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行凶的手法,比较隐蔽,更偏向专业性,我们怀疑可能和医院相关。
所以川岛队长,为了能尽快查出凶手,我们巡捕房希望,你能给我们通行证。
让我们可以自由出入日租界那边的医院,以及药铺。”
川岛康的眼里,看不出什么神情,他思索后点了下头:“没问题,只要安探长能够尽快查出害死永原的凶手,我感激不尽。”
“我们会尽力的。”安子琛轻描淡写的回应道。
“但我也有个条件。”川岛康看着安子琛,浅笑道,“我希望,你们查到的线索,能够与我分享。
我也会协助巡捕房,与你们行便利。
永原和侯远,都是宪兵队的熟人,也都是与我亲近的人,他们的死,我很遗憾。”
安子琛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,心里暗讽,损失是挺大的。
在公共租界这边,永原商行以及永原制药厂,是提供给日军药品的大户。
永原出事,对日方的损失巨大。
但同时,也给了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。
如果把握好这个缺口,可以截取到大量的药品。
安子琛琢磨起来,在思考,如何利用这起命案,搞到一批药品。
“谢谢。”川岛康鞠了一躬,手抚在腰间的武士刀上,跨过眼前的门槛,走到阳台的位置。
他抬头看向悬挂在上侧的绳子,打量起晾衣架的高度,四处看去,在墙边的位置,发现了一根木棍。
他随手拿起木棍,将绳子勾了下来,检查绳子打结的扣子,眯了眯眼道:“绳子上有皮质纤维,应该是凶手,戴的手套留下的,是皮质的手套。”
川岛康举起手里的麻绳,问旁边的警员要了一个镊子,将上面的皮质纤维取了下来,放入证物袋。
安子琛看着川岛康的一系列动作,眉眼里带着审视,他走了过去,从川岛康手里拿过证物袋看了看:“这个凶手的经济水平,看起来不错,上乘的皮质手套。”
川岛康赞同的点点头,他见这边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,询问安子琛:“我能一起去巡捕房,等香法医的验尸结果吗?”
安子琛低头,摸了摸后脖颈道:“那可能需要等很久,尸检报告出来,我会联系川岛队长的。”
川岛康听后,眉眼里有了别样的深意,他笑道:“安探长,据我所知,香法医的效率,是很快的,这也是为什么,公共巡捕房能够在短短时间内,连续破获这么多案子。”
安子琛摘下手套,淡定的看着川岛康,笑了笑道:“川岛队长,一会是坐自己的车?还是坐我的?”
“和安探长一起吧。”川岛康冲旁边的警员招了招手,警员先看了眼安子琛。
安子琛点了下头,他才走了过来。
川岛康的眸色微沉,看得出来,不是太高兴,他把手里的麻绳递给对方:“装起来吧。”
警员适才将麻绳放进证物袋里。
安子琛做了个请的手势,示意川岛康先走。
川岛康坐进车里,还没坐稳,安探长已经启动了车子,一脚油门踩了下去。
川岛康微讶,连忙抓紧扶手。
车子在安探长的驾驶下,急速飞驰向巡捕房。
眨眼功夫,安探长就把车停在了巡捕房门口,他回头看向脸色微变的川岛康,抱歉一笑:“不好意思川岛队长,我平时开车就这样,比较粗野。请你谅解,毕竟我们办案,讲求时效。”
川岛康扯起嘴角,推开车门下了车,看得出来,这一路风驰电掣,让他很不舒服。
安子琛好笑的瞥了对方一眼,随后下了车,带着川岛康进了巡捕房。
第221章
川岛康还是第一次来巡捕房,展鸿正在跟警员们说着什么。
当他们看到来人的时候,均惊讶的嘴巴张了张,纷纷立正站好,一改往日的懒散。
安子琛指向楼上:“我们督察长在楼上的办公室,川岛队长随我来吧。”
川岛康含笑摇了摇头,扫视这里的环境道:“安探长误会了,我是来等尸检报告,与你们协同办案,不是来找督察长喝茶的。”
川岛康四处看着,问向这里的几个人道,“法医室在哪边?”
所有的人都看向安子琛,静立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川岛康。
川岛康脸上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,他笑了笑,看向安子琛:“安探长果然是教导有方,巡捕房的警员们,都很听你的话。
我应该向你好好请教一下,如何管理自己的下属。”
安子琛浅笑,指了下走廊里侧的方向道:“法医室在最里边的第二个房间,里面的味道不太好,而且香法医在做事的时候,不习惯被人打扰。
我想,上次川岛队长应该也见识到了尸臭的味道。”
川岛康的眉峰兀自抖动了一下,他的确是想起来,上次在子航饭店见面时的狼狈。
滚动了一下喉咙,川岛康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笑道:“没关系的。”
边说着,川岛康边迈开步子往法医室的方向去,同时用手帕,压在了鼻尖前。
安子琛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,展鸿探着脑袋看向川岛康的背影,凑到安子琛身边,小声问道:“探长,这什么情况呀?川岛康怎么来巡捕房了?”
“他要与我们一起,侦破永原淳一的案子。
不过目前看来,永原的死,和侯远一样。”安子琛偏头看向神情变得严肃的展鸿,缓缓说道,“你在这里盯着,让大家都忙活起来,我去法医室看看。”
展鸿点点头,忙提醒道:“探长,你可要好好盯着那个川岛康,他看凝儿姐的眼神,就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。”
安子琛瞄了眼展鸿,笑了笑,迈开长腿走去了法医室。
展鸿叹了口气,回头看向还留在这边的几位警员,念叨起来:“我觉得,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。”
刘木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,往法医室的方向望了一眼道:“我看川岛队长,对我们挺客气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展鸿哼了几声,抖抖肩膀道,“他万一要是不客气呢?”
刘木放下杯子,胳膊肘支棱在展鸿的肩上,笑着打量起他来:“我怎么看你,像是做贼心虚?”
“什么贼?我又没偷他东西。”展鸿将肩膀上的手拍了下去,“干活去了,大家都散了吧。别让川岛队长以为,我们巡捕房工作这么不积极。”
刘木耸了耸眉毛,他看着展鸿和其他警员开始整理案卷和证物,又望了眼法医室的方向,适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另一边的法医室
香凝儿歪着眉毛,看向杵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,浑身不自在起来,她笑着指了下门边的沙发道:“川岛队长,我这里味道重,你还是去那边坐着歇会吧。”
川岛康用手帕捂住鼻子:“没关系的,我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。”
香凝儿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,没有在吭声,而是瞥了眼安子琛。
安子琛看向她,耸了下眉毛。
那眼里的意思是,川岛康喜欢在这里闻尸臭,就让他闻吧。
香凝儿清了清嗓子,默不作声的继续检查眼前的尸体。
永原身上的胳膊下侧,靠近腋窝的位置,各有两道淤痕。
显然,是被人从背后架着他的腋下,从卧室的床上,拖拽到阳台的。
与尸检侯远一样,香凝儿剖开了永原淳一的颈髓,相同的症状。
“这是被人注射了硫酸?”川岛康探头看去,压着鼻子问道。
“没错。”香凝儿点了下头,用解剖刀割开了永原的肚皮。
川岛康低了低头,捂着鼻子走远了一些,藏在口罩下的嘴角,露出一丝笑。
香凝儿查看起永原胃里的东西,可以帮助她推测死亡时间。
安子琛看着香凝儿的动作,开口道:“从永原家的厨房看,他不常开火,通常都在外边用餐。
只要查一下他昨晚什么时候用餐,就可以帮你,明确进食的时间。”
香凝儿眉眼里含着笑意道:“那就有劳安探长了,这可以帮我精准死亡时间的判断。”
安子琛走到门边,从台子上拿起电话,拨了内线,让展鸿带人去查一下永原的活动轨迹。
川岛康安静的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香凝儿身上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的晶亮。
安探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走到香凝儿身侧,自然的挡住了川岛康的视线,询问香凝儿一些问题。
川岛康不悦的收回视线,往前走了几步,来到两个人身前,望向尸体。
“永原的死因,和侯远一样。但侯远的身上有多处针眼,是被凶手在不同位置,注射了硫酸。
而永原的身上,只有颈髓的位置被注射硫酸。
身上无明显的挣扎痕迹,两侧腋下有淤痕,是被人拖拽到阳台的。”
安子琛点头:“这一点,川岛队长已经证实了。我们还在现场的绳子上,发现了皮质手套留下的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