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雪正襟危坐,“我妈可是记得你的名字,她知道就等于双胞胎知道了。”
“嗬,我在你们家这么有名呢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两人对地下友谊的发展心照不宣,谁也没戳破。辜雪没去分析施嘉祈的心理,反正她这边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她合自己心意就好。
老头儿家离餐厅有二十分钟车程。辜雪上车后去包里翻润唇膏,翻了老半天也没找到。
施嘉祈从手套箱里找出来一支,新的,没拆封过。
辜雪露出鄙夷的眼神。
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哈。”施嘉祈用眼神警告她别瞎揣测。
辜雪拆开唇膏涂抹,微张着嘴说:“回头我也送你一支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辜雪低头继续在包里翻找,没想到一下子被她找到她自己的那一支了,“真巧,牌子都一样。”
施嘉祈朝她伸手。
“嗯?”她不明所以。
“就你自己用过是吧。”
“当然。”她这支也是昨天刚拆的。
施嘉祈就这样拿走了她用过一次的这支润唇膏,轻巧地扔进他的手套箱里。
辜雪本来想说“不好吧”,话到嘴边,却脱口而出:“别的女孩儿再坐你的车误会怎么办?我这可是用过的。”
“你倒是会替我操心。”
“那是,我可是我们家最贴心的小孩。”
驶进老头儿家小区,正巧雨停了。施嘉祈问要不要等她,送她跟狗回家,辜雪说爷爷指不定要多跟她念叨一阵子,让他先回。
“下次我可要真去你家做饭的。”辜雪去后座拿那束他送的花,关门前,又补充道:“鹅肝饭和雪球番茄,你可是答应我的。”
“行。”施嘉祈又一次朝她伸出手。修长的手指成为今晚最明确的信号。
辜雪愣了下,只伸出自己的小拇指,轻轻地勾了下他的小拇指指节,“一言为定,拜拜。”
直到进了爷爷家,坐在鞋凳上换鞋,仍在想,他伸手是什么意思?是觉得这一整晚的接触都过于绿色健康了吗?
这时菲比热情地扑了过来。
施嘉祈回家的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,仍旧是变天添衣多吃水果以及旁敲侧击打探他有无交新朋友。
他爸妈都是宁波人,一家三口平时交流讲方言。辜静文说他讲宁波话有一种脱离人设的嗲。
“这周末有没有兴趣去滑雪?”妈妈忽然问他。
“啊?”滑雪场推广力度这么大吗?怎么人人都要去。
原来是舅妈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给他。
“嘉祈,爸妈不想再浪漫口舌跟你为了结婚生子的事打辩论,但亲戚们的好意一直拒绝的话,我们也不好做人的。”
“周五给你答复。”
辜雪抱着菲比聆听爷爷的训导,悄悄发微信给双胞胎:大伯怎么能跟爷爷这么像?这么像!
老头说安晋扬上周末来了,送来很多礼物,但只是尽孝心,没提辜雪半个字。
“大雪,你是不是也该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哪方便做的不够好呢?”
她哪里都做得很好!是安晋扬对不起她!
“是是是,我反思着呢。”她又给施嘉祈发了一条,问他到家没。
“静文我是不指望了,煜文跟伊伊分手也快一年了,感觉也没可能再和好。我这抱重孙的愿望还是落在你身上最稳妥,你可千万不要让爷爷失望啊。”
“好好好,那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。你们明天跟哪个团啊,去哪个国家?具体信息都让孙老师发给我一份哈,还有,记得每天都要给我汇报行踪……”
孙老师是老头的第四任妻子,是他早年在美院教国画的时期,带过的一个女学生。因为只比辜维华大五岁,称谓上尴尬,所以全家人都叫她孙老师。
孙老师闻声从里间走了出来,递给辜雪两个手织围脖和一双手套,围脖是给她和静文的,手套是给辜煜文的。
“谢谢。”辜雪贴了贴孙老师,低声道:“别让老头被导游忽悠着给我们买东买西的,到时候累的都是您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-
周日,新开的大型滑雪场跟下饺子似的,巨大的声啸淹没辜雪和苏特的耳朵。辜雪一进来就后悔了,即便是两人要试着独处,也应该选个清净点的地方。
她来赴约的动机是随机生成的。这几天,拿走她的唇膏勾过她手指的施嘉祈,一条消息都没有主动给她发过。
施嘉祈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突出,比如脸、身材、洒脱的气质……
但其实苏特也不差……
她抓阄抓到了“去”,所以就来了。
苏特也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,带着辜雪见缝插针地试滑了一会儿后,提议去其他地方。
“其实你挺有天赋的。以后有机会一起休年假,我们可以去长白山,或者去瑞士也行。”
“我哪里有天赋啊,我运动废柴一个。老板,你少夸我点吧,我还是宁愿你骂我。”
“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。”苏特停下脚步看着她。
辜雪真是受不了他身上的直男味,踮起脚虚虚地捂了下他的嘴,“难怪你老婆要跟你离婚……”
就在这时,辜雪的手机震动一下。施嘉祈总算给她发来一条消息。
施嘉祈:在哪儿?
辜雪眼睛都不眨:在家。
不跟上司约会才显得她人设统一。
施嘉祈:在家干嘛?
辜雪:撸狗。
施嘉祈:那来我家吃饭?
辜雪:今天怕是不行。
施嘉祈:怎么,走不开?
辜雪:对……
施嘉祈发来一条语音。
辜雪避开了苏特几步,去点开这条语音。
施嘉祈清润的嗓音浸在人声鼎沸里——
“小骗子回头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红包,亲亲~
第6章
◎白天夜晚◎
辜雪没有立刻回头。这不算被抓包,施嘉祈可别妄想在她脸上看见心虚。
她对苏特说:“我哥的朋友说看见我了,我去跟他打个招呼。”
“去吧。”苏特先回更衣室换掉滑雪服,走远几步回头,辜雪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高个子男人,看起来气质不俗。
辜雪用惊喜的表情问施嘉祈怎么来了,眼睛亮晶晶的,干干净净的。
施嘉祈没说话,唇角微微上扬着,看乐子似的看着她。
“不说话我可走了。”
“你想听我说什么。”男人扬了下眼梢,明显不是问句的语气。
辜雪学他抱起自己的胳膊,“你这幅样子我可是要误会的。”
施嘉祈失笑,敲了敲她滑雪帽上的护目镜,“心眼子真多。去吧,我骂你一句骗子咱们俩就算扯平了。”
辜雪努努嘴,手掌没用力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背,“回见。回头我再审你你怎么也来了。”
她刚离开,一道女声凑近施嘉祈,“朋友?”
“我好哥们的妹妹。”
辜雪回了头,嘿哟,果真和姑娘一起来的,也是个大美女来着。岂不是两个人扯平了嘛。
施嘉祈绅士地问身旁的女孩:“需要我送你回家吗?”
“不用了,我打车。”女孩温柔地笑笑,坦诚道:“嘉祈,我想要的是稳定的恋爱关系,我们肯定是不合适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施嘉祈决定赴约只是不想让父母在亲戚们面前为难,并没有想跟其他姑娘发展的心思。
“你是个很有趣的人。”女孩说。但自己不会再跟他见面了。
“谢谢,再见。”很利落地就画上了句号。
女孩独自走远,不再回头。见面十分钟后,她问施嘉祈的感情经历,施嘉祈说最后一次恋爱是二十五岁的时候。她玩笑问他,那后来的都是搭子吗?他连半分掩饰也无,英俊的脸上呈现一种坦荡的通透。
这样的男人可碰不得。用她同事的话说,他们会在白天给Vivian买花,晚上带Rebecca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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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特的单身公寓跟辜雪想象中一样清冷,客厅里只有一个意式沙发、一块纯色地毯和一层靠窗的矮书柜,白墙上的壁画都是包豪斯和至上主义风格的作品,餐厅里唯一摆着的一个人体躯干雕塑,也是布朗库西的风格。
辜雪印象里的苏特可不会住这样的房子,忽然就对他产生一些新奇感。更加意外的是,这里一个小崽子的玩具或者儿童物品都没有。
苏特最近才决定搬回这套房子,还没来得及添置有人气儿的家居。于是问辜雪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。
辜雪问:“小孩不跟你住吗?”
苏特说,前妻回国休长假,想要多陪孩子一阵子,陪完也差不多到幼儿园放假的时间了,父母会把小崽子带回成都老家过寒假以及过年。他终于有时间和精力经营新的感情。
辜雪最近也正想为自己置换新的工作台和台灯,便约苏特要是哪天晚上下班早,就一起去逛家居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