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凝儿点了点头,故作遗憾道:“真是可惜了,如此漂亮的阁楼。
哦对了,你们家少爷,不知道住哪间厢房?”
欧力威一直垂着头,没有回答香凝儿的问题,而是又颔了颔首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香凝儿识趣的闭上了嘴,跟上安探长和初初的脚步,和他们来到庭院里。
在庭院中,金凤夫人背对着一个六角红木桌。
她面朝那潭湖水,手里握着鱼食罐子,把鱼食洒向湖中。
而红木桌边,还坐着一个人,正是于曼。
于曼看到安子琛三人,眼带诧异,她起身问道:“林记者,是想来采访夫人的吗?”
林初初含笑摇了摇头:“不是,这次打扰,是因为案子的事。”
“案子?”于曼更是不解,目光落在安子琛和香凝儿身上。
香凝儿在心底,兀自叹道:
于曼小姐的演技,当真是不错,一点破绽都不露。
安子琛嗓音深沉,缓缓道明来意,虽然听不出情绪,但并不让人反感:
“费泽在彩霞间被人杀害,通过我们的调查,他生前和金凤夫人有接触,所以想来向夫人,打听些他的事。”
金凤夫人依旧背对着他们,坐在椅子上,又抓起一把鱼食,扔在面前的湖里。
湖里涌动的鱼群开始聚集,在湖面上泛起了一层层涟漪,争先恐后的抢食吃。
短暂的沉默,金凤将鱼食罐子递给身边的老妪。
她拍了拍手,转过身,吩咐道:“给几位客人看茶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老妪做了一个礼,离开了。
“几位坐吧。”金凤夫人的语气不冷不热,客气的说道。
“多谢。”安子琛微微点头,坐下后说道,“是这样的夫人,彩霞间一位叫做春兰的姑娘说,她曾和费泽经理去过你们冠家的酒店。
其间发生了些不愉快,是您替费经理给了钱,打发走春兰姑娘的,您跟费泽很熟悉?”
金凤点头:“没错,我和费泽经理之前就认识。
我们玉器行,也做古玩生意,和他有业务上的往来。
上次撞见他和一个姑娘闹得不愉快,见他手头比较拮据,我就替他解了围。
除此之外,我和费泽经理也没过多的交情。”
“他是怎么遇害了?”金凤问向安子琛。
安子琛平静的说道:“费泽经理,就是这次抢走文物的劫匪同伙。”
金凤夫人的脸上波澜不惊,安子琛注意到,她开始盘起手里的佛珠来。
“没想到会这样。”金凤叹了口气道,“我知道他风评不太好,嗜赌成性。
许是为了还赌债,不得不铤而走险吧。
那……其他劫匪可有消息?
被抢走的文物里,还有我想要竞拍下来的物件。
如果就此被那些劫匪流逝出去,当真是可惜了。”
金凤遗憾道。
香凝儿坐在一旁,始终没有说话,眼神在金凤夫人和于曼身上游走。
顺便观察这里的环境,她发现这个府里的布局很有讲究。
从之前在前堂看到的摆设看,这座宅子,应该是找风水先生算过的。
在刚才他们进出庭院的入口处,还挂了一把桃木剑,也是辟邪用的。
不知道金凤夫人,是辟的哪门子邪。
难道是为了她儿子的病?
这马上就要娶媳妇过门,整个府邸还是阴森森的,一点喜庆的样子都没有。
如果是冲喜的话,不应该贴满喜庆点的东西吗?
还有那位冠家少爷,不知道,会不会在那座阁楼里……
香凝儿的脑海里,开始浮想联翩。
第153章
“金凤夫人,我们能不能单独和于曼小姐聊聊?”安子琛看了眼于曼,对金凤和缓说道。
他总要为于曼,留些脸面,不方便在金凤面前,提她和费泽的事。
金凤抚摸着手里的佛珠,她看了眼略显惊讶的于曼,旋即对安子琛开口道:
“我听于曼说,今天在我们的店里,你们已经找过她了。”
“对,是林记者要做专栏的采访。”安子琛从容应对。
这个时候,那位老妪端来了一壶茶,给客人一一斟满,摆在了他们手边。
香凝儿道了谢,端起杯子,安静的饮着。
林初初接过安子琛的话,信口解释起来:“是啊金凤夫人,我们日报在做专访。
我邀请了香法医,安探长还有于曼小姐,作为我的采访嘉宾。
可谁知道巡捕房那边接手了一起命案,我就顺路过来,再旁听一下,想要再写一个栏目。”
金凤的眉眼里流露出一丝很诡异的祥和笑容,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林记者,都有些不寒而栗。
金凤显然是不相信他们的话,那双有些浑浊的眼,依稀泛光,仿若能洞穿一切。
林初初有些不敢看她,捧起茶杯,掩饰性的喝了一口,夸赞道:“真是好茶啊。”
她说完,又看了眼旁边的香凝儿。
香凝儿挑眉,附和点头:“嗯,不错。”
安子琛抬眉,揉了下鼻子,他见金凤夫人没有要回避的意思,显然是要听自己要问于曼什么问题。
安子琛端详起于曼,本想是给对方留些余地的,但瞧那位于曼小姐,依旧不为所动。
安子琛心里的疑惑,也愈演愈烈。
于曼是真的坦荡?
还是根本就不怕自己将她和费泽的亲密关系,告知金凤?
或者,金凤是知道她和费泽的关系?
安子琛压下疑惑,决定不再兜圈子,直言问于曼:“于曼小姐,你真的和费泽没有过深的交情吗?”
于曼不悦的蹙了下眉心,语气里有了恼意:“当然,我和费经理不过是点头之交,有几面之缘而已。”
安探长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寒意,他说道:“但费泽的房东,曾看到你不止一次,和费泽进出过他的公寓。”
于曼一听,很是诧异,脸涨得通红,她看向旁边淡定的金凤夫人,说道:“他含血喷人!我根本就没去过费经理的公寓。”
“那么在四天前的晚上8点左右,你在哪里?”安子琛沉着眸色问道。
据那个房东说,四天前的那个时间,他曾看到费泽和于曼,共同出现在公寓里,十分亲昵。
于曼低头,仔细回忆后,笃定的说道:“四天前的晚上,我和夫人在一起。
那天我们参加了《鬼面郎君》的宣传活动,在场的人,都能证明。
如果你们不信,也可以去找第二天的报纸。”
金凤适才开口,平和的说道:“没错,那天晚上,我一直和于曼在一起。
这些日子,是我投资的新电影上映的时期。
于曼大部分时间,都是和我一起参加各种发布会和宣传活动。
安探长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
于曼和费泽的结识,也只在那天的展览会里,还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,仅此而已。”
安子琛的神色微凛,心里也有困惑。
难道是那个房东,在撒谎吗?
安探长又问道:“夫人,不知道展览会的门票你那还有吗?我们需要查看一下。”
金凤看向旁边的老妪:“你去把我的包拿来。”
老妪弯着腰离开,没过多久回来了,将提包递给金凤。
金凤打开后,不好意思的看向安子琛:“票根,应该是被我扔了,找不到了。”
安子琛的眼里,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:“夫人可能忘了,在展览会散场的时候,我们警方排查过您和于曼小姐的提包。
我记得那时,你们包里没有门票的票根。
所以我想,您是不是记错了,票根放在了别的地方?”
金凤从容的合上自己的提包,作思考状后,恍悟道:“瞧我这记性,票根的确是被我扔了。
废弃的票根,我留着它做什么,是我让我的保镖,欧力威扔的。”
安子琛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,这个金凤夫人,还真是滴水不漏。
想要从票根上找线索,怕是行不通。
就在安探长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,香凝儿很快喝光了杯里的茶。
她不好意思的起身道:“抱歉夫人,我想如厕一下。”
金凤微怔,视线从安子琛的身上,转移到了香凝儿身上。
她认得这位香凝儿,商会的那些老家伙们,动不动就提到这丫头。
她的父亲香海宗,之前在海城商会里有多呼风唤雨,在那些商会的老家伙们眼里,这个占据商会一席之地的丫头,就有多大的潜在威胁。
谁都想从香家分得一杯羹,本以为这个丫头,会撑不下去。
但谁能想到,她能屈能伸,竟然就把香行,运作了下来。
还硬是撑起了他父亲留下来的产业,赖在商会的席位里,怎么也不肯走。
在金凤的心里,她还是挺欣赏香家这位小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