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个称呼也许比较适合我，”他的笑容深了一些，声音温和疏离，“不过现在......我这缕濒临消散的亡魂，已经配不上这个称谓了。”
楚珂握着果茶杯子的手用力了几分。
“换个环境聊？”林齐的手指轻轻敲在膝盖上。
四周的时空在瞬息之中停滞下来。
楚珂挑了挑眉。
“来聊聊......你也许会好奇的谜题？”
“比如，齐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？”
楚珂将手里的果茶随手放在了半空，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还要感谢你间接导致了齐林的死亡，否则我到现在也只能游离在世界之外，找不到合适的躯体来见你。”
“我继承了齐林所有的记忆......”林齐冲两人中间的玻璃桌面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还是亲自看看吧。”
玻璃桌面上浮现出了齐林视角的过往。
【......我们的世界已经快到穷途末路，所以，我们需要您这样的义勇之士，为人类探索出一条通往新世界的道路。】
楚珂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。
【齐队长，这个任务，您再合适不过......实验室会尽最大能力保持您的安全，您只要放心大胆去做......】
【倘若成功，您就是全人类的功臣。】
楚珂盯着短短几分钟的画面，庞大的信息量几乎快要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新人类计划？”她重复了一遍从齐林回忆中看到的字眼。
“你们社会顶尖的那一小撮人，已经厌倦了被末世侵扰的环境和破败颓靡的躯体......这就是他们为自己开辟的新道路。”林齐的声音没什么变化。
“试探出进入这个世界的道路，以原住民的躯体为载体......重获新生？”
楚珂头皮发麻。
她看向自己的双手，“这他妈跟夺舍有什么区别？！”
林齐耸了耸肩，“你以为他们看重的只是这里居民的身体？”
楚珂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不......”林齐一字一句，“还有被天道承认的【身份】，能自由挑选的顶尖身份，配合调整到最佳状态的肉体......”
“听起来，比重生更诱人，比夺舍更完美......是不是？”
楚珂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，“所以，我就是......计划成功的样本？”
林齐摇摇头，“不，你是他们计划中的意外。”
“你这个被排挤的弃子，甚至......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。”
“齐林被送到这里的目的，一是布局瞒天过海，二么，就是抓捕你这个意外回去。”
楚珂盯着对面的男人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大概就是你身价暴涨的意思？作为这场庞大实验里的，唯一一个携带记忆成功替代镜面身份的案例......如果你现在回去，估计会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抢手货哦。”
林齐笑了笑，“字面意思的抢手。”
楚珂沉默下来。
以末世的癫狂程度，恐怕想要把她碎尸做成补药的人都有。
确实抢手。
“那你的目的呢？”楚珂问，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，告诉我这么多，到底是想利用我做什么？”
林齐的笑容又深了几分。
“我喜欢和聪明人沟通，”他指尖动了动，“但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，不如先来听听我的故事？”
两人所处的空间立刻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陌生的土地。
“世界为两面......如同镜面。”
楚珂看着凭空出现的两颗轴对称的小小星球，悬浮在他们面前。
“两面互为映像，二者皆存，才是完整的世界。”
“正如人有双手双眼......神也一样。”
“祂将自己的臂膀同杀欲一起，一分为二，化作武器御敌；又将自己的双眼摘下，剥去理性，制成规则机器，制约神权......”
漂浮在他们身前的两颗小小星球，下方各自凭空出现一只手，护住它们。
星球上方各自睁开一只眼，眼后蔓延而出的的锁链牢牢捆缚住护住星球的手。
“我么......”【林齐】的手指了指其中一颗已经被漆黑侵袭大半的星球，护住那颗星球的手，逐渐坍塌崩坏，很快，那颗星球只剩一只眼孤零零注视着它。
“我就是这只已经崩坏消亡的手。”他笑了笑，脸上多了一丝神性。
楚珂的大脑几乎快要运转不过来。
“这片侵蚀世界的黑色，代表丧尸？”她努力思考，“你是因为丧尸的出现，才被......”
“你们称呼这种力量叫丧尸？”【林齐】有些惊讶。
“不......这是结果，不是原因。”
“有人瞒过天眼，将世界之外的力量偷偷引入其中......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是有固定的规律存在的，无论是提前还是延后，都会造成难以预计的灾祸。”
“在错误时间内得到的，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加倍返还......”
第99章 在你身上用药的，是他
“末世的出现，不是天灾，是人为。”楚珂神情凝重。
“他们似乎将世界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场，这场越级进化的实验，波及到了整个生物圈。”【林齐】点点头。
“越级进化？”楚珂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，“该不会是指感染者之中转化出来的异能者吧？”
但很快，楚珂又摇摇头，“如果异能者是进化筛选之后的产物，不应该会进化出对丧尸伴生瘟疫的抵抗力吗？”
但她接触过的异能者，并没有诞生过抗体，一旦被感染，还是要靠医疗手段去维持治疗，避免加重感染。
医疗手段一停，几乎就是被感染的异能者的死期。
基地虽然引进过疫苗，但......他们私下里都默认这疫苗只是安慰剂而已。
“揠苗助长带来的所谓进化成功后产出的能力，只是昙花一现罢了。”【林齐】还是那个笑容，不带感情。
“凡人燃烧生命去支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，最终只会让自己死在这份欲望上。”
楚珂沉默下来。
怎么可能不依靠异能？
只是花费一点力气就能调动风雷水电为自己所用，生杀予夺皆在自己手中......
更何况，即便他们不想用，头顶那些凌驾在他们之上的高层，也会将武器对准他们。
想活，就得遵循规矩。
至于团结......这个字眼，要么出现在一无所有被逼上绝路的人身上，要么出现在无欲无求只想反抗的人身上。
对于手中掌握一线权力的，不上不下的异能者......威逼、利诱，就足以让他们分化内斗起来。
楚珂叹了口气。
说是得到上天的眷顾的幸运儿，最后也还是成为了被榨干死去的消耗品。
“等一下，”楚珂又想到了自己，“我为什么会成为实验之中的意外？”
“好问题。”【林齐】轻飘飘夸了一句，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楚珂“.......”
“还有神不知道的事情啊？”她嘴角抽了抽。
“全知是【眼】的职责，我只负责打打杀杀，”【林齐】双手一摊，“不过你为什么每次都能从天谴手下逃脱，我倒是能回答你一点。”
楚珂一愣。
“最近那几次算是我帮你扛的吧？”【林齐】煞有介事点点头，“为了保你，我这缕残魂几乎快要被同事给打死了。”
楚珂“......”
同事情谊也不顶用啊，还以为是打声招呼就能走后门解决的事儿呢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【林齐】察觉到楚珂的神色有些鄙夷，脸色一黑，“我们是神最纯粹的部分，只看职责，从不徇私。”
楚珂眨了眨眼睛，“那按你的说法，你干涉不到你同事负责的世界对吧？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【林齐】手一挥，两人又出现在公司的茶饮厅里。
“原本我注意不到你......”他张开手，一枚药片静静悬在手心上方。
“但是我和我的血肉尚有一丝感应。”
楚珂看着那枚熟悉的药片，神色一凛。
这不是自己昨天送到食药监局的样本之一吗？
“跟齐林对接的那个科研疯子，拿我的血肉做药，又将黑手伸到了这个世界......”
楚珂盯着那枚药片，努力回想这是哪个药盒里的药。
看外形，似乎是消炎药？
“不会是为了给那个‘新人类计划’做铺垫吧？”她联想起齐林回忆中那个博士的话语。
“聪明，”【林齐】手一挥，那枚药片便飞到了楚珂面前，“神躯里蕴含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住的......尤其是我这种只负责杀戮的征战欲。”
“稀释我的力量，将药片的效果控制在重组人格上，不就等于直接拿到原身身体的控制权了么？”
楚珂捏着那枚药片仔细观察。
“那个科研疯子布局够久的......直到这个世界命运眷顾的那两人身上积累了足够多的药量，我才注意到这里也有我的气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