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远平时，有常去的医院吗？”安子琛问道。
展鸿摇了摇头：“没听说过，但商行的伙计说，平时侯远有个头疼脑热的，都会去永原制药厂开药。
侯远的家中，也没有配备固定的私人医生。”
“这个制药厂，不是有医务室吗？那里的医护人员，有调查吗？”安子琛歪头看向展鸿。
展鸿咧开嘴角，憨厚一笑：“探长，这么短时间，哪能调查这么详细，我明天就去查。”
安子琛看着展鸿，笑了笑道：“明天我们一起去，你带着相机。
顺便查一下，永原制药厂的基本情况。
不是有人看到，永原怒骂了一顿侯远吗？
这件事，需要查明原因，说不定跟案情，也有关系。”
展鸿吸了下鼻腔，点点头。
安子琛从桌面上翻出来一个名册：“这是刘胜南给我的出入记录，经常出入清生池的顾客信息。
侯远每周二的上午，风雨无阻，都会到浴池泡澡。
我也看了一下，温兰英的登记信息，每周二的同一时间，也会到场。
最近两周，她没有按时来。
晓雯说，曾看到她和侯远在理发店的后身位置，发生过争吵，可能是两个人闹翻了。
目前看，温兰英的嫌隙还是最大的。”
安子琛缓缓说道，看着香凝儿道，“温兰英的家中，有很多药品。
虽然她家里面的内屋，我们没有进去过。
但她丈夫，常年用药，经常就医，温兰英耳濡目染，多少也会了解一些。
他们家的经济状况，不太好。
而且，还有一位经常出入他们家，给燕升针灸的老中医。
这笔花费，是一笔不小的数额。
为了省些钱，温兰英在旁学习，自己给她丈夫打针和针灸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可是，温兰英的邻居，不是为她作证了吗？她有不在场的时间证明。”展鸿开口，提醒安子琛道。
安子琛摇了摇头：“她并没有时间证明。邻居听到的只有声音，没有亲眼看到房间有没有人。
温兰英的家里，有一台二手留声机。她可以去录音棚，录下自己的声音。
海城的私人录音棚，就那么几家，去查一下就知道了。
按照温兰英的经济情况，不会选择太贵的地方。”
香凝儿揉了揉鼻子，拉开椅子，坐了下去。
她托起腮，看向黑板上安探长写的内容，轻声说道：“不能让川岛康知道这些，否则，温兰英和燕升不管是不是凶手，都会被带去宪兵队的。
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看，侯远和永原的死，围绕那三幅画。
最后一幅画，才是关键。
很明显，凶手是来复仇的。围绕着的事件，很可能就是燕升当年的事。
针对的，是日本宪兵队，还有，和宪兵队有瓜葛的人。”
展鸿拧起眉心，看向屋子里的两个人：“那这么说，凶手们，很可能还会杀一个人？最后一个目标是谁？”
安子琛拿出那三幅画：“浮尸鬼侯远，吊死鬼永原淳一，最后一个鬼是……”
“冤死鬼吧。”香凝儿抬起纤细的手指，点了一下最后那幅画，“地狱小鬼很明显就是日本宪兵，而受刑的人，你们看，都是同一人，没有脸。
我们如果要找真相，就要去查燕升，当年究竟是被谁举报的。
侯远肯定是脱不了干系，而永原是帮他，递刀子的人。
第三个人，就是隐藏在燕升学校里，背地里使坏，举报他的人。
这个人，和侯远、永原，以及日本人，都有瓜葛。
我猜，连凶手都不知道，这个人是谁，前两幅画，都有具体的五官。
只有最后一幅，没有脸。
我在想，凶手很可能是想利用侯远和永原的死，让第三个人害怕，引出这个人来。”
安子琛奇怪的歪了下头，提出了疑问：“但这三幅画，是燕升当年还没被日本人抓走时设计的。
按照你的推测，燕升还能未卜先知？”
香凝儿浅笑，看着安子琛，没有眨眼：“探长，你什么时候，这么容易轻信人了？是不是被温老板的美貌，勾了魂魄？”
安探长意识到什么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三幅画，根本就不是燕升之前设计的。
温兰英和燕升，很可能是知情人，也有可能是帮凶。
他们和凶手的目的一样，要找到当年举报燕升的这个人，报仇？”
香凝儿看着那张地狱小鬼酷刑图，点了下头：“不可能会这么巧，当年的三幅画，引出现在的两起命案，燕升也不可能未卜先知。”
香凝儿叹了口气，看向安子琛，笑道，“我甚至有些怀疑，你和我，都在他们算计的圈套里，知道，我们会帮他们打掩护，而不会去帮川岛康。”
“……”安子琛的眸瞳里，划过一抹惊讶，旋即恢复了正常。
他沉默着，拨弄起手指，看了眼一旁的展鸿。
展鸿扯了下嘴角，摸摸额头道：“探长，凝儿姐，我脑袋笨，你们说的清楚些。”
“笨脑袋，去督察长办公室，帮我们泡杯咖啡过来。”安子琛含笑看向对方，指了指桌上的几个杯子。
展鸿哀叹一声，拿起桌上的三个空杯子：“这么晚了还喝这种东西，小心睡不着觉。”
“那就冲两杯，也没让你喝。”安探长开口，怼了回去，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钥匙，扔给了展鸿。
展鸿眼睛亮了亮，笑道：“开玩笑的探长，我这就去，督察长不在，您最大，咱想喝多少就喝多少。”
香凝儿看着一溜烟，跑上楼的展鸿，诧异的对安子琛说道：“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经常偷督察长的咖啡喝，连钥匙都配好了？”
安子琛煞有介事的抬起一根手指，放在唇边，做了一个噤声，轻轻说道：“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
第224章
香凝儿好笑道：“你就不怕展鸿那实诚人，把督察长私藏的咖啡，都给拿走了。
还有，你不怕这个办公区里，被人安装了窃听器？”
安子琛笑了笑道：“我相信这个办公区，一天会被人翻查好几遍，包括我的办公桌，和督察长的办公室。
存在窃听器的可能性，为0。”
香凝儿尴尬的清了清嗓子，这安探长是不是有透视眼？
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？
他说的没错，这里，一天能被自己，偷偷翻查好几遍。
“还有展鸿，如果他真有那么笨，能活到现在吗？”安子琛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香凝儿，拿起桌上的口供本，翻看起来。
香凝儿思索着安子琛的话，似是明白什么，又有些困惑。
安子琛缓缓说道：“没上级的明确指示，我们就如常办案，说明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先摸清楚永原制药厂，看他把药品都储存在什么地方，案子的进展，只要能应付川岛康就可以。
什么能说，什么不能说，只要我们三个人心里清楚就可以了。”
香凝儿诧异的挑了下眉毛，看得出来，安子琛话里话外，都在提醒自己，展鸿是值得信任的人。
望着安子琛，香凝儿啧了啧嘴道：“探长，你之前看我在你面前蹦跶，是不是就跟看一个大傻子似的。”
安子琛意外的放下手里东西，反问道：“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香凝儿故作失落的扶着额角，叹息道：“唉~丢人啊。夜樱是不是也告诉你了，说我要争取你，加入我们的事。”
安子琛的嘴角，扬起一丝笑意来：“人之常情嘛，像我这样合适的人选，换做旁人，也会想要争取的。”
香凝儿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：“当我什么也没说吧。”
安子琛的笑意甚浓，没有再要戏弄人的意思，认真的说道：“川岛康，是个不能小觑的对手。
上次我们偷偷潜入武藤家，我在他家，安装了窃听器，被川岛康发现了。
你还记得当天，外面发生了一点纠纷，有一辆车拦下了武藤的车，替我们打掩护吗？”
香凝儿想了想后，点头道：“没错，当时我还觉得很奇怪。”
“是夜樱安排的人，把这件事，嫁祸给了徐天来。
川岛康现在的注意力，转向了这个徐天来身上。
据可靠消息，徐天来已经不在海城了。
只要川岛康没有找到他，连带着徐天来的父母，查尔洋行的波克，也在他的怀疑范围内。
据展鸿的调查，昨晚永原就是和波克夫妇，一起用的餐。
我推测，波克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，想要找永原，在川岛康那里，帮忙说些好话。”
安子琛分析起来，轻道，“从这一点可以看出，永原在川岛康那里，是个很有分量的人。
当年燕升进了宪兵队，还能被捞出来，这个永原，也起了很大的作用。
据清生池里的人说，永原在看到墙上的画时，表情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