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子琛和香凝儿意识到什么,又折返回来,询问那几个护士详细情况。
护士长直接把小孙护士叫了过来。
香凝儿发现,这位小孙护士,就是昨天带自己去卫生间的那个护士。
她今天的精神状态,显然没有昨晚好,垂着头,看起来也兴致缺缺。
香凝儿笑问道:“怎么了?这么不高兴。”
小孙护士叹了口气道:“昨天夜里,是我在这里值班,今早清点东西的时候,发现丢了一个吊瓶和注射器,还有一些热水袋。
她们说我弄错吊瓶了,但我真没弄错,至于热水袋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昨天夜里值班,楼下的病人事多,忙得很,我就没一直呆在楼上,也不知道是谁,还偷热水袋。”
香凝儿看了眼安子琛,两个人明白过来,精神科没有缺失吊瓶和注射器,说明凶手是在2号楼这里,偷的东西。
但热水袋……
他偷热水袋做什么?
而且,为什么要选择在2号楼这里,偷助眠药和注射器?
安子琛先把香凝儿送回了病房,他在这栋楼里走了一圈,询问了一下各个楼层有没有可疑人来过。
但这栋楼来往的病患和家属众多,没办法取得有用的线索。
安探长回到香凝儿的病房,看到她还坐在轮椅上,盯着病床上的那一块巧克力发呆,没有要上床休息的意思。
安子琛走上前,轻声说:“案子的事,交给我们,你好好休息吧,有什么新进展,我和展鸿会来跟你说的。”
香凝儿沉思的状态被安子琛打破了,她侧头看向对方,认真的说道:“我知道热水袋是做什么的了。”
安探长微讶,看向对方,等着她的解惑。
香凝儿指了下床上的巧克力:“法医确认尸体的死亡时间,是根据尸体温度,尸斑,以及周围的温度和环境等综合因素,给出的结果。
当时的案发现场,窗户半开,是安探长你感觉到凉了,才把窗户关上的。
但死者的口袋里,展鸿说有一块融化的薄荷糖,现在这种天气,气温并不高,糖块怎么说融化就融化呢?”
香凝儿拿起床上硬邦邦的巧克力道:“这块巧克力,是我放在病房里的,我这里,窗户是关上的,病房的温度,要比精神科那里高一些,但巧克力却没有融化。
而我今天放在身上的那两块巧克力,却化了,是因为于妈给我裹的厚大衣,加上我的体温,把巧克力捂化的。
巧克力和薄荷糖比起来,当然是巧克力更容易融化,但我放在病房床头的巧克力,还很硬实。
而死者口袋里的薄荷糖,为什么在那种温度环境下,还会融化?”
安子琛挑眉,斜靠在床边的栏杆上,若有所思的回道:“因为死者的被窝里,被人放了热水袋?”
“没错。”香凝儿点了下头,“否则凶手为什么会偷那么多的热水袋,这个凶手是想借助热水袋的热量,混淆尸体的温度,让法医确认死亡时间的时候,产生较大的误判。
也就是说,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,要比凌晨1点早。”
安子琛恍悟,他又想到什么,开口道:“那这些热水袋,是什么时候从尸体上撤走的,就会影响到法医最终的确认结果。”
香凝儿点了下头:“这一点,可以和解剖尸体的法医说明一下,他会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。”
安子琛走出病房,不知道去了多久后又回来了,他对香凝儿说道:“我打听了一下昨天王琳跑到这里的时间,大家都没注意是几点。
我又询问了钢琴曲每晚播放的时间,是在9点30分,播放时长,在10分钟左右。”
香凝儿想了想后说道:“那我就是在9点40分的时候,看到的王琳,她趴在我的病房门口,我发现她后,她就突然跑了。
我上卫生间的时长大概在5分钟之内,也就是从卫生间出来时,是在9点45分,王琳抓住我的胳膊,还没等她开口说完整,曲仁城和两个精神科护士就把人带回去了。”
第115章
安子琛听了香凝儿的叙述后,了解了时间线:“你休息吧,我再去调查些口供,就回巡捕房了。”
香凝儿抬起水汪汪的眼睛,看着安子琛,眸底有显而易见的讨好和期许。
这让安探长很诧异,被她盯得心里发毛:“怎么了?”
香凝儿堆起笑道:“我觉得我现在躺在床上,有点浪费时间,你能带我出院吗?我晚上查房的时候,再回来。”
“不……”安探长的那个“行”字还没说出口,就撞见香法医扑闪着水亮的杏花眼,央求的看着自己。
他在香凝儿的脸上,看出了“撒娇”两个字。
安子琛在此之前,还没见到过撒娇的香法医,他有些无措,见对方真挚的目光后,终是妥协道:“好吧,我可以暂时带你回巡捕房,但晚上要回来换药。”
香凝儿笑容灿烂,如果不是不方便,自己都想站起来,捧起安子琛的脸,亲一口了。
“和于妈说一声,她来找不到我,会报警的。”香凝儿拿起围巾,又围在了脖子上笑道。
安子琛无奈的走过去,帮香凝儿推着轮椅走出病房。
去护士站打了声招呼,安探长给于妈去了电话,顺便向医生要了香凝儿的病志,替她拿了白天的口服药,才肯带香凝儿离开医院。
把人送上了车,安子琛单手撑在车门边,探头对里面的香凝儿说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,我去精神科那里,再了解些情况。”
香凝儿含笑点了点头,瞧着安子琛把自己的事情,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,心里充实,也有满满的安全感。
她已经很久,没有感受到这种安全感了……
安子琛把车门关好,疾步走进精神科的大门,去找那里的护士和医生,重新确认一下,最后一个见到王琳的人是谁。
香凝儿坐在车里,百无聊赖着,看向窗外进进出出的人流。
等了片刻,有辆车子,从外驶了进来,停在精神科门外的院子里。
香凝儿好奇的张望起来:
只见那辆车的司机,推开车门,小跑到后座的位置,替后面的人,恭敬的拉开车门。
两位中年男女下了车,衣着十分考究。
香凝儿的视线落在车牌上,黑底白字,小号码的牌照,貌似是交通部的车。
李明俊和他妻子何叶吧?香凝儿如是想着,躲在车里观察他们。
那位新官上任的李部长,表情十分严肃,他回头瞥了眼何叶。
何叶上前,作势要挽过对方的胳膊,却被李明俊不动声色的躲开了。
这一幕,撞在了香凝儿的眼里,他们夫妻关系不好?
香凝儿想起小孙护士和自己说的话,李部长的那位妻子,好像和精神科的曲仁城主任之间,拉拉扯扯暧昧不清。
也不知道是小护士们闲来无事,捕风捉影,还是真有其事。
正当李明俊与何叶要往里走的时候,安子琛的身影出现了,他们三个人碰面后都停了下来。
香凝儿清楚的看到,李明俊像变了个人似的,拉起了他妻子的手,面带威仪和笑意,与安探长打招呼。
安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情,不咸不淡的回应他们。
离得太远,香凝儿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,但从他们的举止言谈,能看得出来,都没怎么走心,尽数是客套和敷衍。
安子琛朝李明俊夫妇点了下头,便往香凝儿这边走。
香凝儿的视线,这才全部落在安子琛身上,看着他上了车,坐在自己身边。
“那是李镜堂的父母吧?”香凝儿开口问道。
“是。”安子琛轻应一声,发动车子回巡捕房,“来看他们儿子的。”
“我看李部长夫妻之间的关系,并不太好。”香凝儿轻笑起来,跟安子琛说起刚才自己看到的事,又提到小护士与自己说的八卦。
安探长握着方向盘,看向前方的道路道:“李明俊和他妻子的关系不错,我也没听过他们夫妻之间的丑闻。
在他们的圈子里,也没听过关于他们夫妻的闲言碎语。”
香凝儿笑道:“那不一定哦,他儿子就是个例子。”
安子琛点了点头:“也是,李明俊能坐上今天的位置,也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,也很看重,自己的脸面。”
香凝儿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,望向车窗外,和安子琛一同回了巡捕房。
展鸿看到香凝儿也跟着回来了,很是惊讶:“凝儿姐,你怎么不在医院待着?”
“待着干什么?”香凝儿调侃起来,“想看我身上长蘑菇?”
展鸿咧嘴笑:“看来您真是闲不住,当然是待在那里,帮我们盯着点医院里的事,一有个风吹草动,就告诉我们,再打听点线索什么的。”
香凝儿若有所思的看着展鸿,这一点她倒是给忘了,只想着回巡捕房,跟他们一起办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