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浅在瓦舍认识了新伙伴,其中一个吐蕃女子大方地教了她吐蕃的舞蹈,还教她弹吐蕃的乐器。
欢快地过了半个月,钱浅穿着新伙伴送她的吐蕃服饰,请伙伴吃了夜宵。
二人走在路上比划新的舞蹈动作,路旁突然冒出两个壮硕的吐蕃男子拦住去路,出言调戏。
西蜀国弱,吐蕃人在西蜀总是有恃无恐。但大多人也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,通常只要退让两句,让他们嘴上占占便宜,也不会有什么事。
可今日那吐蕃人才伸手拦了一下,便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到了手,疼得嗷嗷叫。
钱浅顿感不妙,故意伸脚踹倒其中一人,那大汉气急败坏朝她挥过拳头时,吕佐果然现身。
钱浅郁闷无比: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吕佐三拳两脚解决两个大汉,冷嘲道:“你当我是——”他声音顿了一下,把孙烨的名字咽回去,续道:“当我是什么废物蠢蛋?就凭你,怎么可能甩掉我!”
一旁的吐蕃女子看到吕佐利落帅气的身手眼都直了:“莫塔尔,他是谁?”
钱浅见小伙伴盯着吕佐两眼放光,用西蜀话夹杂着刚学的吐蕃话说:“一个奴隶。你喜欢他吗?送给你!”
吐蕃仍实行奴隶制,野蛮好战,四大部族之间时常会有冲突,被俘的人就会成为奴隶,是主人的私有财产,可肆意驱使甚至打杀。
吕佐听西蜀话都困难,何况还夹杂了吐蕃话,还在仔细琢磨是什么意思,就见那吐蕃女人扑向他,抱住他的胳膊惊喜地问钱浅:“真的吗?那我可不客气了!”
吕佐吓得往后退,神情慌乱去扒那女子的手,问钱浅:“她这是做什么?你们在说什么啊?!”
钱浅笑道:“她看上你了,让你今晚陪她。”
吕佐原地弹跳起来,一个起跃就跑到了两米开外,涨红着脸谴责二人:“你们……!简直不知羞耻!”
钱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“吐蕃就是这个习俗,女子看上了哪个男子,就可以直接抢回家。你反抗是违反公序良俗的,在吐蕃要处以绞刑呢!”
“啊???”吕佐震惊得魂飞天外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:“你骗人的吧?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!”
吐蕃女子虽然听不懂二人的对话,却也能明白吕佐不愿意,也猜到她说的“奴隶”是玩笑话了。异域女子性格大方爽快,当时就放下了,笑着与钱浅挥手告别。
小伙伴没能缠住吕佐,钱浅不免有些沮丧,转头往家走。
“是沈望尘让你来跟踪我的?”
“是保护。”吕佐纠正。
“你一定得跟着我吗?”
“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?”
吕佐没好气地斜她一眼,把不高兴写满了全身。
钱浅大无语:“你既然不愿意,干嘛不说跟丢了我,趁机回去呢?”
吕佐神色骄傲,又理所当然:“我干不出来那么丢人的事!”
苦寻两月无果的孙烨,此时早已回到了京都,突然莫名打了个喷嚏。
宋十安脱下朝服,对管家周通说:“准备行囊。吐蕃再度蠢蠢欲动,我向朝廷请旨镇守边塞,内阁已经准了。”
周通心知他所念所想,“边塞驻地往南就是西蜀,您是想去寻钱姑娘?”
宋十安忧心忡忡道:“朝廷得到线报,说吐蕃战败那支部族企图拉拢西蜀对抗大瀚。西蜀如今太危险,我得想法子找到她,让她离开西蜀。”
孙烨跟丢了人,懊悔不已,闻言连忙说:“我也一起去!我对西蜀比您熟悉,您带上我吧!这次我一定找到钱姑娘!”
宋十安点头答应:“收拾收拾,一起走!”
第139章 蒙山 骨折了
反正暴露了, 吕佐干脆不再藏了,直接跟着钱浅去了她的住处。
钱浅心情郁郁,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, 不解地问:“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?”
吕佐瞥了眼水杯,直接推回去, 冷声道:“你当我傻吗?同样的招数, 还想再用第二遍?”
钱浅只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你瞧, 没有下药。真是小人之心!”
“哼!”吕佐偏过头, 懒得与她争辩。
钱浅坐在他对面, “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?我连住的地方都是找的那种不用登记名字的。”
吕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寒着一张脸不说话。
他当然不会说, 他好不容易找到钱浅离开巴郡时租的那辆马车, 得知她在石山镇换乘。他寻遍了石山全城的车马行才打听到她的行踪,但车马行依旧不知具体地点。
可他一路寻,也没找到第二家车马行的车夫。好在凭借对她一路行踪的了解,按照方向推算了她可能要去的目的地, 找了三个城镇才找到蒙山,还差点错过。
若非他多问了一嘴,得知那瓦舍最近的确新来个琴技不错、人又友善的大瀚女子,他昨日便离开蒙山去下个城镇了, 至此才知道她换了名字。
见吕佐不答, 钱浅又问“你不会就打算这么跟我耗下去吧?”
吕佐反问:“否则你待如何?”
他言辞间满是挑衅, 显然还记恨着先前被她算计的仇。钱浅琢磨硬来肯定是行不通的,采取怀柔政策兴许能有戏, 至少迂回些,让他先放下戒心。
“沈望尘给了你多少钱?我出双倍。你就说我给你下药了,不小心被我跑了, 我也轻松,你也能去做你想做的事儿,还能再赚一份钱。一举多得,皆大欢喜,如何?”
吕佐昂着下巴,高傲道:“我的价钱,你出不起。”
钱浅腹诽,茅坑里的石头一样,又臭又硬!
“你先说个数嘛!出不出得起在我。”
她将帕子攥在手里,起身给他倒水,用商量的语气说:“咱们认识这么久了,都为郡王做过事,总归算是有点交情吧?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,给个友情价呗?”
吕佐还真有点心动。毕竟昨天才刚找到她,还没来得及给沈望尘去信,若能借此机会丢下她回去忙正事,对他的确是个极大的诱惑。
他边琢磨边去接递来的水杯,余光却见她突然抬手,似乎是想朝他丢暗器。
行伍之人的身体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,吕佐没过脑子,直接条件反射做出格挡反击的动作。
钱浅被他一个手刀击得后退两步,帕子都没展开,就随水杯一起掉在了地上。
闷哼声在水杯刺耳的碎裂声中完全不显,随即手臂上的巨痛在片刻间席卷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!
她先前似乎听到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,但不敢确认,待痛楚铺天盖地砸下时,好似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去扛那疼痛了,竟连痛都叫不出来了。
吕佐捏起地上的帕子,看到夹在里面的粉末,冷哼道:“我就知道,你定会跟我耍花招!”
钱浅蹲在地上,捧着手臂大口呼吸,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!
他竟还伸手揪她肩膀的衣裳,想把她拎起来。
“别装了!我才不会上你的当!”
钱浅没力气,被他一揪重心不稳摔跪在地上,愤恨至极喷出一口灼气。
“装你大爷!你给我滚!”
吕佐这才发现她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,双目通红几乎冒血,衬得那泪花都好似血泪一般!
心突然就一抖。
目光再往下移,就见那本该纤细笔直的小臂似乎有些变形,那只灵巧而柔软的手,此刻无力地垂着,吕佐整个人就麻了。
“……断了???”
钱浅真的很想杀人。
可她的折叠匕首还在那截断掉的手臂上绑着。
郎中说不使用麻沸散,接骨的效果会比较好。钱浅咬着布卷,等郎中把手臂接好、固定住,浑身上下已彻底被汗浸透了。
幸好接完骨郎中就给她服了药,药里加了安神的草药,终于让她睡过去了。
吕佐小心翼翼把她安置好,借着烛光为她擦去额头、颈间的汗珠,心里充斥着莫大的荒谬和愧疚。
事情怎么就一下子演变成这样了?
她怎么会这么脆?
他发誓他真的没用力啊!
这事儿该不该告诉沈望尘?
怎么说呢?
他找到她了,然后把她打骨折了?
沈望尘倘若知晓,她此次出行最大的灾难竟来自于他,怕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!
事已至此,吕佐只能认命了。
他把行囊搬到小院厢房,简单收拾一下便住下了。
钱浅次日醒来时,吕佐已准备好了早饭。
他指了指她的手臂说:“你变成这样,我也有点责任。我搬到你厢房了,待你胳膊好之前,我会照顾你的。”
“有点责任?”钱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吕佐心虚的语气里夹杂了满满无辜:“那,谁让你动歪心思的?我又不是故意的。这是习武之人的本能,不受控制的。何况,谁知道你那么脆,那胳膊细得像根黄瓜似的,居然碰一下就断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