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凝儿点了点头:“之后呢?”
“三小姐把大夫人从卧房支走后,与我匆忙说了文琦的事,之后她就去应付大夫人。
我听了她的吩咐,连忙走上楼,进了三小姐的房间。
但那个时候,柜子打开了,文先生不在里边。窗户也打开着,我想,文先生应该是从窗口逃走了。
实际上,我并没有亲眼见过文先生。
事后,只在小姐的相册里看到过,她也与我说了文先生的事情。”
“文琦的存在,除了你之外,你还知道丁家,谁见过文琦吗?”安子琛追问道。
小菊道:“我听三小姐说,大夫人和二少爷都知道文先生,但他们一直反对小姐与文先生交往。
小姐每次出门见他,都会让我帮忙打掩护。
至于其他人,我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小菊想起什么,立刻补充道,“就那一次,小姐把文先生藏在衣柜里那天,我上楼找文先生,发现人已经跑了。
之后我就到花园,又去找了一圈文先生。
在花园里,我看到大少奶奶不知道从哪里,钻了出来,还吓了我一跳。
当时我很慌乱,怕她知道文先生和小姐的事情,就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。”
小菊拢起眉心,仔细回忆后道,“但我发现,少奶奶好像见到我后,也十分慌乱。
她的头发也不太整齐,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。
现在回想起来,莫不是她当时,也在私会徐管家?”
安子琛琢磨了一会后,看向眼前的小菊,发现他们今天是来对了,这个小丫鬟提供的信息,很有价值。
现在看来,徐树礼和朴雪梦的嫌疑非常大。
他们是有机会撞见文琦的,进而知道文琦和丁霭之间的关系。
至于他们是否和逃犯张克飞有瓜葛,就要等他们自己交代了。
安子琛站起身,看着小菊道:“谢谢你的配合,你先去忙吧。我们问你的这些话,你不要和任何人提,一切如常。”
小菊点头,退了下去。
安子琛看着香凝儿道:“朴雪梦的房间,就拜托你了。”
香凝儿比了一个手势:“没问题,我不会让她发现什么的,徐树礼那边,你去套话吧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安子琛叮嘱。
香凝儿笑着点了下头,轻手轻脚的上了楼。
她记得朴雪梦的房间,在东侧楼的第三个房间。
香凝儿轻着脚步走了过去,路过胡玉房门口的时候,发现门是半掩着的,胡玉侧坐在床边,正拿着手帕擦眼泪。
香凝儿挑了下眉,看得出来,这位大夫人是很爱丁敏山的。
她刚想越过此处,去朴雪梦那里,却被里面的说话声,打住了脚步。
这声音,是丁博的。
丁博冷着嗓音说道:“朴雪梦,你就不能让母亲省点心吗?又提丁风的事做什么?你是不是还嫌家里不够乱的!”
朴雪梦有些冤屈:“我这不是看唐珊萍太不要脸了吗,还想多分公公的家业。
再说了,我说的都是真的,你们为什么不信我。”
丁博拧起眉心,不满的瞥了眼朴雪梦:“你不知道,丁风的事,一直都是母亲的心病吗?
当初那个妓女,把父亲的魂都勾走了,还用她来历不明的女儿,牵绊着父亲。
二房把丁风骗走,这件事,母亲是知道的,也是她和唐珊萍共同策划。
想要丁风和那个妓女,彻底和丁家断绝关系。
为这件事,母亲始终寝食难安,你再提此事,岂不是也在捅她的心病。”
短暂的沉默,朴雪梦的语气里充满了诧然:“这……什么?我不知道这件事也有母亲参与的份啊……”
胡玉捂着心口,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朴雪梦道:“你成天就给我添堵吧!”
香凝儿侧耳听着里面的对话,眸色黯淡了几分。
原来十岁的丁风被拐,其母被害,都是这两位夫人的杰作。
之前有了个共同的敌人,是丁风和她的母亲。
等没了这个公敌后,胡玉和唐珊萍就掐了起来。
真是讽刺!
香凝儿见朴雪梦在胡玉的房间,正是搜查她房间的好机会,侧转过身,她踮着脚快步去往朴雪梦门前。
试探着推了下房门,门并没有锁,她先探头往里瞅了眼,确认安全后,才走进去。
香凝儿轻声把房门关上,同时也在里侧,把房间给锁上了,以免朴雪梦回来后,直接撞见自己。
第285章
香凝儿打量起这个房间,朴雪梦的梳妆台很大,占据了半面墙,梳妆台上罗列着一些香氛和化妆用品。
香凝儿找了半天,在台子下方的柜子里,找出了一小盒油彩。
她连忙扭开盖子,捏起一点油彩在手指尖搓了搓,快速把这个小盒收了起来。
这个油彩,和蹭在丁敏山卧室抽屉上的一样。
香凝儿还是有些疑惑,如果拿走丁敏山遗嘱的人,是朴雪梦的话,她难道还用这个油彩涂了妆容,之后再去偷遗嘱?
她是丁家的人,自由出入丁公馆,顺理成章。
如果是为了掩人耳目,特意用油彩化妆,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?
香凝儿没想明白,暂且把物证先收起来。
在卧房的位置,香凝儿发现,朴雪梦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,显然她已经和丁博分房睡很长时间了。
而且衣柜里,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的衣物,只留了两件男人衣装,连标签都没有摘,应该是才买的新西服。
“要送给丁博的?”香凝儿浅声嘀咕着,刚要关上衣柜的门,突然意识到什么,又迅速翻看起那两件新衣服,留意领子后的牌子。
想起在火车上,盖在文琦尸体上的西服品牌,与这两件是一样的。
香凝儿迅速把柜门关好,诧然的挠了挠额角,朴雪梦这两件衣服,究竟是为谁准备的?
不可能是徐树礼,丁博的可能性也不大,难不成是她在外的另一个姘头?
她去外头私会的人,该不会就是那个潜逃的杀手,张克飞吧?
但小菊撞见朴雪梦从外边衣衫不整的回来,早是之前的事情了,而张克飞从海城监狱逃走的事件,也是最近才发生的,时间对不上啊。
香凝儿怀揣着疑虑,继续在朴雪梦房间搜查,发现她床底下藏着一个盒子,盒子上带着把小锁头。
香凝儿开始找钥匙,找了一圈也没发现,认为钥匙由朴雪梦随身携带着。
钥匙虽然没有找到,但让香凝儿感到奇怪的是,在朴雪梦的床头柜里,放着一些旧报纸,除了本地报纸外,还有几份川城的报纸。
时间有半个月前的,还有腊月二十八和二十九的报纸。
香凝儿讶然的张了张嘴,一页页翻开,发现腊月二十八的那份川城报纸,缺了一角,恰好是报头的位置。
倒吸了口气,香凝儿把这一页报纸抽出,收进自己的口袋,打算回警局的时候,对比一下报纸上的缺口。
这张报纸的白边上有污垢,还有鞋印,可能就是文琦鞋底无意中踩了一脚的那张报纸。
当时凶手和文琦肯定是在一个车厢内,食用了带芝麻粒的食物,并且,文琦踩了一脚掉落在地的川城报纸,因鞋底湿滑,无意中黏在鞋上,把报纸撕去一角。
从文琦的笔记本内容看,他识字不多,而他此行去川城的目的,是代表马戏团,去提取表演用的蛇。
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,文琦购买川城报纸的可能性不大。
所以,香凝儿推测,文琦脚底的报纸,是凶手带来的。
凶手很可能,一路跟随他去了川城,或者凶手,本身就在川城。
但如果是这样的话,又与那位在逃的张克飞,时间对不上。
香凝儿思考着,抱着床底的那个盒子,在想如何能把锁头给弄开,她可没有安子琛开门溜锁的技能。
就在香凝儿迟疑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香凝儿心口一提,知道朴雪梦可能回来了,她索性把那个带着锁的盒子,抱在怀里,看了眼半开的窗户以及落地的窗帘,抬起腿爬了上去,躲在窗帘后,打算先偷听一下,再跳窗逃走。
“嗯?”门外传来了朴雪梦疑惑的声音,以及门锁被扭动的声响。
朴雪梦用力推了推门,发现房门锁上后,蹙眉掏出钥匙,打开了房间的门,她警惕的扫了眼房间,并没发现有人在。
适才疑惑的走了进去,她看了眼敞开的窗口,今天外面的风,的确有些大。
或许是被风吹的,将门锁上了。
朴雪梦并未在意,走到窗边,随手把窗户关上,之后回到床前,开始换衣服。
缩在窗帘里侧的香凝儿屏住了呼吸,轻轻往里侧又挪了一步,她庆幸的是,朴雪梦房间的窗帘颜色很深,不易被对方发现。
香凝儿掀开窗帘边,偷偷看向那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