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凝儿点头:“应该是,刚才我在草场里看到的东西,估计就是逃窜的蛇。
但我看到的蛇,未必就是咬丁敏山的毒蛇。”
香凝儿此话一出,安子琛也诧异的看向她,等待解释。
香凝儿道:“从丁敏山的创口肿胀程度,以及他脏器衰竭的情况看,从他被咬到死亡的这段时间,至少也有8小时以上。
所以,我们在调查的时候,就不能只查他案发前后的时间,而是,至少要往前推8小时。
并且,如果真是毒蛇作案。也不能排除,是毒蛇自己跑出来的可能。”
楚亚樵立刻否定了香凝儿的话:“不会的,丁公馆光保镖就有六七人,三班倒看着公馆的安全。
更不用说家里的佣人,前前后后,每天都要打扫房间和花园等地,怎么会发现毒蛇都不知道?
不太可能,是从外面自己跑进公馆的。”
香凝儿点头,继续道:“我的意思是,有没有可能,公馆里的人带了毒蛇回来。
但不一定是要害丁敏山,或许没看好,毒蛇跑了出去,钻进他的屋子,咬了丁敏山一口。”
“丁敏山被蛇咬了,不应该拖了这么久,没有就医啊。”楚亚樵又否定道,他在心里暗讽,这个海城香法医的名头,也不过如此。
香凝儿笑着点点头:“嗯,楚科长说的对,既然不会是这种可能的话,那就是有人蓄意谋杀了。
既然是谋杀,南城的警方,就要加大力度调查了,我和安探长会配合你们的。”
楚亚樵略显烦躁的揉了揉头发,他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道:“今天也不早了,两位回去吧,明天我会带人去丁公馆说明情况的,取得同意后,会例行调查。”
安子琛蹙了下眉:“命案,还需要取得他们家里人的同意?这很可能,就是他们家里面的,自己人干的。
我建议,还是立刻去一趟丁公馆,把丁家的人,都召集到一起,再做一次口供笔录,包括公馆的佣人和保镖、司机等。
先调查清楚,丁敏山是什么时候被蛇咬了。”
楚亚樵笑着看向安子琛,打量起对方来:“子琛,这里不是海城。在南城办案,还是要守这边的规矩。
万一丁家的人,不想再继续调查,只希望息事宁人,我们再追究下去,是不是自讨没趣?
况且,丁大公子,据说要参选这一届的议员。因为丁敏山的事,影响到他的竞选,我们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。”
安子琛眯着眼睛,看向楚亚樵畏首畏尾的模样,笑了下道:“楚科长是新官上任?”
楚亚樵微怔,诧然的看着安子琛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刚才警局公示板的职位介绍,楚科长的照片,要比其他人的新,而且下方的名字,被人刚更正过来,墨迹很新。
而且在丁公馆,我们见到你的时候,发现你和你的下属们,都不太熟悉。
来警局的时候,过往的警员有些人对你还挺陌生的,不知该如何称呼你。
到法医室的时候,法医却不见了,而你向我们称呼这位法医的时候,是在比较生气的状态下,却没有直呼名姓,说明你和法医,并不熟悉。
还有你回来的时候,看到我们香法医在做解剖时,反应很大,甚至要比一般的警员,反应都大。
只能说明,你不常和尸体打交道,之前从事的,也都是和尸体无关的工作吧。
真是难为你了,楚科长。”
安子琛快速说完,看了眼香凝儿,“我们走吧凝儿。”
香凝儿忍住笑意,简单清洗了一下,她的确要和安子琛回宾馆,洗净一下身上的尸臭味,否则哪里都去不了。
更别提要和探长回安家,吃年夜饭了。
香凝儿本来是紧张的,但见到安裴光和楚韵后,香凝儿觉得安探长的父亲,貌似并不像,想象中的那般难相处。
还有安冉姐的那位母亲,安探长的大娘。
她对安探长的态度,虽说算不上亲昵吧,但也没像,见了仇人似的,感觉还不错。
香凝儿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,她还以为,自己跟安探长回来探亲,要经历一番,大娘刁难小老婆儿子的戏码。
看来安子琛的这位父亲,丈夫做的还行啊,居然能让原配夫人,可以容忍姨太的儿子。
香凝儿在脑海里,上演的一出出大戏,都没能发生,让她松了口气。
安子琛叫了辆黄包车,和香凝儿挤在一起坐着。
他不时看向低头思忖,时而笑笑,时而蹙眉凝思的人,忍不住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呢?案子的事?”
香凝儿笑着侧过头,坦诚道:“我在想你大娘,对你的态度还挺好的,是因为安冉姐的关系吗?她对你,很好。”
第271章
安子琛有些意外的看着香凝儿,他心道:看来,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吧。
他浅笑着,凑在香凝儿耳边,仅用两个人的声音,低声解释:“大娘一开始对我,和我母亲的态度,并没有很好。
直到我母亲,舍命救了父亲,大娘开始对我们母子,有了改观。
安冉姐那时候不在家,一直留在女校读书,每个月只回来一次。
我母亲在世的时候,对安冉姐也很好,所以安冉姐和我的关系,还不错。
每次她从学校回来,总会带一些好吃好玩的给我。
后来,我母亲离世后,我一直有心结,对父亲心存芥蒂,一门心思,想要远离这里,父亲就把我送出国了。
在国外的那些年,其实过得并不好,我也与你说过,我进了美国特工的特训班,出来后,替他们做事。
有一次,碰到了在执行任务的安冉,我们才又有了交集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,以及安冉的说服,我才意识到,不能再彷徨下去。
安冉把我带回了国,与她一起,到了海城,先瞒着家里,做了一段时间的地下工作。
直到申请批下后,我才正式加入组织,成为我们小组的一员。”
安子琛温热的气息,扑打在耳根处,香凝儿觉得有些发痒,但还是很喜欢听对方低沉的声线。
她继续听着,享受这片刻的二人时光,也跟着安子琛的叙说,追忆起对方的过往。
“之后一年,名义上我还在国外求学,实际辗转在海外和国内,配合组织完成一些任务,同时也拿到了那边的毕业证书。
我在国外,做了一段时间的警探工作,取得了一定成绩吧。
由于之前特工的身份,为了不惹上麻烦,夜樱要我撤回国内。
我就给母亲生前的好友,也是我父亲的老朋友,封朗督察长,写了一封自荐信。
他看到后,就邀请我到海城租界这边,做了这个探长。”
香凝儿惊叹道:“如此说来,督察长对你还挺好的。”
安子琛点了点头,低声解释:“封朗和我母亲的关系,要比和我父亲的关系好。”
香凝儿诧异的抬起秀眉,眼里有了八卦,不会是初恋情人吧?这还挺微妙的……
“想到哪里去了。”安子琛看着香凝儿的眼神,就知道对方想歪了,笑着轻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,“封朗和我母亲,算是干兄妹的关系。
我母亲的娘家,与封朗一家,有恩义在。”
“哦。”香凝儿连忙点头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安子琛并未在意,和香凝儿坐在黄包车上,穿梭在南城的大街小巷里。
他愉悦的看向道路两旁挂起的红灯笼,感受着难得的祥和。
开始对第一次来南城的香凝儿,介绍起周边的景物。
香凝儿闪烁着眸子,安静听着对方的介绍,安子琛难得如此健谈,她可不忍心打断,眼里也染满了好奇和喜悦,望着南城的夜景,十分惬意。
此时,周边零零碎碎的,响起了鞭炮声。
香凝儿被吓了一激灵,安子琛含笑,替对方捂住耳朵。
黄包车夫加快了步子,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穿行,一路摇晃到了安子琛他们住宿的宾馆门前。
安子琛跳下车,给了车钱后,扶香凝儿从车上下来,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调皮孩子,朝他们的脚下扔了个响鞭,就跑远了。
安子琛冷着眸子,快速把香凝儿护在身后,抬脚踩灭了地上的引线,望向不远处几个冲他们做鬼脸的小孩。
小孩们见安子琛把鞭炮弄灭了,适才纷纷逃散,嘴里还囔囔着叫喊起来:“汉奸来了,快跑!”
“……”安子琛诧异的蹙了下眉心,他侧过头,看向香凝儿。
香凝儿挠挠额角,耸了下肩头,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突然想到什么,香凝儿走到街边,把这几天各大报社的报纸,都买了一份回来。
两个人回到宾馆,浏览了一遍后,在一家报纸上找到了一则新闻。
新闻的头版,是川岛康的照片,在川岛康单人照片的下方,还有一张照片,是安子琛和香凝儿,与川岛康在一起攀谈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