“据说就是他摆平的......这人身上血债不少，少讨论，小心被盯上......”
楚珂垂在腿边的手下意识攥成拳，很快又松开。
“少他妈废话！”男人嚣张的很，身边涌上来护着他的保镖越来越多。
“把四号那个废物给老子拖过来！”
他指着擂台边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血人，声音啐了毒一样，“老子那几千万不能白输......”
几个安保对视一眼，声音从嘈杂的人声之中传进楚珂的耳朵，“先生，我需要请示一下老板......”
楚珂闭上了眼。
不是不能。
是需要请示。
她呼出一口浊气。
白熠不动声色护在秦折玉身边，冷眼看向不远处的闹事者。
秦折玉身旁的男人，似乎也坐不住，最后烦躁起身，“秦总，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秦折玉看向抓耳挠腮的男人，“白熠，你陪他一起。”
“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最后那句话是说给两人听的。
白熠还想说些什么，见秦折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，只好和男人从另一侧出口离开。
楚珂负手立在一旁，岿然不动。
闹事儿的那边似乎并没有平息的意思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“四号情况不太好。”侍者绷着脸来回话，“周先生，四号本身就是带伤上场，老板的意思是，如果您不尽兴，我们给您重新安排别的补偿措施......”
被称呼周先生的男人一点都没给所谓的老板面子，他呸了一口，“老子缺你们那点赔偿？！”
“去，把四号给我拖过来，”男人将一瓶酒摔在了地上，视线阴冷，“只要没死就得老老实实来我面前！”
保镖立刻就要穿过坐席，往擂台上冲。
楚珂听到推搡吵闹声越来越近。
她看向脚下通往擂台的通道。
是打算走她这边？
两方人虽然没有明着交锋，但一方往前一方阻止，火药味越来越明显。
楚珂身边坐席上的客人，已经起身躲开了一部分。
还有一部分，也许是胆大，也许是有制衡的后手，还是坐在席位上看热闹。
秦折玉就是其中之一。
楚珂趁乱挪了一小步。
举着甩棍的保镖还在和安保对峙着往前移动。
越来越多的人护着自己老板从两边让开，以免被波及。
这边原本宾客满座的坐席上，已经随着这帮人的行动，空出来了一块区域。
队长一直在隔壁区域向楚珂这边张望。
“卧槽，”他低骂了一声，“那小子怎么还不走？”
他们这种就是来凑数的，就算走也算不上什么过失。
“谁拦给老子揍谁！”周的声音狂妄跋扈，“识相的，都他妈给老子的人让开路！”
人群，最后停在了秦折玉身旁。
“哟，”周先生在人群中嗤笑，“这不是新贵秦总么？”
“几年不见，”周先生笑的格外阴鸷，“看着倒有点儿人样了。”
楚珂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的过道上，不认真看，还真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安保。
秦折玉似乎才意识到不远处的周先生似的，他侧头看了眼，不带温度笑了一声，“这位先生认识我？”
周先生的笑戛然而止，“认识倒谈不上......不过，秦总碍路了。”
秦折玉泰然自若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这儿的通道四通八达，我怎么会碍先生的路？”
周先生的神色陡然狠厉下来，“不光是碍了我的路，还碍了我朋友的路！”
秦折玉指尖点了点扶手，“敢问，秦某得罪周先生哪路朋友了？”
保镖收到指令，已经冲秦折玉冲了过来。
“你还没资格知道.......秦家的私生子。”男人站在护卫的保镖身后，一副不屑于和秦折玉交谈的姿态。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从秦折玉耳边传了过来。
秦折玉冲暗处打手势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抱歉先生，”楚珂单手握住了保镖冲秦折玉挥过来的拳头，语气冷漠，“场内禁止挑衅斗殴。”
保镖一脸不可置信，慢慢抬头看向来人。
只是一个普通的安保，身形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。
他挣了挣，被楚珂攥住的那只手，纹丝不动。
四周一时之间安静下来。
刚要转身离开的周先生，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反应，立刻回头看向秦折玉那边。
他的人，竟然被一个堪称瘦弱的安保拦了下来。
“废物！”他怒吼一声，“还他妈愣着干什么？！”
停顿下来的保镖顿时回过神来，齐刷刷冲向楚珂。
楚珂手下一用力，拽着保镖的手往身侧一拉，反手一发力，霎时间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男人惨叫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响彻这片区域。
她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，侧身轻轻一躲，就避开了冲她后脑勺挥下的甩棍，硬生生用肩膀接住那一棍。
随后她一脚踹开胳膊已经断掉的男人，伸手抓过肩膀上的那根甩棍，用力往前一带，轻而易举将身后的保镖重心带偏，反手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摔在了坐席之中的酒桌之上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整张桌子被楚珂掀向了又要冲上来的几个保镖。
地上已经一片狼藉。
抓起座椅又替秦折玉挡开一个人之后，她忍无可忍，一把将秦折玉连人带椅子拖到身后的过道。
秦折玉眸子动了动，慢条斯理起身，“多谢。”
楚珂一把将他推开，劈手抓过他身下的椅子砸向不管不顾冲上来的保镖，“是你在这碍事！”
秦折玉一个踉跄，险些摔地毯上。
他稳住身形，轻咳一声，假装无事发生。
白熠和男人姗姗来迟，见场面乱起来，立刻跑到秦折玉身边，去查看他的状况。
秦折玉视线一直胶在人群中那个近乎怪物的安保身上，他看着那个身影倒下又挣扎起身，“我没事，先去帮他。”
楚珂已经打红了眼。
穿越过来之后，她一直克制自己扭曲的心性，尽量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。
但今晚，面对种种事端，楚珂发现自己骨子里刻着的，还是末世弱肉强食，靠实力碾压的那套逻辑。
她一手死按着保镖的后脖颈，将他压向自己，不让他挣脱，一拳一拳捣在男人腹部。
楚珂眼前全是擂台上血肉横飞的画面。
窝囊！
为了钱拼命的拳手窝囊，楚珂自己也他妈窝囊！
他妈的，就连要出手，也要借着维护宾客的名义！
她咬着牙嘶吼一声，几乎要下死手。
扔掉手里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，楚珂从地上抄起一张已经坏掉的椅子砸退身旁又要冲上来的保镖。
一步步走向被保镖护着后退的男人，楚珂的步伐越来越快。
身后冲过来一个魁梧的男人，制服楚珂。
楚珂猝不及防被裸绞住，顶着濒死的窒息感，她凭着身体本能，猛的发力踹向男人的小腿骨。
男人痛呼一声，被迫放开楚珂。
妈的，这安保的短靴动过手脚！
他还没起身，脑袋上就挨了一椅子，随后就是疾风骤雨般的攻击。
秦折玉的人赶来替楚珂拖住了身后的保镖，他们看向被按在地上已经被揍成血人的魁梧男人，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
这安保到底是什么人？
他们和一旁看热闹的宾客，下意识把楚珂当成了会场老板的打手。
第19章 消耗品
“秦折玉从哪弄来这么个疯子！”周先生被楚珂不要命的打法惊到，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他隔着人群瞪向秦折玉，却发现秦本人也是眉头紧锁。
地上已经坏了好几套桌椅，楚珂拎着根还在滴血的甩棍，站在一片狼藉之中。
她踏过地上的玻璃碎片，还要往周先生那边走。
楚珂一片血红的视线里，只剩下三个人。
一个是昨天被抬上救护车的血人。
一个是今天擂台边失去意识的拳手。
最后一个，是噩梦里，价值耗尽，死在武器库里的自己。
在尸山血海中给自己杀出一条活路的楚珂，和地下拳场里拼命赢下一场又一场的拳手，本质上，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她和拳手，都是燃烧生命饮鸩止渴的消耗品。
磅礴的愤怒几乎快要将她毁灭殆尽。
楚珂自己也不知道这愤怒应该指向谁。
指向生存残酷的基地？
还是指向人不是人的末世？
是指向这方世界，将人命当做游戏取乐的周先生？
亦或是指向在场每一个，为血腥擂台上鼓掌欢呼的看客？
极度愤怒的情况下，楚珂已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。
她怒目而视还在步步后退的周先生。
这个世界，跟穿越前的那个末世，一样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