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【完结】(70)

  听见她吱吱磨牙的声音,谢清河勾了勾嘴角,向她的位置微微偏头。

  睫毛轻颤,似是想睁眼,终是乏力回落。

 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,映得室内明亮一片。

  素日最喜欢晒太阳的宁露平白却觉得日光不识趣,扰了病人休息,将两侧的床幔放下,自己挪到桌子旁坐着。

  桌案上还放着靖王和皇上的画像。

  靖王是个反派,她早就知道了。

  皇上……

  宁露想起那晚岑魏的话,拎着那张威严画像,仔细端详。

  好像位高权重如谢清河,也有解决不完的问题,也有力不从心的无奈。

  日上三竿,宁露回东厢房吃过饭又回来,谢清河仍在睡着。

  四下无事,她又不放心里面那位,索性站在门边同卫春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
  余光瞥过去,正对上卫斩的审视和冷哼。

  “你对我敌意好大。”宁露无奈开口:“咱们有什么仇怨吗?”

  说着她转身看向卫春想要得一个中肯的答案,那人却是无辜装傻的模样。

  “你放心,我不会跟你们争领导的。”

  她假笑拱手,看向院中明媚的阳光,视线不住瞄向屋内。

  “我家大人最厌烦吵闹,劝你不要吵醒他。”

  “我是不会吵醒他。但你们也不要太粗线条吧。那家伙闷不吭声的,你们能粗心到他发了病都不知道。”

  “那还不是拜你所赐。”

  “怎么又是拜我所赐?”

  卫斩站直身子:“大人素有心疾,你那一刀伤在胸口不说,还一力拖延大人回京的时间。”

  “这和我没关系吧,他不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  宁露站在门槛上,踮起脚掐腰,不甘示弱。

  身后的卫春无声笑弯了腰,摆着手进来打圆场。

  谈笑间,禁军装扮的人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。

  卫斩不再理会宁露的挑衅,拱手行礼,迎了上去。

  “斩侍卫,小卫大人。”那禁军依次打了招呼,又看向宁露,客气点头:“中丞大人现在方便吗?”

  “出什么事了?”卫春没正面回答。

  “是有点事。有间铺子起火,烧死了个人。”那禁军略作停顿,接着道:“那铺子倒没什么寻常。只不过,死得那个人有点特殊,是当地有名的玉石工匠。”

  “玉石工匠?”

  门口踱步寻乐子的宁露站直身体,凑到跟前:“可是地牢南边巷子里那个?”

  “正是那家。”

  “你认识?”

  卫春见状也觉出异样。

  宁露迅速想起那日和她擦肩而过的赵越手下,变了神色看向房内。

  第49章

  49

  日上三竿, 谢清河也不过刚休息了个把时辰。

  “玉石工匠有何特殊?”

  卫斩明显更为沉稳一些,继续追问。

  “我们在火堆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
  那禁军熟悉卫斩冷面无情的做事风格,只得掏出东西。

  一方旧布, 掀开之后里面有几块明显碎开的玉石。

  卫斩定睛过去,一眼望出其中关窍, 沉了脸色看向宁露。

  “和靖王有关吗?”

  这句话明明是问的禁军,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。

  “有巡逻的侍卫说那日确实看见了赵将军的人当街纵马,闯进巷子。”

  贤王那边素来是卫斩盯着,卫春花了些时间分辨出上面的螭龙花纹。

  “那人呢?”

  宁露想再问细节, 那禁军摸不清她的身份不敢多说,下意识看向卫春卫斩。

  还是卫春开了口:“但说无妨。”

  “在现场停着等中丞大人吩咐。”

  也是听了这话宁露才意识到, 昌州此刻的境况。

  潘兴学仍被压在府中,其它的官员要么在查案要么涉案, 偌大的州县此刻竟要靠着谢清河来撑。

  宁露左右观察了卫春卫斩的反应,看出此事干系重大。

  谢清河在病中。

  她的第一反应仍是自己先去现场看看,脚步尚未挪动,脑子里随之响起的就是谢清河入睡前叮嘱地那句别乱跑。

  放在几日前,那家伙的话她不一定会听。

  偏偏是今日。

  抿紧嘴唇, 转身看了看房内。

  卫春卫斩对视一眼,似是在做评估。

  宁露趁二人不备向后退了两步, 绕道另外一边。

  熟门熟路推开窗户,脑袋探进去观察。

  谢清河已经醒了, 双手撑在身侧,低头坐着。

  看不清他的神色, 宁露有些紧张,见他轻轻晃头就要起身,忙清了清嗓子, 吸引他的注意。

  挺身跃进房内,又仔细把窗户关紧。

  她从一旁拎起大氅将他裹住,压低声音:“怎么起来了?”

  谢清河乖顺拢紧肩头狐裘,茫然抬头看她,又看向她身后的窗户。

  宁露丝毫没觉出哪里不妥,眨巴着眼睛问他:“你还好吗?不再睡会儿吗?”

  “不是有事找我?”

  清醒过来几分,精神也比晌午好了不少,他道破她的来意。

  宁露也不遮掩,张口就来:“禁军说死了个人,好像和靖王有关。”

  “禁军来的?”

  “嗯,尸体还在现场。他们说在等你。”

  宁露拿起他放在床头的衣服就要摊开,被谢清河扬手止住。

  “拿官服吧。”

  将手里的素衣放下,去衣柜里翻找他说的官服。

  恰逢这会儿敲门声规矩响起。

  “主子。禁军有事来禀。”

  是卫斩的声音。

  “等着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宁露捧着那套玄色官服走到床边,谢清河已经神色自若起身,晨起时的虚弱都被尽数收敛。

 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,瞄了一眼外面。

  “要叫卫春卫斩来伺候吗?”

  她换个衣服青槐青枝都要在旁边守着,他少说也得三四个人陪着吧。

  “你来吧。”他顿了顿:“不是还有话说?”

 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谢清河识破心中所想,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一激灵。

  人命关天,宁露很快定了心神,将衣服抖开,研究了一下穿法,走到他跟前。

  “死的那个人,我好像认识。”

  宁露撑开衣服就站在原地不再动作:“我昨天还见过他。”

  谢清河无奈从她手里接过,自己整理好衣摆和袖口。

  闻言,手上动作一顿。

  昨天她从地牢出来之后进了集市。

  影卫来报,那段时间没寻到她踪影。

  只当是他少爷病犯了,宁露扶着他往下一步,自己踩上/床边的台阶,勉强到他肩头,踮脚将领口的扣子一个一个系好。

  “你说,会不会是我害死了他。”

  她的声音闷闷的,从胸前传来。

  谢清河低下头,望着她专心整理衣服的眉眼,心口暖意散开。

  “姜屹做事狠绝,不一定全是因为你。”

  “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?”

  “不怕死人了?”

  宁露没说话,转过身拎起他那件狐裘裹到他肩上。

  发凉的指尖不同往日,谢清河微微凝神,扯住她腕间衣袖。

  “若如你所说,此事牵涉甚广,靖王的人应当还在暗处。你在此等我。”

  “你是担心靖王发现我,会有危险吗?”

  她声音清脆,一脸认真求证的模样。

  谢清河轻轻点头。

  “那这不是问题,我有办法。”

  将他领口的蝴蝶结系好,宁露向后退一步,上下打量了自己的作品。

  “你先去,我随后就来。”

  谢清河还想再叮嘱什么,就见她已经小跑到了窗边,推窗而出。

  熟稔自如胜过走门。

  失笑摇头,复又听见门外窸窣声响,谢清河沉下脸色走出去。

  “带路。”

  禁军在前,谢府马车穿过闹市稳稳停在巷中。

  鸾镜高悬的谢字经过,道路两侧行人避让,孩童止啼。

  就连围凑在现场旁久未疏散开的人群,也一下子消失不见。

  空气里弥散出一股焦灰味。

  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马车前站稳。

  甲胄碰撞叮当作响,为首的那个首领问安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
  马车车门拉开,谢清河缓步下车。

  仍是不语,视线扫过倒塌的房屋,余光望向队尾的娇小身形。

  他眉眼中的冷冽稍稍收敛,指尖轻扬示意众人起身。

  “禀中丞大人,火是昨晚烧起来的,邻居最先发现。据说,当时屋里很安静,大家都以为屋里没人了。”

  铺面大多是木材搭建,现在尽数倒塌,只剩下残存焦黑的粗木棍子。

  绕行两步,就看见前方道路中央赫然停放了蒙着白布的担架。

  “尸体仵作已经验过。”

  领路的禁军放慢步子:“皮肉都烧化了,只剩焦肉和枯骨,样子并不好看,恐冲撞了大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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