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亡这条路虽然难走,但总能吊着她的身心,被迫保持和末世同步的谨慎心态,这样,如果未来真要回去,重新适应末世的速度也只会更快。
不是不愿安逸,而是楚珂见识过末世,也心知肚明自己并不属于这个表面和平的世界......
“不能说么?”秦折玉看着楚珂的侧脸。
楚珂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是这个世......”
界的楚珂。
楚珂只说了半句,四肢百骸传来的被压迫感,几乎快要将她撕碎。
她大睁着眼,只能看着自己的胸腔被无形的力量碾压,连呼吸这样轻易的小事也无法做到。
眼前奢华的天花板似乎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,砖瓦碎屑被一股奇异的引力吸进缝隙之中,很快,那缝隙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......
那裂隙裸露楚的景色,漆黑如无光深渊,浩瀚如无边宙海。
一只巨大的,难以言喻的手,自黑渊而来,撕裂星河,数不清的陨石行星被祂裹挟挥动,以摧枯拉朽之势,碾压向楚珂。
与祂相比,不,甚至与祂挥动的小小星辰相比,自己实在太过渺小!
楚珂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手逐渐逼近自己,最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殆尽。
肉体,灵魂,甚至自己曾经存在于世的所有所有......
刹那之间,连灰烬都不曾留下。
她甚至连张口叫喊也做不到。
“楚珂?!”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她挣扎着睁开眼,视线逐渐聚焦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一脸焦急的看向楚珂,见她睁开眼,总算松了口气。
“你......”秦折玉看到怀里醒过来的楚珂跟抽了魂似的,又紧张起来。
成医生还没到家又被叫了回来。
“她......”成医生皱着眉,怎么也想不通,“像是受到巨大惊吓导致的症状。”
秦折玉又轻声叫了她几次,人还是和木头一样,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成医生摇摇头。
“会不会是,撞邪了?”秦折玉想到楚珂昏迷前的那半句话,不由自主联想到神神鬼鬼的事情。
再加上楚珂疑似被夺舍的事情......
成医生沉默一会儿,“我不是研究这个的啊。”
秦折玉让人把成医生送回去,最后将楚珂抱回了他的房间。
“怎么会突然这样?”秦折玉替她盖上被子,看到楚珂呆愣愣的视线,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。
没人回答他。
楚珂只说了半句话,就大睁着眼直挺挺栽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来之后,楚珂就陷入了昏迷,再睁开眼,就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秦折玉揉了揉太阳穴,仔细回想楚珂说的那半句话。
“我不是这个shi......”
什么意思?
她剩下的话,是想说什么?
他来来回回在计算机屏幕上试过各种文字的组合,最终还是将最合适的字眼敲定在“时”、“世”、“事”这三个字上。
秦折玉下意识看向中间的那个字眼。
难道,是世界?
他合上笔记本电脑,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楚珂。
“白熠,”秦折玉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,“明天一早就去请钟大师来别墅。”
白熠强迫自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,“好的,钟大师那边最早也得九点......”
秦折玉“嗯”了一声,就挂断了电话。
已经凌晨三点多了。
他实在支撑不住,最后趴在床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梦里一会儿是小时候,自己还没被认回秦家时,被堵在墙角拳打脚踢。
“没爹没妈的野种晦气的要死,妈的,跟你说过多少遍了,少带着晦气往我们跟前凑!”
他抱着头往墙边缩,试图减少一点痛苦。
“这次的保护费怎么就这么点儿?!”
一会儿光景又变成上学时,自己跟个畜牲一样,顶着一身伤被学校附近的校霸混混堵在巷子里推来推去。
眼前光景一换,又换成逼自己低头臣服的楚珂,“给我打。”
一瓶又一瓶的酒砸到他身上,膝盖被迫跪在那些玻璃碎片之中。
楚珂的声音从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蜿蜒而来,尖利又病态,“打到他低头为止!”
最后这些人的脸融化扭曲在一起,又化成一个高大男人的样子,像一座五指山一样死死压制自己,不得解脱。
“记住自己的身份。”男人狠厉的声音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脖颈,几乎要将他的头拧下来。
“你一个孤儿,被秦家认回来已经是三生有幸,敢跟你弟弟抢,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......”
他被迫跪在噩梦里,身上压制他的那些梦魇好似有千钧重,压的他动弹不得。
快要支撑不住时,秦折玉手边突然多了一丝热意。
他挣扎着扭头去看,一只手却将他目眦欲裂的双眼强硬捂上。
“别看。”他听到耳边有人这样说。
随后,那人的手替自己挡下了要冲自己挥下的拳头。
秦折玉呼吸一滞,顺着那人的手转身坠入黑暗。
是她。
猝不及防笼罩住自己的黑暗,将那些梦魇隔绝在外。
他下意识放任自己靠向那只手的主人,秦折玉波涛汹涌的噩梦,竟然诡异的平静下来。
第24章 瘟神
秦折玉慢慢睁开眼,已经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这才发现,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楚珂的手抓在了手里。
视线逐渐上移,楚珂,不知什么时候,闭上了双眼。
“楚珂?”他又叫了一声楚珂的名字,还是没有回应。
秦折玉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,楚珂的手,烫的吓人。
他立刻去探楚珂的额头,高烧。
白熠带着钟大师风尘仆仆赶到医院时,见秦折玉守在楚珂的病床前,一动不动。
“来了?”秦折玉看到白熠带着人走进病房,立刻起身,将人迎了进来,“是她有问题。”
白熠看到正在输液的女人,转头看向秦折玉,“秦总,她......”
白熠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问她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顶着楚珂的身份?
还是问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目的?
数不清的问题,在看到秦折玉一错不错盯着楚珂的侧脸时,全都偃旗息鼓。
算了。
至少他们目前知道的,这个似人非人的生物,对秦总没什么恶意,不然不会为了秦总,跟周烨那种人硬刚上。
白熠见门口有医生停留,立刻去开门。
“查不到原因。”医生摇摇头,“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了......还是查不到高烧不退的原因。”
白熠下意识看向秦折玉。
秦折玉抬头看向门口,随后也走了过来。
“她身上的情况,实在太诡异了。”医生眉头紧皱,“查不到原因的高烧昏迷,但身体其他的指征还算正常......”
“这是刚刚护士给她测量的体温计。”秦折玉把手里的体温计递给医生。
“还是那个温度。”医生眉头皱的要夹死苍蝇,“按理来说这个体温持续这么长时间,怎么也会有其他的并发症了......”
“开的退烧药也不起作用。”
他拿上体温计,“我去联系其他专家问问。”
秦折玉点点头,又和白熠回到病房。
“能看出什么来么?”他问端坐在病床旁,垂着眼念念有词的钟大师。
这是本市有名的风水先生,他们这个阶层的,对钟大师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老人慢慢睁开眼,浑浊的双眼清明了一瞬,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天谴。”他摇摇头,只说了两个字,又闭上了嘴。
之后不管秦折玉再问什么,须发花白的老人都是岿然不动的三个字,“不可说。”
秦折玉最后问了一句,“那她......还能醒过来么?”
这次老人的回答变了,“只看她自己造化。”
好吧,说了和没说一样。
白熠又将人好生送回住处。
秦折玉坐回楚珂身边,看着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女人,神情复杂。
医院这边来来回回就楚珂的病情讨论了几天,最后还是委婉告诉秦折玉,他们所有能用的救治手段已经都用尽了,实在没什么别的办法。
楚珂身上的时间,似乎像是按了暂停键,不会消亡、不会萎缩、也不会醒来。
辗转几家医院都是这个结果,秦折玉最后还是带着人回了自己的别墅。
......
“扑通!”
秦折玉刚去一楼水吧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,就听到二楼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。
他愣了一会儿,丢下杯子就往二楼冲。
一开门,就跟扒着窗台要往上爬的楚珂大眼瞪小眼,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