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不对,是四个。”香凝儿立刻改口。
安子琛拉开车门,示意香凝儿进去,他也上了车后,回头说道:“混在人群里的那个劫匪,排查主办方发出去的门票都给了谁,就可以锁定范围了。
至于逃走的另外三个劫匪……”
香法医提议做尸检,的确很有道理。
但安探长还是比较担心对方的身体。
“先回巡捕房吧。”安子琛轻叹,开车走了。
巡捕房,法医室
香凝儿穿好白大褂,戴好手套和口罩。
发现安子琛也跟在自己身边,全副武装起来。
香法医讶然的笑道:“安探长,你要干什么,不会想跟我一起做解剖吧?”
安子琛不置可否的拿起台子上的工具,放在香凝儿手边,顺便搬来一把椅子,示意她坐:“没错,我现在是你的助手,你想要做什么,可以吩咐我做。”
香凝儿还真有些不太适应安探长这样,她跺了下脚道:“我腿没事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跑得过我吗?”安探长反问,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同意香法医站在这里做解剖,我也不需要当你的助手。”
香凝儿扯了下眼角,坐在椅子上,拿起手边的剪刀,嘀咕道:“巡捕房里,也没有几个人能跑得过你吧……”
安子琛露在口罩外的眼里,带着一层浅笑。
他看了对方一眼,轻轻说道:“你完全康复了,我就不会管你了。”
香凝儿挑眉,口罩下的嘴角扬了起来,手里的动作没有停,直接指挥起安探长来:“那边台子上的工具,也帮我拿一下。”
安探长的动作很快,两个人配合着,很快就完成了这次尸检工作。
在死者的胃里,的确发现了些食物,伏特加,还有花生和酱牛肉。
通过这次的尸检合作,香凝儿也发现,安子琛缝线的动作十分熟练,而且他具备一定的外科手术技能。
安子琛察觉到香凝儿看自己的眼里,多了一些审视的意味。
他替香凝儿收拾好工具,盖好尸体,消毒好自己的手,才道:“久病成医的道理,香法医不会不明白吧。
做我们这行,大伤小伤不断。
有时候,我认为学一些自救技能,还是很有必要的。
所以我对一些简单的外科处置,缝合伤口等,还比较娴熟。”
香凝儿的视线落在安探长的身上,经常受伤吗?
香法医琢磨起来。
等收拾妥当,香凝儿想起什么,抬手指了下墙上的钟表,笑着提醒道:“距离电影开演,还有一刻钟。”
安探长方想起来这件事,他带着香凝儿赶去了电影院。
时间踩得刚刚好,电影也才开始放映。
安子琛不知道为什么,脑海里总浮现出展鸿透露给自己的剧情,他扶着额角揉了揉,有些索然无味的盯着屏幕上的脸,下句台词,貌似都能猜到。
安探长轻叹一声,不时用余光扫着旁边的香凝儿,也顺便打量起电影院的环境。
来到海城后,他还是第一次来看电影。
夜场的电影院里,人并不多。
安探长发现,他们的前后两排都是空的。
在前三排的位置,有一个身影,引起了安子琛的注意。
安探长认出来,那是于曼小姐。
她头上带着礼帽,压得很低,安静的坐在那里,观看自己出演的影片。
虽然她在压抑着情绪,但安子琛看得出来,她在啜泣。
安子琛思忖着:是因为要息影了,她舍不得,才会哭吗?
“感觉很无聊?这么心不在焉的。”香凝儿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,打断了安探长的思绪。
他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,抬手指了下前排的那个身影,低语道:“于曼小姐,独自来看息影前的最后一部电影。”
第143章
香凝儿扶着下巴,仔细瞧去,发现于曼站起身,揉着眼睛就匆忙离开了。
没看完就走了?
香凝儿疑惑的看向那人离去的方向,奇怪的说道:
“话说冠家的那位少爷,应该陪她未婚妻,一起来看最后一部作品才对。
毕竟于曼也是为了他,才放弃了电影事业。
冠少爷究竟得了什么病,怎么忍心让新娘子一人来呢?
我瞧着于曼还挺伤心的,可能从心底,不甘心息影吧。”
“也或许是夫家,给她压力了。”安探长在旁,低声说道,“不想她抛头露面,也不想她继续当演员,供人消遣。”
香凝儿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,我听说冠家夫人金凤,是个比较守旧的人。
感觉于曼,也很怕这个未来婆婆。
而且金凤夫人,据说这几年开始接触新鲜事物,大大小小投资了几部电影。
这里面不知道会和于曼,有什么牵扯。”
香凝儿的视线重新落到大屏幕上,低声道:“好了,不说了,快看电影吧。”
安子琛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屏幕上,他发现按照这个电影的时长,和现在的进度。
展鸿大概率,是把所有的剧情都告诉了自己……
安探长深呼一口气,让自己平静下来,耐心看着,偶尔瞥向身边的人。
他发现,香法医倒是看的非常投入。
遇到惊悚的镜头,也丝毫没有怯意,反而是有些兴奋。
安子琛扶着额角,这个反应,他也料到了。
香法医看的开心就好。
香凝儿还会时不时的,与安子琛讨论一下剧情。
安探长简短提了几句,香凝儿往下看去,惊喜的低语道:“你真神了,怎么会猜的这么准?”
安子琛活动了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身子,诚实的说道:“展鸿告诉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香凝儿还以为,是安探长自己推测的。
她旋即在心底笑了起来,这位仁兄还真实诚。
这要是换了旁人,说不定就顺着杆子吹起来了,让自己好崇拜一下他。
影片的最后一幕,是一个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小男孩。
他右侧的脸,是一整块很狰狞的红色胎记,左侧和烧死的那位少帅,一模一样。
影片,也到此为止。
不出安探长所料,展鸿说了全部的剧情。
香凝儿摸着下巴,看向电影后面的演职人员介绍,说道:“这部电影,也有金凤夫人的投资,上面有她名字。”
安子琛点了点头,旋即发现了什么说道:“你看编剧的名字,就叫鬼面郎君。”
香凝儿觉得挺有意思:“应该是笔名。”
“你觉得影片最后那个男孩,是谁?”安子琛饶有兴致的问香凝儿,“少帅和那位小姐的儿子?”
香凝儿眨了眨眼道:“应该是,那位小姐不是要临盆了吗。
人在死亡后,短时间内器官组织以及细胞,会继续保持某种活动的功能。
母亲死亡后,孩子靠吸取胎中的养分,被孕育了下来。
但有一点,挺有趣的,就是那个孩子的左半边脸,为什么是红色胎记?而不是被大火烧的?”
安子琛站起身:“当时小姐的尸体,被鬼面人带走了。
或许是编剧故意这么设定的吧,落地后,天生带着红色胎记,像是火焰的诅咒。
这个孩子,是少帅的儿子,替他父亲,给这位鬼面郎君,还债的。”
香凝儿恍悟般的点了下头:“有道理……但我没弄明白,这个鬼面郎君,究竟指的是谁?”
她看向黑了下去的大屏幕,琢磨道,“是含恨复仇的鬼面人?还是那个带着红色胎记的小男孩?”
安子琛见香法医很感兴趣,嘴角微扬。
看来,安冉姐选择这个电影,还是不错的。
“说不定还会有下部。”安探长和香凝儿走出电影院,随口聊着,“鬼面郎君,既可以指被毁容的药铺伙计,又可以指代影片最后的小男孩。
留个遐想给观众,好继续出下一部关于那个男孩的故事。”
安子琛偏头看香凝儿,半带认真道,“如果真有下一部,再一起来看?”
“好啊,一言为定。”香凝儿笑道,两个人上了车。
在车子路过金乐门的时候,香凝儿无意中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,在门外鬼祟的监视。
她忙坐直身子,拍了下安探长的肩头:“停一下,你看金乐门怎么回事?”
安子琛将车停靠在路边,顺着香凝儿的视线看去,观察后说道:“好像是日本人。”
“他们怎么会盯上金乐门?”香凝儿诧异着呢喃道。
安子琛琢磨了片刻后,说出自己的推测:“上次东发洋行的公子,陈凌,不就是在这里,被人枪杀的吗?
东发洋行的行长陈光发,因为这件事,大发雷霆。
现在陈家,他儿子死了。不成器的弟弟,在之前的命案中,也被人谋杀。
我猜测,这位陈行长是憋不住了,要开始发疯,借助日本人的势力,不惜和金乐门的董博文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