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岛康拉开椅子,端正的坐在椅子上,等对方醒来,想了解清楚这件事。
冷静过后,川岛康有些后悔,当时就那么便宜的杀了刘木,没留下活口,听听看他怎么说。
毕竟,买通一个巡捕房里的人,做他们的细作,有些困难。
刘木的死,对他而言,是一种损失。
香凝儿其实并没有睡着,她一直保持着清醒。
心里面有个声音,一直在告诉自己,还不能睡。
她的身边,有一个十分危险的川岛康,不能掉以轻心。
川岛康摘下了白手套,他看了看手套上染着的血,是方才斩杀刘木时,留下的血迹。
他顺手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。
香凝儿屏住呼吸,听着耳畔传来的刀刃出鞘声,不敢乱动,也不知道,川岛康要做什么。
川岛康认真的用手套擦干净刀上染着的血,之后,直接把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,眼里带着憎恶。
不论他有没有后悔,都十分憎恶刘木的这种行为。
居然想要越俎代庖,去触碰自己想要得到的女人。
收刀回鞘,川岛康的视线,落在香凝儿那只输液的右手上,看着她空空的手腕,扯了下眼角。
川岛康在口袋里,翻找出那块在现场搜集回来的腕表。
审视着袋子里已经被摔坏的表盘,和部分散架的零件,川岛康神情冰冷的,蹙紧眉心。
他端详袋子片刻后,找到了那枚仿着零件样式制造的窃听器,显然已经坏了。
从刚才监听的声音看,是被人摔落在地,之后又被踩碎的。
川岛康的心头,冒出了火气。
他处心积虑,送出去的腕表,竟然被一个刘木搅局了。
这刘木,真是色胆包天,也大胆包天,竟然敢动自己喜欢的女人。
是想在染指过后,再偷桃献礼,讨好自己吗?
川岛康愤怒的咧起嘴角,把坏了的表,重新收了起来。
此时,传来了敲门声。
川岛康偏头看了眼屋外的方向,低声道:“进。”
一个日本宪兵,推开门,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。
他弯腰,看了眼床上“昏迷”的香凝儿,在川岛康耳畔小声说道:“队长,按照您的要求,现场搜查了一遍,暂时没发现什么疑点。
刘木的脑后,经我们的军医检验,有被人击打过的淤伤,是新伤,应是刚留下的。
还有在浴缸里,捡到了刘木的配枪,很可能是在和香法医挣扎过程中,不小心掉落进去的。
很遗憾,枪上没提取到有效指纹。”
川岛康眯了下眼睛,问道:“刘木脑后的淤伤,有可能是香法医在与他反抗时,造成的吗?”
“军医还说不准,但造成他脑后淤伤的硬物,可以确认,是房间里的一个烟灰缸。”
宪兵如实汇报着情况,征询川岛康的意见,“烟灰缸上有血迹,而且上面有几组指纹。
队长,您看,有没有必要和香法医的,做一下对比?
排除现场还有其他人在的情况。”
川岛康斟酌了片刻,他看着香凝儿的手,示意宪兵去取模具来。
他亲自提取了香凝儿的指纹,递给宪兵:“确认一下,如果真和香法医对得上,我就没杀错人。”
烦躁的摆了摆手,川岛康示意身旁的宪兵,可以走了。
宪兵没有退走,而是继续汇报道:“队长,山本医生醒了,您要去看一下吗?
他对被我们监控起来的事,很反感,请求见您。”
闻言,川岛康立刻起身,他看了眼还没醒转过来的香凝儿,随宪兵走出了病房。
等人走后,许久,香凝儿才慢慢睁开眼。
她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的红印,扯了下嘴角。
幸好有安探长在,帮自己布置好了现场。
那个被安探长拿来砸晕刘木的烟灰缸,也已经处理妥当。
安探长来的时候,戴着手套,烟灰缸上不会留下指纹。
而自己的指纹,也在刘木被砸晕后,故意留在了那个烟灰缸上。
看来,安探长和自己都不是在杞人忧天,这个川岛康,绝对不是个好应付的人。
与他打交道,一刻都不能松懈。
香凝儿快速坐了起来,查看了一下输液的吊瓶,随后掀开窗帘,望向外边的场景。
她发现这里是日租界,从这个位置看去,依稀能看到宪兵队的大楼。
而展鸿和初初打探到的2号仓库地址,应该也在周围。
香凝儿确认自己的位置后,又躺了回去,开始思考起方才日本宪兵对川岛康说的话。
山本村醒了?听他们的口吻,那个山本医生,应该就在这家医院。
香凝儿望着头上的天花板,陷入了沉思。
没过多久,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,香凝儿连忙又阖上眼睛。
第250章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推着车走进病房。
他戴着口罩,站在香凝儿身边,轻推了下香凝儿。
香凝儿没敢动,继续装睡。
乔装后的安子琛看着一动不动的香凝儿,笑了笑,在她的手背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,向对方传递着自己的身份。
香凝儿适才诧异的半睁开眼睛,对上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。
安子琛藏在口罩下的嘴角,微扬起一丝弧度。
他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输液管,轻声对香凝儿道:“你的血液标本和检查结果,我已经拿走了。
防止他们会发现,你身上香气的秘密。
展鸿那边已经开始动手,现在还没有动静,这就是最好的消息。”
香凝儿看了眼门外的方向,压低音量,忙把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,传达给安子琛:“山本村醒了,应该就在这家医院。”
安子琛微怔,旋即点了下头:“我知道了,山本没什么威胁。
他会和曹林的说辞一样,都是被人从后面打晕,什么事都不知道。
川岛康未必会信他们的话,同样,他也不会完全信任你我。
我在明天早晨,才能以安探长的身份,接收到刘木被杀,以及你出事的消息,会直接来看你。
在此之前,我和展鸿都是喝醉了,呆在我的家中,我们两个人互相作证。
所以,你和川岛康周旋,自己要小心一点。
该示弱的时候,不要勉强,保护好自己。”
香凝儿轻应了一声:“嗯,你去接应展鸿他们吧,我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,川岛康暂时不会离开,仓库那边,你们也好动手。”
“只要能把炸弹,神不知鬼不觉的成功安置,就能控制爆炸时间,对我们很有利。”安子琛低沉着嗓音道,他又警惕的望了眼门外的方向,知道不能够久呆,不论有多么的不舍。
安子琛,深深看了眼香凝儿,抬手摸了下对方还有些发烫的脸蛋,视线落在香凝儿脖颈处的痕迹,那是自己弄的。
安子琛眼里有心疼,同时也有不放心,但还是要离开了。
他弯腰,摘下口罩,在香凝儿的额头,快速落下一吻,重复道:“明早,我来看你。”
香凝儿浅笑着点了下头,目送安子琛推着车,离开了这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香凝儿努力摆脱着席卷而来的困意。
她闭着眼睛,开始数起了星星。
也在脑海里,走马观花似的,把刚才发生的一切,以及自己和川岛康说的话,过了一遍。
设想着无数种被川岛康发现疏漏的可能,她斟酌着措辞,在思考,如何应付川岛康。
她虽然嘴上说有信心,但内心,还是非常忐忑的。
山本村清醒过来后,能对川岛康说些什么,会不会,不按套路出牌?
香凝儿摇了摇头,尽量不让自己多想下去,怕会露出马脚,引川岛康的怀疑。
就在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,病房门,被再度推开。
听到响动,香凝儿立刻警醒过来,她没再继续装睡,而是睁开眼,望向来人。
看不出情绪的川岛康,走到了床边,他低头看着醒转过来的香凝儿,不冷不热的开了口:“你醒了,还感到不舒服吗?”
香凝儿摇了摇头:“还好,就是没什么力气。”
她发觉到眼前的川岛康,沉着脸色,对自己的态度,没以往那般亲和。
心头一跳,香凝儿不知道对方,是否察觉到什么了,还是故意为之?
她打算按兵不动,先看看川岛康的举动。
川岛康拉开椅子,坐在一边,又从衣兜里,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口袋。
里面放着他给香凝儿的腕表。
如今,已是七零八落,被摔的不成样子。
勉强扯起嘴角,香凝儿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抱歉啊川岛队长,你刚送我的表,就成这个样子了……早知道,我就不随身带着了。”
川岛康并未在意表摔坏的事,而是冲香凝儿,指向了透明口袋里的一个东西:“香法医知道,这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