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滚动了下喉咙,呢喃的问:“致幻类药物?”
安子琛眉心微蹙,观察着曲仁城脸上的神情。
他打算开门见山,先亮出底牌:
“证据,我们有。就在李镜堂的病房里发现的。
有一个破碎的药剂瓶,里面残留的液体,经我们法医的确认,是致幻剂。
李镜堂,包括那个祝欣的身上,究竟有没有问题,我们只需要重新给他们做一次身体检查,就清楚了。
曲主任,你比我更清楚吧?
别说一个精神出现问题的病人了,就算是好人,用了那种药物,也会变疯的。”
安子琛一字一顿道,语气里带着压迫,他目光犀利的盯着曲仁城。
曲仁城垂着头,嘴角微微抽搐,他又舔了下唇,抬头看向安子琛,眼里带着凌乱,略带哭腔的求饶道:“安探长,我真不知道,我就是个办事的。
他们让我干什么,我就要干什么。
药瓶里的东西,都是院长给我的。
我完全就是听院长的安排啊,精神科的这三个重要病人,自从我接手后,其实都是院长和病人家属直接沟通。
院长会派人定期送来些药剂,说是院方新研制的精神类药物,对病情有帮助。
我就按照院长的吩咐,给他们每日注射,但我真不知道那里面的药品是什么,也没去深究。
你们想要追责,可以直接找我们院长去。”
安子琛狐疑的打量起曲仁城,冷冰冰道:“我们要做什么,不用你教。”
曲仁城悻悻然着点头,哭丧起脸道:“是,那是……但安探长,我真是冤枉的,我就是给人做事的。”
“你们院长是谁?”安子琛歪头看向对方,“怎么就把你,调到精神科了?我听说你之前是外科的副主任。”
曲仁城叹了口气道:“安探长,我就与你说实话了,是李部长点名要我过来的。
他是想报复我!”
说到此处,曲仁城的眼里,满怀恼怒。
他的眼里,划过一丝狠戾:“我知道他的心思,他故意让我看李镜堂那副鬼样子,是因为他一直疑神疑鬼的。
以为李镜堂是我与何叶的儿子,呵呵~真是可笑。
到头来,他自己害的,其实还是他的亲生骨肉。”
曲仁城勾起嘴角,带着幸灾乐祸,“真是活该!连父子关系都不敢去鉴定,怕被人知道,遭人笑话,这就是李明俊!
当年我与何叶分手,说到底,就是因为他从中作梗,他喜欢何叶。
就拿我母亲的安危,威胁我,让我离开何叶。
好,为了我母亲,我离开了,他也如愿以偿娶了何叶。
但到头来,他的多疑,最后把他的亲儿子,弄成这人不人,鬼不鬼的。”
曲仁城笑的很开怀,“所以……我为什么要去戳破?让他自食其果吧。”
安子琛瞧着曲仁城的态度,眸色微沉:“你们院长是谁?”
安探长有些奇怪,医院发生命案以来,这个院长都没露面。
不知道展鸿,有没有去调查清楚他。
“我们院长,现在在国外。”曲仁城开口道,“大概半个月之前离开的,据说一个月后,才能回来。”
“他叫什么,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?”安子琛问道。
“我们医院,洋人和日本人都有控股,院长与我的年纪差不多大,叫季鹰。”
曲仁城说道:“他离开的时候,给我们各科的主任,每个人都发了一封信,布置了工作内容。
说他暂时要去国外进修,离开一个月时间,不许人打扰。
那些药剂,就是他让我,每日给李镜堂,王琳,还有祝欣打的。
他还没成家,家里就他一个人,现在,怕是谁也联系不上他。”
安子琛将信将疑的看了眼曲仁城,厉声问道:“你说的都是实话?!”
曲仁城长叹了口气:语带无奈:“安探长,我没必要说假话吧?”
安探长看了对方一眼,适才离开了广播站。
这个时候,天的东方,已经泛起了光亮。
安子琛在广播站,播放的钢琴曲,叫醒了这里的人。
他迈着腿,下了楼,找到已经起床的祝琴:“夫人,现在可以借一步说话了吗?”
祝琴披着外衣,看了眼病床上的祝欣,与安子琛去休息区说话。
安子琛直接问她:“祝欣小姐,是什么时候,有夜游这种症状的?”
“她这个症状,也有很多年了,还在日本的时候,就有了。”祝琴叹息道,“看过很多医生,都说可能是她父亲遗传的。”
祝琴看向安子琛,又解释起来,“是祝欣的亲生父亲,他生前,就有夜游症。”
安子琛点了下头,原来是这样。
“我听说祝欣小姐之前,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。怎么会想到,来这家医院调理?”安子琛继续问,眼神里有试探。
祝琴温言回道:“是这样的,武藤与我回国后,我们商量着,想在海城落脚,就不回去了。
他一方面要研究那些香道,还想在这里开展制香的产业,想要些人脉和支持。
他手里头有些闲钱,经朋友介绍,就给这家医院参股了。
恰好欣欣刚回来,不太适应这里,晚上又出现夜游的症状,所以就安排欣欣来这里调养几天。”
安探长点了点头,又询问了一些案发当晚的事情。
祝琴说她那天一直和祝欣呆在病房里,没注意到什么异常。
安子琛扫了眼祝琴的手,她没有戴手表的习惯。
从祝琴这里,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,安探长与她告别后,就去门口堵康梅。
第123章
天刚朦胧亮,卖早餐的小贩就推车走了进来。
开始在医院的楼下,吆喝起来。
安子琛走过去,买了早点,看时间,距离医生上班还早,打算先给香凝儿送早餐,再回来堵康梅。
他刚把钱递给小贩,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:“给我来五个烧麦,一碗豆汁。”
安探长诧异的看向旁边人,香凝儿也愣了下,看到是安子琛后,笑道:“真巧啊,探长。”
这好像,也不算巧。
“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安子琛打量香凝儿,发现这位女法医,是自己推着轮椅下来的。
“我饿了。”香凝儿诚实的回答,笑着摸了摸肚子,“我没让于妈过来,她年纪也大了,还要给我送饭,多麻烦。
就在医院,买着吃吧,我看我恢复的挺好,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安子琛没再多说什么,而是让小贩把香凝儿点的那份早餐,收了回去,提着自己手里的食物道:“我给你买了,够你吃的吧?”
边说着,安子琛把手里的纸包,递给香凝儿。
香凝儿讶然,扯开纸包看向里面喷香的食物,眉眼里噙起笑来:“够吃了。”
几个烧麦外加几个烧饼,就是没有喝的。
香凝儿让小贩,把自己要的那碗豆汁留下了,又让他给安探长也打了一碗:“探长,你尝尝看,海城的豆汁,味道很醇厚的。”
安探长看向递到自己眼前的豆汁,迟疑着接了过来。
他并不习惯喝这个。
“快趁热喝了吧。”香凝儿笑着,自己端着碗,先喝了几口,满足的眯了眯眼睛。
安子琛看着香法医的模样,神情有些恍惚。
晨曦打在她软趴趴的发梢上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香法医自然的举动,像极了被食物安抚住的猫咪。
专心的吃着手里的东西,很容易满足。
安探长的嘴角,也情不自禁的扬起弧度,他看向手里热气腾腾的豆汁,鬼使神差般的,也喝了一口。
一向喝不惯的味道,这个时候入了口,好像也不错。
安子琛浅笑,很快一碗豆汁就见了底。
“怎么样,好喝吧?”香凝儿笑问,“暖胃后,吃什么都很香。”
安探长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:“还不错。”
香凝儿把两只碗,还给了小贩,顺便付了两碗豆汁的钱,笑看向安子琛:“你请我吃烧麦和烧饼,豆汁,我请你。
一碗豆汁换安探长这么多的早餐,我又赚到了。”
安子琛浅笑。
拆开油纸包,香凝儿指了下精神科的大门,“我们进楼里吃。”
安子琛绕到她身后,推着她的轮椅,两个人入了精神科的大门。
门卫室里的张小果护士,已经醒了。
她伸了个懒腰,看到安子琛和香凝儿走进来吃早餐。
她忙拉开窗口,探出了颗脑袋,惊讶道:“两位警官,你们怎么又来了?”
安子琛把食物塞进口中,吞咽下肚后,走了过去:“自然是来调查王琳的死因。
问你件事,案发当晚的10点30分,你说曲仁城主任,敲开了休息室的门,说他要下班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