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佐叹了口气,帮她脱下鞋子,发现血泡渗出的液体已经将她的脚和袜子都粘黏在了一起。
他轻手轻脚给她脱下袜子,找来干净的面巾擦净了脚,又拿止血药粉涂上,才坐到对面的床榻上。
他根本不知道沈望尘的具体安排。
沈望尘只让一个吐蕃人来找到他,让他给那吐蕃人指认宋十安,不过是想借刀杀人。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,吐蕃人也成功截住了宋十安,为何却没直接把人杀了?
这吐蕃人又要来这山寨做什么?
他们要见的什么大瀚使者,该不会就是沈望尘吧?
这里有她,还有凌云军的人,若沈望尘以大瀚使者的身份出现在这儿,一切就都完了!
第150章 山寨2 老子什么都不缺,就缺男人!……
孙烨和李为忙完, 安排众人休息下,才顾得上去看钱浅。
进屋见钱浅睡在床上,吕佐靠在榻上睡着了, 孙烨顿时气愤不已。他想去把吕佐揪出来,李为拉扯着他阻拦。
“你拦我做什么?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 成何体统?”
李为劝说:“哎呀, 门窗都开着, 说明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你今日没听他们说, 二人被追杀逃命呢?那吕兄弟很护着钱姑娘, 二人应当有些交情。先别多生事端,一切等见到侯爷之后再说。”
孙烨想了想, 干脆拉着李为一起在屋里地上打了铺盖, 说都在这睡就不会让人说闲话了。
李为觉得也好,便随他一起了。
吕佐受伤后一直都没好好休养,又累又乏的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只是他心焦不安, 连睡梦中都在想着必须要通知沈望尘。
他梦见自己找去西蜀国都安汉,但使团里却没找到沈望尘的影子,想着沈望尘定是又去蜀郡找钱浅了,于是返回蜀郡, 终于在琼华楼找到沈望尘。
可沈望尘手中握着剑, 滴血的剑尖下方, 是宋十安的尸身。
钱浅抱着宋十安悲痛欲绝,突然起身将匕首刺进了沈望尘的喉咙。
他喊着“不要”向楼上飞奔, 只接住沈望尘轰然倒下的身躯。而钱浅并未停下,转而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!
吕佐惊得猛地坐起身,终于从梦魇中醒来, 浑身都已被汗浸透了。
若叫钱浅知道是沈望尘在利用她算计宋十安,那二人之间只怕再无转圜余地。而且这些凌云军不是好杀的,沈望尘的多年筹谋,不能就此毁于一旦!
天光已亮,他得趁她还没醒,想法子下山一趟,给沈望尘去报信儿!
然而人才刚下榻,就见睡在地上的李为坐起身:“吕兄弟,醒了啊?”
钱浅醒来的晚,睁开眼就见孙烨正在跟吕佐大眼瞪小眼。
见她终于醒了,吕佐抱着一摞衣裳放到她旁边,伸手去摸她的额头,“还是有些热。”
孙烨瞬间就跳起来了,“干什么呢你!”
钱浅说:“我没事,已经好多了。你的伤怎么样?换药了吗?”
吕佐道:“还没。”
孙烨赶忙插嘴:“我来!我来给他换药!”
吕佐拍拍那摞衣服说:“我估摸你应该不能穿这身衣裳见吐蕃人,就从寨子里找了些。衣裳不多,你看看有什么能穿的。”
孙烨凑过来,说:“原来你是在给我们姑娘找衣裳啊?不早说,我也能找啊!”
钱浅道:“不急。孙烨,劳烦你给他换下药。我去找一下李将军,商量商量对策。”
孙烨乐滋滋地应:“好嘞!”
吕佐没好气地白了孙烨一眼,认命似的由孙烨折腾了。
他原本借口说去帮忙寻药,李为没让,说去买药的人已经寻遍了周边的村镇,不劳他辛苦再跑了。然后孙烨就醒了。也不知他们是对他起了疑心还是怎的,孙烨就这么寸步不离的跟着他,愣是没给他机会往外溜。
钱浅洗漱好去见了李为,李为说前方镇子也很小,只买点一点麻沸散,撑死够六七个人用。
二人商量半天也没个合适的对策。
钱浅分析:“吐蕃与西蜀不睦,应该不敢大张旗鼓在西蜀劫杀侯爷,所以来人不会很多。现在有三种可能性。第一,他们杀了侯爷,来这里另有别的要事处理;第二,他们俘虏了侯爷,会带着侯爷来处理要事;第三,他们把侯爷关在某个地方,单独来处理要事。”
“我更倾向前两种。一群吐蕃人在西蜀很容易引起注意,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来山寨。不论目的为何,咱们都不能直接动手,若侯爷还活着,咱们这样他就必死无疑了。我觉得控制住他们再逼问更为妥当。”
李为是赞同的,可无奈迷药不够。
钱浅问:“你们的人会做饭么?山寨酒多,好好招待他们,把他们灌醉也是个法子。”
李为道:“我把人召集过来问问。”
吕佐换好了药,迈进屋说:“不如买些毒药。”
“不行!”钱浅拒绝,“毒药风险太大,若不是同一时间毒发该怎么办?何况宋侯在他们手里,若是他也吃了有毒的饭菜怎么办?”
孙烨插嘴:“就是!这样太危险了!”又在心中腹诽:这家伙居心不良啊!
李为把人召集好。
钱浅出门一看,好么,三十来个衣着立整的“山匪”,昂首挺胸站得板板正正。那一张张浩然正气的脸,说是在准备入党宣誓也毫不夸张!
她深深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不是穿上山匪的衣裳就是山匪了,世上哪有你们这样正气凛然的山匪?昨日不是见过真山匪什么样吗?”
众人看向李为,李为却挠挠头,不知所措。
钱浅对众人道:“宋侯此刻就在吐蕃人手里,生死未卜。咱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迷药,只能骗过吐蕃人,让他们相信咱们是这寨子里的山匪。一旦叫他们发现你们行伍出身,宋侯的命就保不住了,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认真一点。”
李为一脸委屈,无辜道:“姑娘,我们没不认真……那你说,我们该怎么做嘛!”
“昨儿不是看见了?”孙烨抢先指挥说:“得站没站相、坐没坐相,衣裳邋遢一点,头发乱一些。最重要的是要笑!把嘴都咧开,你们都太严肃了!”
众人相互一通整理,看起来好了许多。
钱浅见有几人的笑容实在很牵强,只好又说:“咱们不是在军中,更不是在集训操练,不要时刻想着站得整整齐齐。你们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,与同袍打趣玩笑时的样子就好。实在不会放松的,就往嘴里叼根草。”
又一顿折腾,孙烨拍案叫绝:“咬根草还真像山匪了!”
钱浅愁得扶额:“也不用这么多人都咬啊……”
钱浅说了她的想法,就是让吐蕃人放下戒心,尽可能把对方灌多、灌醉,控制住他们,再逼问宋十安的下落。
李为信誓旦旦保证:“姑娘放心,就算让我们跪着伺候他们,我们也干!”
钱浅无语:“咱们是山匪!官府都不放在眼里,怎么可能跪着伺候别人?”
她也不指望他们能把戏演好,再次叮嘱众人:“我来与他们交涉,你们只要时刻谨记,千万不能说话。行伍出身本就容易惹人起疑,若口音再暴露就真的麻烦了。现在起我是这里的大当家,就委屈你们先把自己当成哑巴了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齐行礼应道。
钱浅再次提点:“是这个字都不要说,更不要行礼!点头示意一下就可以了。”
李为吩咐众人:“行了,所有人拿好武器,会做饭的去柴房准备吃食,五个人去守寨门,有人靠近及时来报。”
依旧有行礼称是的,被身旁人踢了一脚也不敢出声,各自分散下去了。
孙烨问钱浅:“姑娘,我是不是也得换衣裳?”
钱浅看了孙烨和吕佐一眼,“你俩跟我来。”
吕佐找来的那些女装,估计都是这些山匪为了找乐子买来的,大都是青楼倡伎才会穿的,十分香艳露骨。幸而山寨二当家有龙阳之好,所以男倡的衣裳也有。
钱浅换了身暴露的衣裳,又挑了三身男倡的衣裳。
孙烨一脸惊恐,浑身写满了拒绝:“为何我要穿这样的衣裳?”
吕佐也拿着衣裳,表情一言难尽。
钱浅问:“你觉得,这么大个山寨,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凭什么能做寨主呢?”
“凭,凭……”
孙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,“是啊,凭什么呢?”
钱浅道:“凭你们啊!”
吕佐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,脸瞬间就红了,轻咳了一声:“我去换。”
孙烨傻傻地问:“为何是凭我们?若我们厉害,我们自己做寨主不就好了?”
吕佐都走出去了,又回来拉孙烨,“寨主的话,你只需执行,不需要问为什么。”
钱浅又递给吕佐一身,“这个给李将军,让他也换上。”
其实这男倡的衣裳也没什么,就是两层布料极薄的长衫,比较贴身,且没有扣子,每层只靠腰间一根带子系着,拉开带子衣裳就会敞开了。亵裤也极薄,所以钱浅还是让他们穿上了正常的里裤,有这样的外衫遮着已然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