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【完结】(38)

  她清清嗓子把那根快啃完了的萝卜换只手拿:“你身子还没大好,怎么就下床了?”

  “我醒来没看见你。”纪明敛去笑意,向后半倚在竹门边上。

  宁露原本想骂他矫情,一抬头望见他安静垂眼盯着地面的落寞模样,又觉得这孩子可怜可爱。

  恰巧一阵不轻不重的秋风掠过,纪明瞬时拧了眉心,掩唇咳起来。

  病了几日,他身形越发单薄,眼瞅着几声咳嗽下来脸色更差,站也站不稳当了。

  宁露没来由心虚,忙上前一步搀住他的胳膊,好声好气解释:“好嘛。我就是看小余伦一个人干活,我怕他无聊,出来跟他聊会儿天。”

  “院子就这么大,你有事叫我不就好了,干嘛还要自己跑出来。”

  那掩在唇边细长的指节不知何时垂在了她腕上,露出他比常人更深几分的唇色,宁露更是没脾气,也更加努力放柔声音。

  “我扶你回去。刚退烧,可不要再着凉了。”

  再环顾四周,余伦那孩子早就没人影儿了,前院倒传来饶有节奏的劈柴声。

  将纪明安顿好,眼看着他顺手拿起一本书翻阅。宁露偷瞄了两眼,正是那本她睡前催眠用的昌州地志。

  她搓了搓手,想跟他说话,又想起什么似的噤声不语。踌躇一会儿,见外头余伦仍在劈柴,脚就已然悄悄调转方向往门口挪动。

  “去哪儿?”

  书页翻动,纪明没抬头,凉凉的声音直击她的后脖颈。

  “我想着去帮小余把柴劈了。他一个小孩,别累着了。”

  “回来坐着。”

  她没有动,侧身偷偷瞄了一眼,抬脚跨过门槛,脚掌悬空,单手扶门,转头偷看。

  那卷昌州地志已然落在桌面,纪明凝着她的动作,指腹捻住茶盏杯盖,发出卡塔卡塔的声响。

  像是山雨来前的宁静。

  宁露也不再逗他,收了脚,调转方向坐回他身边。

  “大夫说,你身子积劳太久,要慢慢调养,不能费心神。我不好吵你。那书房里的书,太过枯燥了,只有小余伦能跟我玩一玩。”

  虽然那孩子也不爱跟她说话,做活的时候闷头干,做完活就在屋檐下坐着读书,可她真的要闲到发霉了。

  “一个下人,同他玩什么?”

  “下人…也是人啊。”宁露蹦出那句每个穿越女都会说的话,叹了口气幽怨:“也能教我种庄稼,煲汤药,告诉我城里有哪些好玩的,还能陪我打发时间。”

  这里真的很无聊,甚至没有朱家坳好玩。

  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
  纪明怔了怔,蹙眉,凝神,一脸认真地问她。

  四书五经,史记国志……

  “什么都可以吗?”宁露眼睛一亮。

  她的动作带起了清浅的风,刺痒了那人的喉咙,引得他偏头侧身,轻轻点头。

  “可是你……”

  “不费力气。”

  看出她的犹豫,纪明果断扬手拂开她的顾虑,笃信点头。

  宁露彻底来了兴致,抱着圆凳贴到他身侧,张口就来:“我想知道,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骑马呀?”

  纪明拢着衣服的指尖颤了颤,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

  她却是憋了很久了。

  那匹马脾气执拗,力气大,她只是把它拉倒大成家都出了一身汗。可自从纪明翻身上马,一路上他都乖顺得很,跑得也卖力。

  “小时候学的。”

  纪明给她斟了杯茶,推到她面前。

  眼见着含笑的眸子里滑过黯然,宁露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了话,下意识咬紧嘴唇:“纪阿明。”

  “我也不是生来这般。”纪明看了看自己比她还要苍白纤细的手掌,无力一笑:“少时突逢变故,才成了如今模样。”

  “所以你其实可原本可能是个文武全才。”

  宁露嘴比脑子快,说出此话又觉得不妥,轻轻咬了舌头:“你现在也是文武全才。

  “你想学骑马?”他倒像是不计较这些,转问起她的喜好。

  朝夕相处几个月,他几乎能够猜中她的心思了。

  “想啊,当然想。”

  这样她就不用到哪儿都指着两条腿了。

  而且现代的马术课可不是她这个待业青年能够肖想的,如果在这儿学会骑马,怎么不算大赚一笔呢?

  “过几天,我找人教你。”

  “真的吗?”宁露瞪大眼,指了指他,又环顾了四周。

  这才意识到,自从到了这里,纪明就有些不一样了,感觉说话都有底气起来。

  “纪阿明,你到底什么来头啊?不会真让我傍上大款了吧。”转念想到那日险境,又想到现在的安逸,宁露压低声音:“还有那天在野外,我好像是被人打晕了,你知道是谁打我吗?咱们是怎么逃出来的,你还没告诉我。”

  一连串的问题丢到眼前,纪明瞥向窗外人影,神色淡淡。

  外间寂静一片,没有人能来救他。

  转头迎上她那双好奇又赤诚的眸子,他生出犹疑,将手边的茶水又向她推去一寸,欲言又止。

  第26章

  “我不想骗你。所以现在可不可以不说?”

  宁露趴在马背上, 任马儿忽快忽慢,上山下水,她都稳稳坐着,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那日纪明说过的话。

  一双老成谋算的眼睛,说那话的时候慌张又期盼。

  她当然只好点头答应。

  就脑子里最为简单的思维来说, 纪明没道理害她,也没有义务向她全部坦诚自己的秘密。她也不想在这个不会久呆的世界里承担太多别人的人生。

  更何况后来没过几天,纪明当真如他所说为她找来了一匹马和马术教练。

  宁露对他的言而有信大喜过望,直言任他背后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她都可以视而不见, 不劳而获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好了。

  奈何那位马术教练甚至都没来得及施展,她就和身下这匹马儿混熟了。对方啧啧称奇, 惊为天人,宁露却少有的觉出不安。

  这具身体所自带的运动细胞实在太过强大。

  无论是她现在已经能熟练运用的轻功还是近乎百发百中的投壶飞镖, 再到能够驾驭马匹……

  在朱家坳的时候吃不饱,穿不暖,她没时间多想,现在终于有时间理顺思绪,她一有空就对着水缸中的倒影发呆。看久了, 更觉得原主长了一副持重内敛的清冷长相。

  她越发觉得有这么厉害的轻功和准头的女主,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, 再加上有了被赵越追杀的经历,一切危险都变得清晰可见。

  学会骑马之后没多久, 宁露更坐不住了,早点回家才是正途。

  有了在朱家坳做生意的经验, 快速摸清应县的基本情况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
  这位岑大人治下,应县城内百姓安居,民风淳朴, 各行各业都井然有序。

  也正是因为这样,宁露没找到什么可钻的空子。逛了七八天,一无所获。

  直到今天早上,出门踩了狗屎运,还没进城就从路过的客商那里听来了点新消息。

  燕春楼那个疯舞妓失踪了大半年,这几日被官府的人找到了,还牵扯上了花魁娘子清笙姑娘。

  人人都在好奇那花魁究竟生得多么花容月貌,出尘脱俗,唯有宁露对那个疯了的舞妓起了兴趣。

  问了一圈也没有人能说出个一二,不知道哪个男人不耐烦地嚷了一句:“你要是好奇自己去昌州看看就是了,一个疯子想来也没人跟你抢。”

  应县是距离昌州城最近的附郭县,约有三十里地,如果她不骑马,只凭借轻功腾跃,一个时辰就能到达,骑马奔袭半个时辰就能够。

  原本在宁露眼里,昌州乃是非之地,自然是能离多远就有多远。

  可眼下,唯一能回家的线索指向昌州,不去不行了。

  宁露起初还想回去跟纪明商量一下,不过那家伙最近很奇怪,出奇得粘人。她本来就是趁他不察偷跑出来的,要是回去了恐就再难出门。

 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,她还是决定哄着自己先去昌州城门口打探一番。

  不进城,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。

  马蹄哒哒行在官道,宁露伏在马背上,左右打量着周遭景色。

  黑白错落的平顶建筑,江河环绕,小桥流水,多有岁月静好的闲适气氛。

  正想感叹,忽听得远方官兵怒喝拦人。

  宁露勒马止步,屏息听着,只觉得有些距离似有听不清楚。

  隐隐觉得不对,身下马,挑中身侧最高最密的树干,腾身跃上,往前方眺望。

  前方的路口竟真有哨卡查人,一人一查,盘问详细还要搜身。

  再凑近一看,每个官兵手里都拿着画像,虽看不清是谁,却也能分辨出是个女子。

  “完蛋,不是在抓我吧。”

  那些官兵的装扮都和赵越手底下的人相似,宁露稍作思考就蹑着手脚闪进密林。寻了一处僻静河岸,把马儿拴在树边,打算走小路往昌州方向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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