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佐沉默一会,突然试探着问:“昌王一直想拉拢宋十安。若咱们能好好利用一下此事,借此机会让宋十安与皇太女生出嫌隙……”
“不可!”沈望尘厉声打断他的话。
吕佐连忙解释:“也不是要她真去涉险,至少让宋十安知道皇太女来威胁过她,说不定也能起些作用!”
“不行!”沈望尘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,“空口无凭,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告诉宋十安的。若不慎引起昌王注意,以昌王的作风,必会杀了逍遥让此事成真!我不能冒这个险!”
见吕佐不说话了,沈望尘拍拍他的肩:“吕佐,我知道你心急。眼下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先不要把她牵扯进来。别急,咱们再想想法子。”
*
次日,徐芷兰来看钱浅,送了好些年货。
钱浅没准备什么,有些不好意思,就送了她一把筝,“这还是我在书院读书时,书院的学士亲手给我做的。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但我学琴时弹的就是这把,跟了我好多年。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!回头等你收了学生,送给她们弹着玩。”
徐芷兰爱不释手,“它跟了你这么久,我定会好好爱惜的。
”
钱浅又取出给云王写好的最后一册书,还有当初云王借给她充门面的那套精致昂贵首饰头面,托徐芷兰带给云王。
徐芷兰心思细腻,察觉出了异样,钱浅不好隐瞒,便说了年后要外出去游历的事。
徐芷兰傻住了,小心翼翼询问归期,见钱浅说不出来,当即红了眼睛,匆匆离开了。
钱浅也没有多想,她知道徐芷兰为人感性,心思细腻敏感,相处半年多,有些不舍也实属正常。
谁料翌日,她却收到了以浮生乐坊名义发出的帖子,说有重大要事,邀请她晚上到乐坊一叙。
钱浅不喜欢迟到,所以到得早些。
乐坊今日提早关门谢客,徐芷兰和沈望尘已经到了。乐坊的乐师、舞师们都坐在大厅的散台上,正中间平日演奏的高台上摆着个大大圆桌,上面呈现着寒空稀有少见的瓜果。
钱浅只当乐坊是打算年终聚餐,想来接到请帖的也不止她一人,毕竟连沈望尘都来了,估计姚菁菁也会来,云王大概也会接到帖子,来不来就不好说了。
钱浅笑着跟众打了招呼,徐芷兰却只是应了一声,就坐在那不说话。
往常她总会亲昵的凑上来,给钱浅递点心水果,送上小手炉,今日却一动不动。
沈望尘凑到钱浅身旁,小声问:“你跟徐王妃吵架了?”
钱浅一脸无辜:“没有啊!”
沈望尘很诧异:“她这不是在闹脾气?”
钱浅猜徐芷兰应该是得知她要走,所以有些难过,就说:“大概,还好吧。”
沈望尘催促:“不去哄哄?你不怕她往后都不和你说话了?”
钱浅不知道该怎么哄,搪塞道:“不会,她还小。等再过些年……”
她本来想说等再过些年,徐芷兰还会认识新朋友,自然就会淡忘她。可她又觉得没必要跟沈望尘解释那么多,便把话咽回去了,干巴巴地接了一句:“……她就不小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望尘无语:“真是好深奥的道理啊!”
第134章 她要走了 聚餐送别(入V三合一)
好在酒楼送餐的人突然来了, 没能让沈望尘继续盘根究底。
桌上各式丰盛的菜品陆续摆上,云王也赶到了。
这还是二人自从崇福寺分道扬镳之后的第一次见面。
王宥川看到钱浅,表情很是复杂。
他脚步踌躇片刻, 还是坐到钱浅身旁,带着一丝愠怒问:“为何要把本王送你的那套首饰送还回来?”
钱浅莫名反问:“那不是王爷让我装点门面用的吗?还说要是敢弄丢就扒了我的皮呢!如今书已著完, 自然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王宥川一噎, 气恼道:“本王说那些好话你都不记着, 就光记着扒皮是不是!”
钱浅早料到再见面需要承受他的火气, 此刻这点实在是小儿科了, 所以她老老实实地赔了个笑,打算让他好好撒一撒火气。
没想到王宥川却没再斥责了, 一时间场面安静得有点怪异。
钱浅开口打破奇怪的气氛, 问他:“戚河呢?”
“菁菁看到一家铺子排队很长,闹着要尝鲜,戚河陪她去买了。”
王宥川随口答完,才意识到暴露了他和姚菁菁一起来的尴尬, 不由自主就解释说:“最近,祖父在家,时常叫菁菁来陪,所以……”
钱浅笑道:“我听说你们议亲了, 先恭喜啦!”
她神色坦然真诚, 却不是王宥川想看到的反应, 将视线落到眼前的茶杯上,又不言语了。
钱浅耐心劝道:“王爷不要以为菁菁开朗大方、热情直接, 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,其实她心思很细腻的。往后你不要总是跟她吵闹斗嘴,要耐心一点看她言行背后的用意。”
王宥川顿时就不高兴了, “谁想跟她吵了?明明就是她!针尖大点儿的事儿,也非要跟我较这个劲!”
钱浅说:“可是针尖最扎人啊,你被刺到不会痛吗?但凡你好好接受她的关心和好意,她何至于跟你呛?”
王宥川无言以对,敷衍道:“好了好了!本王知道了!”
钱浅又叮嘱道:“还有,我知道你偏爱戚河,他武功高强,性子直,脑子不爱拐弯,合你脾性。但徐祥行事妥帖周全,做事靠谱,虽然唠叨些,却刚好弥补戚河的不足。你身份特殊,出门在外还是要把他俩都带上才稳妥,多听他俩的劝。”
王宥川撇嘴,没好气地说:“谁在你口中都有优点。”
钱浅道:“人人都有优点,不是在我口中才有。”
王宥川问:“那我呢?”
钱浅怔了怔,问他:“你是不是想让我夸你?”
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沈望尘扑哧笑出声,王宥川又羞又恼:“你就是不想……”
“我买到了!”没等王宥川再说,姚菁菁就咋咋呼呼进来了:“我买到了!我问掌柜的这个好吃吗?掌柜说吃了惦念一辈子的那么好吃呢!”
她走到钱浅和王宥川中间,嫌弃地轰人:“起开!这么没眼力见儿呢?”
王宥川挪开地方,讥嘲道:“去人店里问人掌柜好不好吃?你还能再蠢点儿吗?”
姚菁菁把吃的放到桌上,没好气地说:“这可是我排了好久才买到的,有本事你别吃!”
王宥川习惯性反驳:“你统共才去了不到一刻钟!”
眼见二人又要呛起来,钱浅无奈地制止:“王爷就非要这么糟蹋菁菁的心意吗?”
王宥川当即闭了嘴。
姚菁菁抱了下钱浅,感动道:“还是你懂我。就冲你这句话,你在我心里就占有无可取代的席位!往后谁欺负了你,姐妹我都替你把场子找回来!”
钱浅看了看圆桌还有空着的地方,问:“芷兰,还有别人吗?没有的话让戚河和吕佐也坐下一起吃吧!”
徐芷兰轻声回道:“没有了。”
戚河和吕佐得了令一起坐下,众人欢欢喜喜开始吃饭。
只有徐芷兰看起来不大开心。钱浅庆幸徐芷兰平时不是姚菁菁那种叽叽喳喳的性子,大家都习惯了她安静,不然这种时候还有人去关心她的话,反而更尴尬。
姚菁菁仍像个小太阳一样,与云王之间也依旧那样闹腾,还逮谁怼谁,连一贯没有存在感的吕佐都没能逃过。
“你们发现没?吕佐好像都不会笑的,成日耷拉个脸,好像咱们都欠他钱一样!”
满桌人瞬间盯向吕佐,吕佐浑身都不自在起来,否认道:“我,没有。”
姚菁菁又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有回看到他笑开了的样子,发现他笑起来还蛮俊朗的呢!”
钱浅回想一下,吕佐的确成日都冷冰冰的,竟想不起来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,奇道:“真的?”
姚菁菁指向王宥川:“骗你他是狗!”
“……???”王宥川无辜躺枪,“关我什么事?”
不想吕佐还真被姚菁菁逗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舒展开的眉眼比起不笑时的确俊朗几倍。
姚菁菁兴奋地拍钱浅:“快看快看!是吧是吧?”
钱浅不由得赞叹:“果然!笑起来好像换了个人一样,英俊好多!”
吕佐闹了个大红脸,恨不能钻桌子底下去。
两个姑娘盯着一个侍卫夸,让王宥川十分不悦,抄起酒杯,却看着空空的小酒盅发懵:“哎,我记得刚倒的酒,怎么没了?”
姚菁菁嫌弃地说:“真是猪一样啊!就这脑子,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呢?”
她故意学着王宥川刚才发懵的样子,惟妙惟肖地模仿道:“我刚才吃过饭了吗?我粥呢?我勺呢?我牙呢?”
“牙”字戳到钱浅的笑点,一口水呛进了嗓子,吭吭咳起来。
王宥川恼羞成怒又要吵吵,结果看到钱浅呛得快咽气了,难得忍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