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珂确定秦折玉给她的那些资料能和自己脑海中的剧情对上号。
但今天那男人……
秦折玉正坐在已经空荡荡的会议室，听匆匆进门的林齐汇报。
“做的不错。”他听到最后没出差错时，总算松了口气。
“白熠，那位先生的医药费我出十倍，让他安心。”
白熠点点头，立刻去安排汇款，“好的。”
“你是怎么察觉计划有漏洞的？”白熠送走秦折玉，和林齐一起下电梯。
林齐一愣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“直觉……”林齐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，“直觉告诉我……”
以楚珂的性格，必定会将重点放在密室上。
白熠一脸问号，“你这直觉真够准的啊。”
林齐回过神来。
他打了个寒颤，“刚刚又走神了。”
白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实在不行跟秦总请假休息两天得了。”
电梯到了白熠要去的楼层，白熠说了声回见，就头也不回走了出去。
林齐望着缓缓阖上的电梯门发呆。
耳边静谧一瞬。
电梯四四方方一览无余的空间，似乎正在逐渐扩大延伸，带着他逐渐下沉到无人问津的空旷世界。
林齐，突然产生了一点和身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割裂感。
“奇怪……”林齐喃喃自语，头一次觉得声带里发出的声音如此陌生。
他抬手去碰自己的喉咙。
林齐看着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电梯门，动作一顿。
金属门上倒映着的男人动作同步一顿。
林齐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为什么会觉得……”他愣愣的看着和自己动作同步的倒影，“我并不属于这个……”
“钉！”
电梯到楼层的提示音响起。
林齐捂住了脑袋。
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铃声钻进大脑，直到耳边响起同事的招呼声。
“林队长？”
林齐慢慢放下了手。
刚刚他在想什么来着？
“还没下班啊？”来人笑着随口问了句。
“刚汇报完工作，马上就走了。”林齐又恢复了往常的爽朗。
“晚上我组局，一块去喝点儿？”
林齐看了眼时间，“行啊。”
走进地下停车场，林齐站在自己车边，伸手一拍脑袋，“怎么老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似的。”
……
楚珂眉头皱的越来越紧。
到底是哪里出错了？
是她对小说粗略的记忆不对，还是秦折玉给她的资料有问题？
又或者……
男人清冽的气息从背后将她裹住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秦折玉俯身从背后抱住坐在沙发上的楚珂。
楚珂听到熟悉的声音，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，“过来坐下，我有点儿事情问你。”
秦折玉大步绕过来坐到她身旁。
楚珂突然觉得他这模样有点……
把脑子里那些犬科的图片甩出去，楚珂清了清嗓子。
“秦宴和那些过往，你确定没查错？”
秦折玉有些茫然，“怎么突然又问他？”
“之前他那些资料一半是我自己见识过的，一半是打听来的……”
秦折玉认真思考一会儿，态度模棱两可，“可信度还是很高的。”
楚珂又开始捋思路。
“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去见秦宴和？”她侧身看向秦折玉，问的十分直白。
“从上次他闹自杀开始你就一直在防着我提他的事情，一直到现在……”
秦折玉面上不显，心跳骤然发紧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口，立刻又闭上。
怎么回答？
他心慌的厉害，砰砰直跳的心几乎快要从胸腔跳出来。
“我和他……是死敌，”秦折玉大脑飞速运转，斟酌道，“而且他现在精神状态并不稳定……”
找到突破口，秦折玉立刻顺畅起来。
“带你去见他，也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，”秦折玉慢慢平复下来，“他知道你和我是一起的人，只会用我过去那些不堪去恶心你……”
楚珂想要继续问他的话一下子卡了壳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秦折玉的声音的越来越低，“如果我之前没有那么急于报复，他说不定还能成为下一个突破口。”
楚珂被他这么一道歉，弄得也有些心虚。
那自己跑疗养院那一趟……
先不提是不是白跑了，秦宴和好像白挨了一顿揍啊。
楚珂越想越没底气。
要是能套出什么关键的信息来还好，关键她什么都没拿到……
楚珂抓了抓头发，“那个……”
秦折玉怕她觉得自己没用，立刻又补上一句，“我已经在安排人给他治疗了，等他彻底痊愈，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楚珂尬笑了两声。
太真诚了，哥。
真诚的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你我今天去给你帮倒忙了。
第76章 坦白的对立面
吃饭时楚珂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怎么食欲又开始差劲了？”秦折玉抿唇看她，“不喜欢吃这里的地方菜？”
楚珂盯着包厢里古朴的装修走神。
“没啊，”她声音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，“你吃吧，吃完上车我有点儿事情告诉你。”
秦折玉立刻起身拉着她往外走，“现在就说。”
楚珂一直憋到车子在公司停下，才直视秦折玉锁定住她的双眼。
“到底是什么事情？”秦折玉怎么也摸不着头脑，试图从楚珂的脸上看到一点破绽。
楚珂慢腾腾拉开安全带，手悄悄搭在了车门把手上。
“疗养院那边......今天没传给你什么信息？”楚珂声音有点心虚。
比如秦宴和莫名其妙发病了之类的？
秦折玉一愣，“没啊......你为什么会提疗养院？”
楚珂呵呵一笑，越发尴尬，“那个，我要是说我今天翻墙把秦宴和给揍了......”
秦折玉“......”
为什么她会在这种事情上该死的坦诚。
“回办公室，我跟你细说。”楚珂拉开车门。
楚珂面对自己信任的那一方向来直白，秦宴和的事情是她判断失误贸然行动，趁早和秦折玉交底，商量商量怎么补救。
这也是楚珂的行动守则，毕竟队伍成员每一步的行动都会影响结果导向，一有失误马上立正坦白，能最大限度挽回行动损失。
如果因为这事儿挨两句骂......
末世谁会在乎这个，每次行动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，骂两句就骂两句呗，大家伙出任务哪次不得碰上点儿意外情况，有什么情绪当场就发泄了，不影响后面结果就行。
即便她是队长，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直不会出错，如果是她的责任，她不会推卸半分。
楚珂把秦折玉当成同一战线的队友，下意识就拿末世的那一套行事风格去和他沟通。
秦折玉见楚珂坦坦荡荡，一下子愣在了那里。
“秦宴和那边最好还是找医生给他及时再检查检查吧......这次是我对你不信任，贸然闯了疗养院，我认。”
楚珂叹了口气，“会造成多少额外的损失？我......”
她还没说完，就看见秦折玉没再看她，而是动作有些僵硬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这事儿，”楚珂心里一咯噔，“很严重么？”
“你先冷静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？比如换家信得过的医院......”
她大脑飞速运转，“你是担心他的现状会被泄露出去影响你？”
“还是有别的顾虑？”
秦折玉没动。
楚珂看不到秦折玉的表情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。
她围着秦折玉转了两圈，最后蹲到他身前，把他的手从脸上掰了下来。
“我不熟悉你们这里，考虑的没你周全，你先想想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补救，我马上去做。”
楚珂神情认真，“这事儿是我的错，损失我承担。”
秦折玉不敢看她那双眼睛。
他终于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卑劣。
“你......”秦折玉嗓子酸涩的难受，“你没错。”
楚珂“？？？”
什么意思？
秦折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坦白这次其实是为了让她不对自己起疑设的一场舞台剧？
那，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场戏？
因为他自私地想要彻底占据楚珂。
那，除了这场戏呢？
秦折玉嘴唇动了动，几乎快要将自己那些阴暗的想法和她一样坦诚以待。
但他不能。
因为楚珂只错了一步。
而他，从一开始就错了个彻底。
一步错，步步错。
秦折玉如果要坦白，以楚珂的聪明程度，势必会挖掘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