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儿,我发现你自从加入到巡捕房,做了这个法医后,变了太多。
还记得,我和你第一次相识的时候,你还是个冲动又任性的大小姐。
做什么,都以自己的主观臆断去行动。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香凝儿好笑的看向对方,揶揄道:“说的好像,林记者你很过来人似的。
你那个时候,我记得,还是个才加入报社的黄毛丫头。
第一次采访我,就被我直接弄哭了,对吧?”
“嘘嘘嘘~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我那是被你气哭的,谁让你蛮横又不配合。
那可是我第一次采访别人,你都快把我整出心理阴影了。”
林初初还心有余悸的控诉道,“还好我大人有大量,锲而不舍的缠着你,才拿到了我人生中,在报纸上的第一块版面。”
香凝儿浅笑,她并不想多提之前的事。
但和林初初的不打不相识,让她很庆幸。
庆幸有她,帮自己捱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。
第152章
林初初是个孤儿,父母曾在码头帮人做活。
码头的老板克扣工人薪酬,又压榨劳工。
工人们忍无可忍,组织起来,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抗议。
双方起了冲突,在械斗暴乱中,死伤了很多人。
初初的父母,就是被码头主雇佣来的人,以及和他勾结在一起的镇治安队,活活打死的。
当时的林初初,才5岁。
那场事件,治安队的人,抓了一大批参与暴动的工人,没人再敢反抗了。
林初初就被寄养在了舅父家,舅父是名报社的编辑。
虽然不富裕,但日子过的还算踏实。
他让自己的子女,包括林初初,都要去学堂念书。
林初初很感激她的舅父,如果没有他,也不会有今天的林初初。
林初初父母的事,码头那边和治安队,一直没给工人们一个说法。
舅舅一直在报馆活动,希望可以替她的父母讨回公道。
报社里的人,谁都不愿意掺和这种事。
直到一位新来的记者,听了舅舅的控诉后,打算接管这件事。
他们一起搜证,顶住了压力,托关系,将新闻捅给了各大报馆,引起了不小的反响。
大家开始团结起来,帮码头的工人维权,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笔抚恤金。
也让那些被关在监狱里的工人,获得了自由。
林初初也是在那个时候,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相机和笔,是可以救人的。
后来,林初初通过自己的努力,收到光合日报社的邀请,做了这里的实习记者。
她辞别了舅父,孤身一人来了海城,从实习记者转正为报馆的挂牌记者。
这一晃,很多年就过去了。
林记者回忆往事后,打了个哈欠,看向窗外的天色道:“马上就入冬了,也不知道舅舅的老寒腿有没有再犯。”
她想起来高兴的事,跟香凝儿分享道,“前些日子收到了舅舅的回信,我表哥被分派到海城的事务所做事了。
说起来,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,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。”
“表哥?他来做什么工作?”香凝儿好奇的问道。
“是名律师,在我们老家的小镇上,很出名的。”林初初笑回,“等他来,咱们一起吃个饭吧?”
香凝儿点了点头:“我是没问题。”
两个人又聊了会天,等着安探长回来。
天色将近全黑的时候,安子琛才回到这里。
他拉开门,钻进了车子,回头看去,正要说话,发现两位女士靠在一起,已经打起了瞌睡。
他想要叫醒对方的动作,悬在了半空,收回手启动了车子,开往冠家府邸。
车子一动,香凝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,警惕的看向周围,确认是安探长回来了,她才松了口气。
但随着香凝儿的动作,靠在她身上的林初初,差点一头栽倒。
被眼疾手快的香法医,扶住了脑袋。
林记者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,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,也清醒了。
“安探长,你要吓死我们,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。”林初初揉揉额角道。
安子琛直奔主题:“我拿着照片去见了费泽的房东,经他确认,和费泽经常回家的那个女人,就是照片里的于曼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个结果,让香凝儿很意外,她吸了口凉气道,“这个于曼真不愧是演戏的,和我们说的话,很像是真的,也看不出来她在撒谎。”
林初初啧了啧嘴巴:“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,还以为她是真的向往冠家少爷。
没想到,和费泽厮混在一起……”
林记者摸索着下巴,嘀咕起来,“那她究竟知不知道,费泽参与抢劫的事?
那天的劫匪,还有三人活着,其中两个蒙面,应该都是男的。
另一个人,是混在会场里的……”
林初初想起什么,“对了安探长,刚才我和凝儿在玉器行门口守着。
发现金凤夫人的那个贴身保镖,叫欧力威的,他身上没有配枪。
但其他保镖的腰间,都是有配枪的。”
安子琛扫了眼后视镜道:“所以,你们怀疑他的枪,就是藏在会场里的那把?”
“没错,安探长你和凝儿真是心有灵犀。”林记者笑道,看了眼香凝儿,“凝儿怀疑,他就是那个给抢匪打掩护,开第一枪的帮手。
还有金凤夫人手里的门票,也需要回收检查一下。
如果真有什么特殊的标记,和别人不一样,那欧力威的嫌疑,真就大了!”
安子琛的手指敲打起方向盘,稳稳驾驶着车辆:“没找到文物,就没有证据。
金凤夫人不是一般的人,我们不能直接去搜人家的府邸,到时候见机行事吧。”
“那还需要我的相机,给你们当敲门砖吗?”林初初笑问道。
安子琛摇摇头,回应:“不用了,这次就以费泽的死为借口,去找和他有瓜葛的于曼,还有金凤夫人。
这两个人都曾和费泽有过接触,而且有人证,我们找她们问话的理由,很充分。”
林初初点了点头,抱着相机坐好。
冠家的府邸,是重新翻修过的老宅子。
还未入其中,画廊般的拱形大门,就让人眼前一亮。
安子琛直接把车开了进去,穿过拱形门,独立的古宅就坐落在那里。
三个人下了车,安子琛走上前,摁响了门铃。
来开门的,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妪,身上的穿戴要比一般下人好。
香凝儿扫了对方一眼,得出结论,应该是管家级别的老妈妈。
老妪打量起门外的三个人,沙哑着嗓音问道:“几位是……?”
安子琛直接掏出了警官证:“我们是巡捕房的人,找你们老夫人,了解些情况。”
安探长想了想又道,“老夫人不在的话,找你们少爷也可以。”
老妪的眼神微变,她认真端详起安子琛手里的证件,确认是真的后,才道:“几位稍等,我去通报一声。”
安子琛礼貌的点头,老妪匆匆忙忙的走了。
没到一分钟的时间,欧力威出现在了门口,他看向三人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几位,随我来吧。”
香凝儿跟在安子琛身后,和林初初步入宅子。
周边都是琉璃雕花,古董家具,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古钟。
香凝儿还发现宅子里摆了很多辟邪用的器具,她疑惑的蹙了下眉心。
随着欧力威的带路,他们穿过了一条长廊,眼前的景色也开阔起来。
一潭湖水,一处亭台,往里边走,还有一处宽阔的庭院。
香凝儿扫视了眼这里的环境,偏头看向东南方的一栋阁楼。
那座阁楼的位置,很偏僻,与眼前这些房间,相距甚远。
阁楼虽然位于隐蔽的角落,但十分别致,有种遗世独立的美感。
香凝儿在海城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特色的建筑。
欧力威回头,发现香凝儿正盯着远处的阁楼观察,立刻说道:“几位,我们老夫人就在那边的庭院。
你们可以自行前去,我是下人,不方便进入。”
欧力威十分谦卑的往后退了一步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安子琛迅速打量了眼他,微微点头,就朝庭院走去。
香凝儿看向欧力威,好奇的指向不远处的阁楼,试探着问道:“那阁楼很漂亮,不知道里面,是谁住着?”
欧力威的脸色变了变,但这种不自然的神情转瞬即逝,却没逃过香凝儿的眼睛,这愈发引起了她的怀疑和好奇心。
会是那位冠少爷吗?
欧力威低着头回道:“以前是老爷住的地方,现在阁楼里,无人居住。
府上有规矩,除了老夫人外,不得闲人进出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