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青雀不明就里。
唐袖摆了摆手,让她不要探究,自己也懒得同她解释。
晚间。
应当已经是很晚了,屋外嘈杂的人声尽皆消散,只余些许有气无力的虫鸣。
屋子里点了烛火,但仍旧昏暗得看不太清,一束皎洁的月光自窗外的高空铺洒进来。
唐袖沐浴更衣之后,平躺在床榻之上。
她躺着躺着,忽地坐起身来,检查自己身上中衣是否穿得严实,系带都系好了没有。
待检查完毕,她重新躺下。
可又躺了没一会,她不仅起了身,更离开床榻,坐到妆奁前,仔细盯着铜镜中的自己。
确实是刚沐浴过的样子,青丝柔亮如瀑、自然垂落,映衬着一张白皙、素净、娇嫩的小脸。
脸上的瞳眸水水亮亮的,一张绯唇也好似刚刚成熟的樱桃。
唐袖还仔细闻了闻衣襟间的气味,淡淡的馨香被芝兰侵染。
自己这般,应当没什么不得体的,便是真要在今夜被荀彧夺去清白……未来那些小说、电视,乃至两性课本里都是怎么描述欢爱之事的?脱衣服、亲吻、前戏,然后……
唐袖的脑海里正满是少儿不宜的香艳画面,门扉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。
紧接着又“吱呀”一声被关上。
唐袖生怕被人撞破自己脑海里的两个小人,吓得浑身一激灵。
她刚稳住身形,屏风边已是传来男子疏朗、歉疚的嗓音:“吓到你了吗?对不住。”
唐袖闻声回首,望向年轻男子,顿了顿。
目光正触及年轻男子纤长的腰线,顺着腰线无论往上还是往下,都在缓缓地张开。
脑海里那些不得了的画面重现。
唐袖面颊一热,冲着年轻男子直是摇头。
年轻男子温和道:“我忙了一日,刚回来,恐还要沐浴过后才能安置。你先睡吧,不必等我。”
唐袖轻嗯。
她虽答应着,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听着年轻男子向屋外吩咐:“备水。”
然后,年轻男子越过自己身旁,带着一阵好闻、馥郁的芝兰香气,拿了一身干净的中衣,去往旁边同样有屏风遮挡的私密隔间。
未几,浴桶和浴汤都备好了。
来送浴汤的侍女也都退了下去。
唐袖的耳边就只剩下“哗啦”“滴答”的水声。
“哗啦”是荀彧的手举着布巾,带起大片的水流浇灌在显露的前胸之上。
荀彧的皮肤那么白,胸膛也一定细腻温热,就是不知有没有浅浅的肌肉线条。
“滴答”是胸膛上残余的水渍凝聚、滴入水面,溅起浅浅的涟漪。
涟漪濡湿胸膛之下的腹部。
“啊——”唐袖低呼一声,双手掩面,怒斥自己没有底线地胡思乱想。
这一声为小室内的荀彧听见。
年轻男子略为担忧地询问:“怎么了,阿袖?”
又是一声“哗啦”,说不定是荀彧自浴桶中站起身来……
唐袖为了阻止自己继续乱想下去,匆匆回答:“没、没什么,我先躺下安置了。你好好洗,把自己洗干净一点,不是,你洗干净就好,也不对,总之你慢慢洗。”
唐袖话罢,就逃似地小跑回床榻之上,猛地躺下,拉过被衾,将自己连头蒙住了。
真该死啊,唐小袖。
唐袖暗骂自己,怎能无有感情就见色起意?
可食色性也,又好像没什么不对。
唐袖焦躁着,又忍不住偷笑,而后嫌弃地低斥自己……也不知如此往复了多少个轮回,终究是抵不过白日的操劳辛苦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荀彧沐浴完,来到床榻前。
只见,几乎整张床榻都为被衾覆盖,除了其下一个窈窕、轻微的隆起,根本察觉不到唐袖睡在其间。
荀彧好心地将挡在唐袖面上的被衾掀开。
疲累的少女已经睡熟,露出白日里并不多见的乖巧、无辜。纤长的睫羽轻覆眼睑,小巧的鼻翼吐纳匀称的呼吸,樱唇闭合、红润、娇嫩。
荀彧一时觉得自己的这位夫人竟十分清丽秀美。
可惜,清丽秀美无用,贤良淑德才是内妇的优良品质。
荀彧轻轻地叹了口气,继而稍掀开侧边的被衾,自己屈身准备也躺进去。
然后,惊讶地发现:
唐袖的中衣上多了数不清的系带,不再是腰间的一根,而是自领口,顺着开襟往下,一路蔓延至衣角。
密密麻麻得看得荀彧眼睛发疼。
以及,她的睡姿也绝看不出贤良淑德。
两条纤长的细腿在裙裾下张开,呈一个“大”字的下半部分。
荀彧的腿伸进去,根本也摆不开。荀彧只能抿着唇,微微使力,将她右边的腿足往里推了推。
在她身边躺下。
她立刻侧身攀了上来,柔荑覆在荀彧的胸前,还稍稍使力揉了揉,嘴里支吾着:“鲨鲨,你怎么不软了?看来明天得给你开膛破肚加点棉花了。”
鲨鲨?开膛破肚?
荀彧听得眉头微蹙。
接着,唐袖的腿也架上了荀彧的腿,磨蹭了蹭。
荀彧顾不得方才那一丁点的疑惑,在少女身体温软的触碰与淡淡的馨香环绕之下,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热浪自小腹之下翻涌而上。
荀彧的掌心发烫,按过她圆巧的肩头,自己侧身反覆了上去。
大手下移,去解她身上数不清的系带。
一根、两根……薄唇缓缓靠近她秀长的颈项。如同牛乳一般的温热软滑触感,叫荀彧身上的热浪层出不穷。
荀彧稍用力吮吸了片刻。
身下的少女随之一摆手,推开自己,嗔怪:“汉堡,别闹,滚回你的狗窝去,不然明天扣你肉肉。”
她竟拿自己当作犬了?
第6章 看书
翌日,天色大亮,整间主屋里几乎处处可见日光通明,唐袖被青雀和丹鸾唤醒。
“夫人该起了——”
俩人面上的神色由恭顺、拘谨渐渐变为焦躁、无奈。
唐袖朦胧瞥见她们二人,努力了半晌才堪堪睁开双眸。
唐袖询问:“今晨有什么事情要做吗?”
青雀坦诚摇头:“未曾听郎君吩咐。”
“那你们着急唤我做什么?我再睡会。”唐袖说着,重新阖上双目。
青雀语噎了噎,丹鸾却是坚持:“夫人真的该起了,已是辰时。”
“辰时是什么时?”唐袖还弄不太清古代的十二时辰与未来二十四小时的对应关系。
她极力又在瞥了一眼窗外,见日头并不太远地挂在东方,“那距离晌午还有几个时辰?”
唐袖依稀可以确定的是,晌午应当指的未来中午的十二点。
丹鸾不明所以地微微打量唐袖。
青雀有问必答地回应:“尚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是俩小时,两个时辰就是四小时。十二点减去四个点……才早上八点?”唐袖哀怨一声。
既已醒来,又实在睡不回去,唐袖索性睁开眼眸,直勾勾地与青雀和丹鸾对视。
二人眨了眨眼,不甚明白所谓的“八点”指得什么。
唐袖还在碎碎念:“自从我高中毕业,除了早八就没这个点起来过。更不必说社畜的牛马时间是从九点开始。”
唐袖边说着,边看了看自己身侧,床榻的外边空着,未曾望见荀彧的身影,屏风之外也没有熟悉的人影晃动。
荀彧显然不在屋内。
可是,软枕有稍稍凹陷的痕迹,触手一摸,床榻外边还留有快要凉透的一点余温。
唐袖又问:“你们郎君已经起了?”
青雀颔首。
丹鸾叹息:“郎君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起了。”
那就是六点。
唐袖不太理解:“你们说,他都辞官了,就算是待业在家,一无工作,二无家务,起那么早真的有事情做吗?”
唐袖话罢,自己到底还是慢慢悠悠地起了身。
丹鸾递了柳枝和盐巴,供唐袖清洁口腔。青雀准备好了干净的温水,容唐袖漱口。
青雀笑答:“郎君他出仕前,一直也都是卯时起榻。郎君每日要在书房读书一个时辰,而后再去忙其他事务。”
“今日确也有事,初至邺城,郎君和二郎君、四郎君,要陪着家主外出见客。”青雀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“还要见客啊。”唐袖喃喃,“这世家的应酬可真多。”
“可不是吗,不仅要去拜访当地的权贵、乡绅。一些不如我们荀氏的小门户,若是上门来,郎君和家主他们也是要亲自接待的。”青雀附和。
丹鸾则是无奈地瞋着青雀微微摇头,示意青雀不要应和唐袖,说些指摘主家的话。
唐袖才不在意这些,她也没把自己当作主家,更没拿青雀和丹鸾当作古代的奴仆。
只当她们是普通的住家保姆、打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