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鸿说得对,自己或许真该待在医院里,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意外收获。
安子琛拍了下手,招呼手边有事的警员都停下手里的活,过来开案情分析会。
“行了,人既然到齐了,我们就把王琳这件案子梳理一下。”安子琛看向展鸿,问道,“李镜堂的指纹取到了?”
“取到了,已经送给技术科了。”展鸿撇着嘴,颇有怨言的指了下自己被咬的手:“这个李镜堂啊,真是疯了,看把我手咬的。
为了给他取指纹,两个护士左右开弓,外加一针镇定剂,才把他搞定。”
香凝儿帮展鸿瞧了下伤口,不深也不浅,看样子已经做过处理了,没什么大碍:
“这么短的时间里,李镜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我还是觉得挺意外的。”
香凝儿看向安子琛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探长,你之前说那位李部长为了自己升官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李镜堂变成这个鬼样子,是不是有人,刻意为之?”
展鸿抱起双臂,摇头晃脑道:“虎毒还不食子,会吗?”
“也不好说。”安子琛思忖后开口,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,画出时间线,给大家梳理时间。
“王琳的主治医生,是精神科的副主任康梅。
我从她的话语里,能听得出来,是曲仁城下的命令,不让精神科的医护人员说出王琳昨晚偷跑的事情,以免她的丈夫投诉到院长那里,让他丢了乌纱帽。
综合目前掌握的线索,死者昨晚在临睡前的活动轨迹,是这样的。
9点的时候,她丈夫离开医院。
在这30分钟内,她从精神科那里跑到了2号楼的住院部,9点40分出现在香法医的病房外,之后在医院里乱跑。
9点45分的时候,又出现在香法医面前,像是在求救,之后被曲仁城和护士赶到,将人带回精神科。
据康梅的口供说,她是在10点多的时候,给情绪极不稳定的王琳,打了一针镇定剂,等王琳安定下来后,她就回了办公室。
其间,遇到张小果和陈红从楼下巡房回来。
据张小果和陈红回忆,她们是在王琳被抓回来后,开始查房的,大概在9点50分到10点之间,她们回来的时候,碰到了从王琳病房走出来的康梅。
这一点都对得上,三个人没撒谎。
而且据张小果说,她看到康梅回了办公室后,和陈红又分头去查了一下王琳、祝欣以及李镜堂的病房。
当时三个患者都在病房里,相安无事,也都睡下了。
王琳的手上,也没有吊瓶。
之后她们回到休息室,没有再去过病房,也没听到什么响动。”
香凝儿点了下头,忙问道:“那曲仁城呢?”
安子琛拿起粉笔,在曲仁城的名字上打了个问号:“据香法医说,曲仁城和两个护士赶到2号楼,把王琳带走了。
当时是两个护士,将王琳先带走的,曲仁城和香法医聊了一会后匆忙离开。
但两个值班护士以及康梅,都没见到曲仁城回去。
在10点30分左右,曲仁城敲响了她们各自所在的房间门,跟她们打招呼,说他要下班了,叮嘱她们几句,就离开了。
也就是说,在9点45分到10点30分之间,这位曲主任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但他自己说,从2号楼那边离开后,就回了3号楼精神科,确认过王琳睡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,但却没人看到他回来。
有两个可能,第一个可能,两个护士在楼下巡房,康梅医生除了给王琳打针外,就一直呆在自己办公室,有可能大家都没注意到曲仁城回来。
还有一个可能,就是这个曲仁城说谎,他不知道去了哪里,对我们有所隐瞒。”
“他10点30分离开的医院,只是跟屋里的康梅和两个护士说了一嘴,也没人看到他离开是吗?”香凝儿问道。
安子琛点头:“对。”
“他自己说,是在11点回的家,这个有调查清楚吗?存不存在他家里人给他作伪证的可能?”香凝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,看向安子琛。
“是他母亲,给他做得证,证明他11点回的家,之后再没出去过,不排除有包庇的嫌疑,还有可能,他自己偷偷溜出家门。”
安子琛回应香凝儿,继续说道,“如果这么说的话,案发当晚,和王琳处在同一楼层,有行为能力和认知清醒的人,有康梅,张小果陈红,祝琴祝欣母女。
除了康梅,看似都有时间证人。
然而等对方睡下后,这几个人,其实都没有绝对的时间证人。”
香凝儿补充道:“凶手能用热水袋的那个法子,混淆我们对死亡时间的判断,说明凶手就是在给自己找不在场证明。
所以,我首先把康梅的嫌疑给排除了,因为她本身就没有不在场证明,用热水袋,根本就多此一举。
而且,死者是在今天早晨5点的时候,才被护士发现。
这些热水袋想要起到作用,是在死者死亡后,一直放在她的被窝里,至于过了多久,才被收走的,还有待商榷。”
第116章
安子琛说道:“如果真是这样,这个凶手岂不是需要一直待在医院里?”
“也不一定,凶手可以在行凶后,将热水袋放在被窝,离开一段时间后再回到病房,收走热水袋。
当然,如果是这样的话,凶手很容易暴露。”
香凝儿分析着,也有些不知道,该如何下手。
因为现在的人物关系,还蒙了一层纱。
好多事情,需要他们继续调查。
展鸿挠挠额角,茫然的看向他们:“什么热水袋?你们在说什么?”
香凝儿愣了下,旋即笑着解释起来,把她今天和安探长的发现都详细说了一遍。
展鸿和其他警员,适才明白过来。
每次开分析会,他们都深切的感受到,是香法医和安探长两个人的对手戏。
压根就没他们什么事,他们只管抓人就对了。
安子琛让展鸿去把热水袋和薄荷糖的事,跟法医说明一下,让他在判断的时候做个参考,给出准确的死亡时间。
展鸿立刻走去法医室,香凝儿好奇的往法医室看了几眼,不知道替补自己的是谁。
安子琛看出了她的小心思,轻轻开口:“以前巡捕房的老法医,你应该认识。
自从你来后,抢了人家饭碗。
这次听说,命案又找他验尸,格外的兴奋,老泪纵横,也十分认真。
我看得出来,他的脸上写满了祈祷。
祈祷香法医你,最好一直在医院待着,别那么快回来上班,如果可以,希望你能专心打理香水行。”
“……”香凝儿扯了下嘴角。
这叫话吗?这叫说话吗?这叫说人话吗?!
这是在赤裸裸的,诅咒自己!
三教九流,各凭本事吃饭。
巡捕房留下自己,也是那老法医,之前工作不积极。
安子琛浅笑,继续道:“当然了,我是不会让他有这种,可以取代你的不良思想的。
所以只答应他,给他这一次尸检的报酬,并把他,推荐给其他捕房。
他也很乐意接受,并表达了,对香法医你的美好祝福。
希望你早日康复,回到自己的岗位上。
同时,也不要给他留下什么非分之想,香法医觉得,我处理的对吗?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香凝儿内心的不平定,瞬间被抚平。
她看向旁边的安探长,嬉笑道,“探长,你是不是舍不得我?
觉得不与我搭档,就浑身难受?
如果没有我,有种什么案子都破不了的感觉?”
面对香法医有些自恋的三连问,安子琛煞有介事的抱起双臂。
他深看了眼香凝儿,低着音量道:“香法医说的,是不是你自己的感觉。”
“……”又跟自己打太极,香凝儿弯下嘴角。
安探长的唇边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,他补充道:
“我的确有这种感觉,可能习惯了和香法医搭档,换了旁人的话,总觉得缺了些什么,浑身不自在。”
香凝儿眯起眼,笑看向安子琛:“探长,我发现你现在,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不是,分人的。”安子琛漫不经心的说着,“换了别人,我没那么好说话。”
展鸿这个时候,从法医室的方向走了回来,大声说道:“探长!热水袋的事,我跟那位老法医说了,尸检结果还没出来。
但技术科那边的药物化验结果出来了,现场吊瓶里的药液,已经确定是助眠药剂。
注射器针头的位置,沾有吊瓶里的液体,可以确认,是从输液管里注射的空气。”
展鸿的话刚说完,老法医突然就从法医室跑了过来。
他举着两只手,那手套上都是血迹,还泛着难闻的腥臭味,噔噔噔的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