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珂垂眼看着自己的的手被他虔诚地放在了他的头顶上。
男人低头蹭了蹭自己的手心,一副乖顺臣服的模样。
“求你了。”
楚珂的手顺着他的发顶往下滑了滑,抓着他的头发猛地带向自己。
“秦折玉……”她沉声开口,逐渐褪去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秦折玉眼睛黏在她脸上,不肯移开视线,“我不疼……”
“不对,”秦折玉的呼吸逐渐粗重,“我喜欢你给我的……”
“不论是疼痛还是……”
秦折玉双眼陡然一暗。
他有些恐慌,却还是强迫自己接受楚珂遮挡住他视野的动作。
“楚珂……”他被恐慌到颤抖的身子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,反而颤抖的幅度越发大了一些。
“我看不到你了,”秦折玉被黑暗淹没,哭腔明显了几分,“我看不到……”
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楚珂松开手上的领带尾端,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。
“唔……”
秦折玉被领带遮挡住的双眼陡然睁大,险些忘记呼吸。
“换气都不会了?”楚珂慢条斯理开口。
秦折玉从缺氧的窒息感中逐渐回过神来。
“我……”秦折玉下意识又去追她的唇,却被按住了肩膀,困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楚珂吻了吻秦折玉的颈窝,手绕到他后腰,将他的双手捆了个结实。
“秦折玉,”女人的声音多了几分恶趣味,“在这儿老老实实跪着……”
秦折玉身子一僵。
“白熠马上就要过来送药,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,就给我安静点。”
秦折玉微微摇头,“别……别留我自己在这里。”
视野陷入黑暗,四周声音顿时被无限放大。
楚珂从床边起身的动作刺激到他的鼓膜,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挪向楚珂的位置。
楚珂掐住了秦折玉的脸,用了些力气,“你在反抗?”
“秦折玉……”楚珂轻笑了声,“你也没你说的那么听话啊……”
秦折玉的呼吸越来越乱,“我没有不听……”
他强迫自己停了下来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不再挪动。
“咔哒。”
楚珂的脚步声被房间门关闭的声音,短暂的隔绝在外,偌大的房间,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秦折玉被黑暗包围的恐慌淹没,大脑又浮现出噩梦里那些呼啸而来的海浪。
他似乎又陷入了被深海困在其中的窒息感。
秦折玉急促的呼吸声,越来越大。
拼命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调动敏锐度被拔高许多的听力,他试图从四周捕捉到一点女人的痕迹。
他希望女人只是在恶作剧,也许正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的窘迫,又也许她会意识到自己的惊惧,马上赶回来......
没有。
女人残留的气息已经被空气稀释殆尽,这处空间,彻底只剩下了他自己。
房间门外没有再传来一丝一毫的脚步声。
秦折玉恐慌的情绪越来越盛,几乎快要将他燃烧殆尽。
耳边一会儿是楚珂的命令,一会儿是他对无边孤寂的惧怕。
意识越来越混沌。
五脏六腑都被铺天盖地的情绪撕扯纠缠,大脑里全是曾经那些被虐待的过往,怎么也逃脱不开,痛苦到让人绝望。
秦折玉再也支撑不住,上身失重,猛地磕向地面。
情绪混乱到极致,肉体的疼痛反而像让人麻痹的毒药一样,短暂分离了一点内里无法宣泄的痛苦。
楚珂靠在门框边,听着被厚实的房间门弱化的,肉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。
死不了。
打火机在楚珂的食指和拇指之间来回滑动。
该藏好的尖角都已经包好了。
他现在能撞的,除了地毯就是墙面。
不过楚珂不觉得他会离开她划下的区域。
毕竟那是秦折玉自己说的啊,他比谁都听话......
楚珂站在走廊的阴影之中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让人血脉贲张的声音了。
......
【楚队,你确定不需要心理疏导?从审讯室出来的那几个前辈,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。】
楚珂拿着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掉溅在自己脸颊上的血迹,【如果不是被那个混蛋举报......我还挺喜欢这份兼职的。】
【这可比跟丧尸打交道有意思多了。】
【我还是建议你和我去一趟医疗......】
楚珂笑了,似乎只是一瞬之间的冷漠,再看过去,女人已经恢复到往常的插科打诨,【心理测试的结果你看到了,正常的要命,咱们就少浪费医疗队的资源......对不对?】
第84章 服从
“来了?”楚珂模糊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
随后就是熟悉的脚步声。
秦折玉的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点。
是她......
她没走。
她在房间外面。
秦折玉蜷缩在地上的躯体缓缓舒展了一点。
要去找她?
不......不能离开这里。
秦折玉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没法支撑身子再坐起来,他只好咬着牙,用已经红肿的额头去抵着地毯,试图将自己撑起来。
拼命调整粗重的呼吸,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才勉勉强强跪坐起身。
他要等她回来。
然后告诉她,他一直都很听话......
要安静,不能打扰她......
秦折玉沉进深渊的心,被楚珂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勾了起来。
几乎就要看到希望。
“药给我就行了,”楚珂伸手掰过白熠的肩膀,强硬给他转了个身,“秦折玉这边我会来照顾。”
白熠一愣。
“等等,秦总他......”
楚珂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,“还需要我再说一遍么?”
白熠脚步一顿。
“成医生那边我会一直保持联系,你如果想要了解秦折玉的情况,自己去问他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楚珂的声音比往日阴鸷了许多。
白熠打了个寒战。
“放心,”楚珂态度突然缓和了一点,“秦折玉醒过来我会让他联系你。”
“公司的事情,之前他也不是没当过甩手掌柜......那些不重要的,就没必要拿来打扰他养病了......”
“你说,对不对?”
白熠僵硬着身体一步一步往楼梯下走。
身后楚珂的视线毒蛇一样,死死缠在自己的后颈上,似乎只要自己反驳一句,那锋利的毒牙就要刺入他的命脉。
错了。
全错了。
是他们太天真。
圈养起来的猛兽,有一部分,会逐渐收起獠牙和利爪,驯养归顺......
那剩下那部分呢?
是对峙到死,还是诱哄驯兽人放下警惕,拖进笼中分食殆尽?
走到门口时,白熠回头看了一眼。
楚珂还站在楼梯尽头,透过阴影俯视着自己。
“怎么,”她慢慢露出一个笑,身后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物盘旋在楚珂后背,视线同楚珂一起,锁定在自己身上,“白特助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白熠后背的冷汗已经快要将衬衫浸湿,“这是秦总的意思,还是......”
楚珂笑意不达眼底,“你觉得秦折玉会怪我自作主张,还是......”
白熠的视线停留在楚珂身后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上。
以秦折玉对楚珂那病态的感情,当然不会怪她。
他恐怕还会怪罪自己多管闲事。
白熠闭了闭眼,“我已经问医疗公司了,副作用最多会持续三天......秦总有什么情况,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秦折玉的别墅的。
身后阴鸷的视线,直到自己坐进车里才彻底消失。
白熠掏了几次车钥匙,才抖着手把钥匙抓了出来。
三天,72小时,他只能祈祷楚珂还有点儿良心,看在秦折玉对她的真心上,别把人弄进医院。
应该没事......毕竟楚珂不知道秦折玉暗地里那些动作。
应该......吧。
楚珂站在门口目送白熠离开。
“楚珂......”秦折玉仔细分辨门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。
她似乎只顾着和外面的人交谈,已经忘记自己还在门内。
很快,脚步声逐渐远去,消失在楼梯之上。
秦折玉心里升起的那一点希望,被陡然浇灭。
别走。
别走......
他勉强平复下的呼吸又开始错乱起来,自己粗重的呼吸充斥在耳边,搅乱了他对外界的认知。
四面八方涌来的孤寂又将他压制在地上,死死箍着他的脖子,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楚珂!”他冲身边的空间叫喊出来,被独自丢下的惊慌几乎快要让他窒息,“楚珂,楚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