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留白。
成医生、研究所、新药......
楚珂会怎么想？
她豁出命去救下的人，串通医院步步为营将她困在身边......
秦折玉突然觉得恶心。
楚珂眼疾手快把垃圾桶端了过来。
“不是......”楚珂一脸懵逼看着他佝偻着腰吐酸水，“要不先带你去医院看看？”
什么情况？
总裁标配的胃病，还是孕吐？
楚珂思维发散的贼快，会不会天道打算给秦折玉搞个什么绝症，直接让他提前下线，免得给男女主添堵？
楚珂心底疯狂吐槽，面上不显，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秦折玉脑子已经乱成一团。
他确实卑劣。
既没有敢于承担的勇气，也没有一条道走到黑的觉悟。
他注定要被自己埋下的因果反噬，现在却因为短暂的清醒，试图甩开自己曾经的那些所作所为。
秦折玉这一瞬的自我清醒，似乎只是在提醒他，积累的那些恶业很快就会报复在他最看重的事物上。
只是让他看清自己未来会有多么凄惨而已。
不惜一切也要留住的，终将会被自己的恶行亲手推开；
不惜一切也要避开的，最终会亲手将自己烙印成那个疯子的模样，从头到尾......
直到彻彻底底变成第二个疯子。
不。
从第一次动手把那些药混进楚珂的药里，他就已经变成那个疯子的模样了。
他从来都没有站在阳光里过。
从来都没有。
只是自欺欺人而已。
秦折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“喂......”楚珂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涣散，立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楚珂......”秦折玉的声音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，全凭着本能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挤。
最诡异的事情，大概就是恶人明知自己是恶人，站在光暗交界线之中，却还在犹豫是往左还是往右。
最可怕的事情，大概是恶人清醒的知道自己应当中止......却纵容自己的欲望将自己推进黑暗之中。
最恶心的事情，大概就是......明知身后有无数条从黑暗中蜿蜒行来的锁链，要将他拖进黑暗，永远不见天日......
而他却不避不逃，纵容妄念滋生，甚至借着那些锁链要将那束光也拉进黑暗里。
秦折玉的步伐越发不稳。
他好像又见到了那个早就在精神病院潦草死去的女人。
那女人就在自己头顶俯视着他。
她在控制他的肢体，控制他的声带，控制他的思想。
楚珂挂断给成医生的电话，当机立断动手将人控制下来。
“你他妈真疯了？！”楚珂死死按着他的手，鲜血顺着两人的手心，蹭到宽大的办公桌面上，留下一道道蜿蜒诡异的血痕。
【秦折玉......】
女人阴鸷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。
【如果没有你......】
【如果没有他，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杂种......】
女人手里的美工刀，伴随着锁扣推动的声音，一截一截，映着昏黄的阳光，逐渐没入小孩儿被迫张开的嘴巴里。
第77章 发病
【我错了！】
【我错了！】
小孩儿的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到最后，他看到逼近眼睛的缝纫针，他终于学会了安静。
【是我的错......】
“是我的错......”
楚珂废了半天力气才把已经癫狂的男人控制下来。
将手里那些染血的刀片全丢到他够不到的地方，楚珂刚要松口气，就听到他又开始战栗着认错。
“你......”楚珂刚刚被误伤起来的火气被浇了个透。
“这次是真给你确诊了，”楚珂叹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到被捆了个结实的男人身旁，“你是真有精神病啊。”
成医生和白熠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。
“他......”楚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成医生说，“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啊？”
“他突然就这样了......”
等等，他不会是被自己闯疗养院这事儿给刺激坏了吧？
楚珂眼前一黑。
闯祸自己能收尾，把人逼疯了......她怎么收尾？
“先去医院。”成医生见秦折玉还是没冷静下来，神情一凛。
白熠神情也十分严峻，竟然都没和之前一样抱怨楚珂两句。
“我来吧。”楚珂见秦折玉又开始挣扎，只好上前。
干脆利落扛上男人，一行人直奔地下停车场。
万幸其他人都已经下班，办公楼现在空无一人，否则秦折玉明天高低得上个热搜。
“哎，白熠，”楚珂一手控制着还在发抖的男人，一边问驾驶座上的白熠，“之前就跟你说了你老板精神状态不对劲，你们没当回事儿，现在好了......”
白熠语气十分不善，“你觉得当老板的，有几个愿意承认自己有精神病的？”
楚珂一想，好像还真是。
之前自己跟其他几个队长经手审讯过基地的内奸逃兵，那段时间其他人躲他们这些刽子手跟躲瘟神似的。
几乎都骂她是施虐狂、疯子之类的。
虽然没当面说，但基地就那么个大小，讨论什么事儿，风很快就能刮到当事人耳朵里。
楚珂知道自己被这么骂，虽然人家也没骂错，但心里就是不爽。
“我的天......”楚珂眼睛倏地睁大。
双标狗竟是我自己！
啊这......
楚珂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，以免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。
到医院科室时，秦折玉的状况稍微好了一点。
但还是神志不清。
楚珂眼里现在的秦折玉，就跟个蚌壳似的，五感尽失，不说不问不听不看。
偶尔蹦出几个字儿，还是一些常人理解不了的奇怪词汇。
没什么是一针镇定剂解决不了的。
如果有，那就加大剂量。
楚珂强硬掰着他的脑袋埋进自己腰间，语气温柔，“别怕，马上就结束了......”
从头到尾，没给秦折玉挣扎的机会。
“他怎么办，住院？”楚珂一边给秦折玉顺毛一边问成医生。
“不能住院。”白熠摇摇头，“还要考虑舆论。”
楚珂，“那现在带他回别墅？”
秦折玉的动作逐渐迟缓下来，很快，他就彻底软倒在楚珂怀里。
“嗯。”成医生把手里的药递给白熠，“这几天别让他停药。”
楚珂抱着秦折玉慢慢坐下，看向白熠，“你先去开车，直接停到楼下，我等会直接把他挪车上去。”
白熠点点头，拿上药快步离开科室。
“成医生，”楚珂有些头疼，“他这个情况，持续多久了？”
成医生没正面回答，“他这次发作是什么表现？”
“自残。”楚珂仔细回想一番。
成医生松了口气，“还不算严重。”
楚珂“？？？”
“不，不严重？！”楚珂瞠目结舌。
她提溜起秦折玉被包扎好的胳膊，又掰过他被纱布缠绕的脖子，“我特么要是动手再晚点儿他就把动脉给挑了，还不严重吗？”
成医生“......”
“医学上对症状的评价和世俗理解的程度有很大出入。”他轻咳一声。
“抱歉，我刚刚失态了。”楚珂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，立刻道歉。
成医生摇摇头，“关心则乱，我理解。”
楚珂眉头一皱。
她关心秦折玉吗？
没有吧。
应该没有......吧。
“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，”成医生看向楚珂，“你不害怕？”
楚珂一愣，“这有什么好害怕的？”
成医生一噎。
他该说秦折玉眼光独到，还是说楚珂心态超然临危不乱？
楚珂又问了问秦折玉这几天要注意什么，才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秦折玉下楼。
白熠刚拉开车门，就看见楚珂一脸严肃抱着秦折玉从楼道里狂奔而出，蜷缩在她怀里的男人，头上还盖了个外套。
我草......
白熠一拍脑袋。
脑子里为什么会蹦一些菊花祭坛黑白照片之类的诡异画面！
快快快从他脑子里出去！
楚珂把人塞进车后座，确定四周没人，跟做贼似的招呼白熠开车，“我为了你老板的声誉真是拼了......”
“不对啊！”楚珂大惊失色，“你为什么不戴口罩！”
千里之堤，溃于蚁穴。
白熠“......”
楚珂这心态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“你......”白熠欲言又止。
“成医生说他明天就能醒过来了，不用担心。”楚珂看着怀里眉眼紧闭的男人，慢慢给他松开了手上的束缚，让他舒服一点。
白熠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秦总的目的，应该算是误打误撞达到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