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【完结】(113)

  卫斩只瞥了一眼禁军就看出症结所在,沉了脸色,开口道:“让这位姑娘进去。”

  “圣上旨意……”

  “圣上也说让你们听从大人吩咐。我家大人说了,让她进去。”

  说着,卫斩的手已然握住腰间剑柄,目露寒光。

  禁军闻言面露犹疑,身后房门吱呀推开,一位素衣灰发老者探出头来。

  “说了要静养,还在此吵闹!”

  老者言毕,扫了一眼宁露和卫斩,目光落在那两个孔武有力的禁军身上,没好气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
  屋内传来清浅咳声,宁露原本就揪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向那位老者点头致谢之后侧身闯进房内。

  谢清河靠坐床边,身上官袍已褪,只余雪白中衣,面容憔悴不见血色,几乎与身上衣物融为一体。

  垂眼侧身,手臂垂在被面上,随着呼吸无声轻颤,指尖隐隐抽动。

  偶有呛咳,也不像是自主自发,倒像是胸肺之中安置机括一旦激活便刺激着他的身体起落。

  像个被人遗弃的、漂亮的人偶娃娃。

  “谢清河。”

  宁露不由得加快脚步冲到他身边,想要抬手撑住他歪斜的肩膀。

  “别碰他。”

  悠悠警告从身后传来,宁露停下动作,转头看向那位老者。

  余光瞥见谢清河呼吸起落间,中衣散开,雪白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
  心中惊骇,立刻坐在床边捧起他不自觉发抖的手,将袖口一点点推上去。

  本就浅弱的呼吸停了一拍,谢清河无意识拧眉抽气。

  难得见他怕痛,她也哆嗦了一下立刻将手松开,不敢再碰。

  期盼已久的暖意转瞬即逝,谢清河终于攒够力气掀起眼帘挪动指尖勾住她的尾指,轻轻摇晃。

  见他醒着,宁露心头一软,伸手扶住他的面颊,指腹刮过他眼下乌青,放柔声音道: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我去找他算账。”

  “小姑娘家家,土匪做派。”

  老人家打开药箱,将皮质的针灸袋塞进去,又依次掏出几个白玉瓷瓶放在桌案。

  宁露应声望去,见着他常吃的那药,猜想这就是那位骆太医。

  再看他手臂上那些微不可见的针孔,也大抵是针灸留下的痕迹。

  心尖一颤,反手将冰凉指尖裹在掌心暖着,安静望向谢清河憔悴眉眼,不敢多问,也不舍得多问。

  早就知道,他这样冷清的性格,能和谁秉烛夜谈才是天方夜谭。

  那皇帝果然是在撒谎。

  觉出宁露不同往日的柔和安静,谢清河艰难仰头,张口又没能发出声音,只扬起睫羽,怔怔望着她。

  眸中缱绻思念,让宁露生出错觉,仿佛一夜周折没能回家的人是她,等着盼着思来想去的人却是他。

  沉疴痼疾,积重难返。

  谢清河这次病倒,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。

  一连几日都难以起身,饶是如此,前来议事回禀的人不减反增。

  吏部和兵部的人退下之后,宁露捧着药碗轻轻敲门,没得到回应便侧身入内。

  午后阳光洒在身上,谢清河一袭素衣靠在贵妃榻里,手中所持的奏折随意搭在腿上,指尖轻颤,双目虚张。

  行至身侧,宁露才见他眼底空茫并未聚焦,悄然放下瓷碗,将绒毯拉高几分,在一侧坐定,虚虚握着他的指尖,等他醒转。

  不过片刻,掌心中蜷曲的指节颠颤加剧,那人喘息的节奏猝然凌乱,抿唇痛哼。

  胸口闷痛,却匀不出力气挣扎,身形歪斜。

  这样的情形见的多了,宁露早就没有初时慌乱,立刻伸手从桌案上捞起瓷瓶倒出两倍药量送进谢清河口中。

  顾不得倒水,就手端起药碗,托住他后仰的颈子,待人能含住一口,便上下顺着胸脯。

  “咳…咳…”

  睫羽上扬,怔怔抬眼,缓缓聚焦在宁露面上。

  冬日阳光萧索映在枯枝,三两柔光洒落她的发丝。

  金辉之下,宁露乌发金黄,鬓间鼻梁都渗出汗珠。

  瞥见他唇角微扬,她气急败坏,咬牙切齿:“笑什么?”

  “好看……”

  “什么好看?”

  反驳的话到嘴边,宁露意识到他言下之意,捏了把自己的脸蛋。

  “我好看?”

  “嗯。”

  宁露瞥了他一眼,作势就要去找铜镜,不知他几时勾了她的袖口。

  牵连之中,他的身子也跟着倾斜下滑,激起晕眩。

  “做什么?”

  “去哪儿?”

  “去找镜子!”见他因此又生气喘,宁露心有余悸,掐了一把他的耳垂:“让骆太医看见又要说我做事莽撞,土匪行径了!”

  “别动,就在这里。”

  谢清河轻笑,眨了眨眼睛:“我眼中…你就好看…何需去寻镜子?”

  “你恶不恶心?”

  如愿以偿换来笑骂,谢清河拉进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
  并非调侃。

  相比初见,这张脸,这个人越发灵动,真实。

  最初那双黯然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,面颊两侧圆润起来,白皙粉嫩。

  原本不起眼的长相,越发叫人移不开眼。

  “要不要回房休息?”

  他摇头拒绝,宁露气恼伸手点住那淡紫色的嘴唇,仍嫌不够,皱着眉俯身凑过去,张口咬住。

  以示惩戒。

  苦的。

  本能嫌弃吐舌,反被谢清河抿住。

  “嗯!”

  他身上软绵无力,宁露唯恐伤了他,这才叫他有了拿捏的手段,任意妄为。

  独属于谢清河的,被草药浸透了的檀木香味在口腔弥散,冰凉的鼻尖轻擦。

  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,轰的一下在脑中散开。

  宁露的心脏再次没出息到怦怦直跳。

  更可恶的是,谢清河只引诱不进攻。

 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,肆意撩拨,交换氧气,轻轻吸吮。

  酥麻再起。

  “唔!”

  宁露腿脚发软,顾不得他身娇肉贵,瘫倒在他身上。

  扭头恶狠狠咬住他颈间喉结,含糊警告:“谢清河!我看你有的是力气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奋起反击,绵软的舌尖撩动,沿着白皙颈子上的青筋游走。

  那人拥着她的动作微微收紧,终是不支,埋首发间,呻/-吟示弱。

  凌乱呼吸在肌肤散开,宁露身上也被薄汗打湿,气喘吁吁间仍不忘腾出手揉顺他的后背。

  “我发现你有时候也很幼稚!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只会嗯?”

  “嗯。”

  谢清河艰难挪动头颅,张口咬住她的耳垂。

  气息在耳边喷洒,宁露再次汗毛直立,举手求饶。

  “宁露露……”谢清河沉默半晌,勾着她的袖角轻晃:“此事之后,咱们成婚吧。”

  她心领神会,这人指的是靖王余党一事。

  此事牵涉甚广,谢清河没跟她多说,却架不住她喜欢东奔西窜,外头的消息自发飞进耳朵。

  宁露外出晨练之际,从商户那里探知到谢清河回京以来,下狱的官员人数没有□□也有五六。

  下手之快,手段之狠,令人咋舌。

  他足不出户,只是成日见几个大官,就把外头搅得天翻地覆。

  见者触目惊心,闻者心有余悸,

  没听到宁露回应,谢清河继续闷声解释:“骆太医说,我乖乖养病,还能再活好多年……”

  他犹豫须臾,不情不愿道:“若我…谢家的一切都归你……”

  “你可以找很多…男人…我不介意……”

  声音嘶哑,委委屈屈,丝毫听不出不介意的意思。

  宁露被他语气里的不情不愿逗笑,顿生释然,伸手揉乱他的发丝:“你见谁家求婚是你这样的?”

  第84章

  不知是谢清河另有盘算, 又或是京中乱象叫人无暇多想,关于二人婚事的话题,自那日起, 他再也没有刻意提起。

  倒是宁露看着他日益憔悴的模样,内耗了好几日。

  以她对谢清河的了解, 往往是心里有十分的不确定才会开口讲一分的犹疑。

  她怕自己避而不答一次,这家伙下次开口问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
  不在意名分,倒是很担心他心底的盘算。

  这段时间来,谢清河忙着见客, 常有不便她在侧的时候。她索性趁着这样的空闲来找文溪巡铺子,学着看账本。

  良师在侧, 又是真金白银的实操,不过几日, 这看账巡庄的逻辑竟真让她盘顺了。

  除去惯有的沾沾自喜,宁露更为心惊的是那家伙心思之缜密,为她之筹谋。

  当日,纪峥一句刚健稳定,她只当是什么低风险投资业务。现在弄明白了才知道, 这几家铺子不仅流水稳定,牵连行当甚广。

  只要她不一时兴起去闯荡什么大事业, 即使发生些什么天灾人祸,也够她衣食无忧半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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