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了下眼角，安探长吐了口气，走进校长办公室。
香凝儿的眼里，带着询问。
安子琛摇了摇头道：“没追上，是个女人，个头较高，比较瘦，穿着女生的学生服离开的学校。
但我刚才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个人，穿的是男生学生服。
我可以确定，两个人是同一人。
这个人故意混淆我视线，先伪装成男生，又把衣服快速脱掉，扔到了花盆后，恢复女学生的装扮。”
安子琛蹙眉说着，“被她摆了一道。
而且我敢肯定，这个女人不是学校里的学生。
她身上穿着的女生校服，比较小，不得体。”
香凝儿摸了摸下巴：“能把安探长摆了一道，不简单啊。
对了校长，学校里有几位女老师？”
香凝儿侧过脸，看向那位校长问道。
“有两位，其中一位回家生孩子了，还有一位，是乔老师，她现在也不在学校，去外地出差了。”
香凝儿点了点头：“这么说，刚才偷窥我们的人，女老师的可能性不大，应该不是学校里的人？”
安子琛又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，问校长：“刚才您说的那三位老师，图书馆的文老师。
还有办黑板报的于老师，以及您从实验室出来遇到的曹老师。
这三个人，平时为人如何？和燕升的关系怎么样？”
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“要说和燕升有隔阂的，是于老师，他叫于长东。
平时看不惯燕升老师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实验，还受学生欢迎。
所以两人关系，不怎么好。
至于文达老师嘛，不是给学生上课，就是呆在图书馆，和燕升接触不多，为人比较清冷。
曹林老师很乐于助人，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，与他关系都不错，燕升也是。”
安子琛的心里，有了底，他看香凝儿道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香凝儿点点头，和校长告辞后，出了校长室。
“我们先去接触一下，这个曹林老师。”安子琛提议道，“之后再去找其他两位老师。”
“你也怀疑，燕升的事，是曹林举报的？”香凝儿边走边问道。
安子琛勾起嘴角：“看来你也怀疑他。”
香凝儿点头笑道：“此地无银三百两，校长从实验室出来，他就跑到这边，说宪兵队抓燕升。
宪兵队如果真来抓人，怎么会告诉他，是来抓什么人的？他肯定有问题。
要么是那个举报人，否则的话，他也知道燕升和地下党有接触这件事。”
安子琛和香凝儿打听了几位学生，了解到曹林正在上课。
他们两个人来到教室，从后门进去，坐在了最后一排。
前面讲台上的曹林，正在写着板书。
架势看起来洋洋洒洒，笔尖落板的时候，却透着一股子的歪斜和软绵绵。
香凝儿撇了下嘴角，扫向这里的学生，发现前排都坐满了。
“他也挺受欢迎的。”香凝儿凑到安子琛耳边，低声笑道。
“谁在说话？！”背对着学生们的曹林突然停下笔，高声问道，迅速转过身，在下方搜索一圈。
学生们都茫然无辜的看着前方的曹林，纷纷摇着头。
曹林狐疑的看向这间大教室，奇怪的又转了过去。
躲在桌子底下的香凝儿拍了拍胸脯，抬头看了眼被自己也拉着蹲桌底的安子琛，含笑，捂住嘴巴。
没想到安探长，也会有这么一天。
香凝儿举起纤细的手，指了指上面。
安子琛无奈的从桌底钻了出来，拉起香凝儿，两个人又坐回座位上，看着前面的曹林。
曹林已经写完了板书，正低头看着讲义，让学生们记下黑板上的东西。
他抬头，注意到最后一排座位上，多出来的两个脑袋，觉得有些陌生。
看衣着，也不是学校里的学生。
曹林的脸上，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他从讲台走了下去，开始给学生们上课。
香凝儿听着曹林的高谈阔论，打起呵欠来，挨到下课。
曹林主动走到安子琛和香凝儿身边，疑惑的问道：“两位是？”
安子琛掏出自己的证件，给曹林看了一眼。
曹林惊讶的打量起眼前的二人，随和笑道：“两位警官想问什么？”
安子琛看向已经走的差不多的学生，示意曹林坐。
“我们是来调查一起命案，牵扯到燕升的事情，想向你们老师了解一下，当年燕升被捕的情况。”香凝儿缓缓说道。
曹林的双唇动了动，香凝儿也注意到，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“原来是这件事啊。”曹林低了低眸子，开口道，“我也不是很清楚。当时宪兵队里的人，突然闯进学校，抓捕燕老师。
我记得，还是在图书馆后门的那处阁楼里，把人抓到的。”
安子琛面无表情的观察着曹林的反应，没有说话，打算把问话的权力，全部交付给香凝儿。
香凝儿继续问道：“当时曹老师，你在哪里？”
曹林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不太高兴，但却还是直接回答了香凝儿的提问：“哦，当时我没有课，恰好看到宪兵队的人冲了进来，挺慌张的，我就去找校长。
有学生看到校长去了实验室，我就去实验室找他，恰好看到他从里边出来。”
“你当时，和校长说话了？”香凝儿追问。
曹林仔细回忆了一下道：“说了吧，有点记不清楚了。”
香凝儿看了眼安子琛，得到对方的示意后，又问向曹林：“你知道宪兵队的人来到学校，是为了抓燕升的吗？”
曹林微微一怔，琢磨着香凝儿的话，嘴角上扬起一丝冷笑：“警官，您这话什么意思啊？
我就是一个老师，教我的书，和地下党没什么牵扯。”
“我不是说你和地下党有牵扯，我是说，你怎么知道宪兵队来学校，是直接来抓燕升的？谁告诉你的？那些日本宪兵？”香凝儿反问道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这种腔调的拿捏，和安探长很像。
安子琛挑眉，看着香凝儿，柔和的笑了笑。
曹林的眉心蹙拢着，不高兴道：“这又和你们调查的案子有关吗？警官，我听不懂你说的话。”
香凝儿在包里翻出来三幅画，放在了曹林面前。
曹林看着这些画，脸色有明显的变化，他快速躲开视线，不敢再看，喉咙因紧张，又滚动了一下。
第239章
香凝儿将曹林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，她知道对方一定是看过这三幅画的，而且有明显的排斥心理。
“这三幅画，据说是燕升当年设计的，曹老师看过吗？最后一幅，还有影射日本宪兵队的嫌疑。”香凝儿试探问道。
曹林的视线有些躲闪：“我没见过。”
香凝儿换了个问题，道：“曹老师平时洗浴都去哪里？”
曹林揉了下鼻子，放在身前的两只手，大拇指不停的揉搓在一起：“我一般不去外面的浴池，都在家中。”
香凝儿点点头，又问：“认识侯远吗？”
曹林蹙了下眉心，看着香凝儿，立刻答道：“不认识。警官，还有什么问题吗？我还有事要忙。”
“没问题了。”久未做声的安子琛开了口。
曹林看了眼这两个人，轻微点了下头，转身离开了教室。
安子琛起身，走到门边看向匆忙而去的曹林，回头对香凝儿道：“刚才我们在教室后面说悄悄话，他倒是能听清楚。
至少比常人的耳力，要敏锐一些。
校长说他平时很乐于助人，在学校人缘不错。
但从与我们的对话里，可以看得出来，他相当排斥我们。
如果他不心虚，又很善于助人，不会有这种反应吧？”
香凝儿补充一嘴：“还有刚才看到画的时候，他的反应也很有意思，没有惊讶，只有恐惧。
说明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幅画，而且我认为，他可能和侯远是认识的，出入过清生池。”
安子琛点头，和香凝儿又去接触了一下文达和于长东老师，从他们两个人的嘴里，也了解到一些有关曹林的事。
据悉，曹林还和燕升是同学，平时也没什么矛盾。
香凝儿和安子琛走出学校，她回头又看了眼这所学府，感叹起来：“人和人若是走得太近，也是盛大的灾难。
燕升是不是太信任曹林了，才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。”
“你已经很确定，举报燕升的人，就是曹林？”安探长替香凝儿打开车门，随意问道。
香凝儿点了点头，笑道：“可能有点主观，但我的直觉有时候还挺准的。”
安子琛不置可否的笑了下，开车去往清生池。
他们到这边的时候，那位服务生王桥，正站在门外迎宾。
今天来清生池这边消遣的客人，貌似有点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