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林记者,否则你们主编会很怕我,不与我说实话。”安子琛开口笑道。
梁朝文扯了下嘴角,他的确不敢和安子琛全盘托出,怕他把这些转告给日本人。
林初初走了进来,把祁凯的个人信息交到了安子琛手中,她虽然不太清楚安探长为何要报社的同事手写一份个人信息。
但她知道,安探长这么做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“梁主编,我之前从巡捕房套了那么多的新闻,多亏安探长放的口风。
他可是我好友的恋人,不会出卖我们的,你就放心吧。”
林初初打起了包票,看向梁朝文。
梁朝文扶了扶镜片,凝重着表情道:“既然小林都这么说了,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
孙园烁也算是我们日报社的元老了,他一直都在做社评的文章,难免会惹到一些人。
要说孙老自杀,我也不信。
他为人乐观,又还有未完成的事,他总说,处在暗夜下,《灯火》不能灭。
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自杀?一定不可能!”
“我听说孙老正在准备下一期的副刊内容,貌似是有了新的素材。
我怀疑,是他触及了谁的利益,惹了杀身之祸。”安子琛低声说道。
梁朝文愣了愣: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也是怕你们这里,有嘴快的,会给你们报社惹麻烦。”安子琛解释道,“所以只说是自杀。
梁主编,不要有顾虑,你有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梁朝文叹了口气,拉开抽屉,从里面掏出一份律师函,递给安子琛。
“这封律师函,是在一个星期前,寄到孙老手中的,邮寄的信封上,没有署名。
而律师函上,是一个叫做罗雨的女士,被人起诉,起草这份律师函的,是天琅律师事务所。”
林初初诧异的抬起头,凑到安子琛身边看了眼律师函上的文字,蹙拢眉心。
梁朝文继续说道:“当时孙老找到我,觉得这个东西,来的莫名其妙。
之后,孙老又接二连三的接了相似的律师函,总共有三封,只不过,被发律师函的姓名变了。”
第296章
“第一封是罗雨,我们判断是位女士。
第二封是一个叫刘素娥的,也是位女士。
第三封,还是一位女士,叫王婷。
这三位女士,被控诉的理由是捏造事实,对当事人造成了实质性的利益受损。”
林初初拿过安子琛手里的律师函认真看了几遍后,突然说道:“我怎么觉得,这几位女士的名字很耳熟……”
林初初低头思索了片刻后,猛然想起来道,“对了对了,我想起来了,前天我去追踪一位在香料事件中遇害的女性顾客,她好像就叫罗雨。”
安子琛忙问道:“香料?是用了护肤品,身上起疹子或是溃烂的事吗?”
林初初讶然的点了下头:“对,安探长也知道?”
安子琛疑惑的看了眼手里的律师函,解释道:“今天凝儿的香水行,遇到了几位来闹事的女顾客。
说是买了香水行的商品,皮肤出现了过敏和溃烂。
我的确是见到了她们身上有这种症状,但是她们用的产品,并不是凝儿店里的,只有包装是一致的,里面的东西不是。”
安子琛斟酌着,把律师函收了起来,打算一并打回去研究。
同时,他也起了疑虑,今天去凝儿店里闹事的,难道不是川岛康安排的人?
“这就奇怪了。”林初初拧起眉心,看向梁朝文,“这律师函上,怎么受害的一方,反而成了被告?”
梁朝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:“孙老觉得这三封律师函,也十分蹊跷,就亲自去了天琅事务所探查。
结果发现,这三封律师函,只是寄给了上面的三位女士,并没有接下来的进一步起诉。
据说,当事人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,原告也不再起诉。”
“那这原告是谁?”安子琛狐疑的问道。
梁朝文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安子琛,缓缓说道:“据说是武藤信助,武藤熏香的董事长。”
安子琛疑惑的呢喃道:“他难道……也中招了?”
梁朝文轻声说道:“我听孙老说,这件事奇怪的是。
这几位被告的女士,他去见过,皮肤没有丝毫的损伤。
也就是说,她们很可能,真的是诽谤。
但她们都不承认,律师函是她们发给孙老的。
这件事就很荒唐,可是孙老却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,这几天,他一直都在查。
我在想,孙老遇害,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?”
林初初摇了摇头,立刻道:“不对,当时全海城的护肤品商行,接二连三的出现同样的问题,也冒出了很多受害者。
我采访那位叫做罗雨的受害者,亲眼看到她的脸,生了骇人的脓疮,不可能是装的。”
安子琛眯了眯眼道:“这么快脸就好了,这里面,一定有文章。”
安子琛侧过头,看向林初初,“林记者,你既然跟踪了这件事,那你知道,这些脸部出现问题的受害者,究竟是什么原因,出现这些症状的吗?”
“是德日小报,率先给出来了调查结果,说是提供香料的厂家源头,出现了问题。”
林初初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说道,“幸好我的护肤品和香氛,是早些时候从凝儿店里购买的。”
林初初想到什么,疑惑道,“不对啊,凝儿店里最近生意不好,已经积压了很多囤货,不应该有新货进入,怎么也出现问题了?”
“那就是有人,蓄意在搞破坏。”
安子琛看向梁朝文,“关于孙老的事,梁主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梁朝文想了想后,又道:“还有就是,孙老最近总往医院跑,我看他身体也没什么问题,这个也挺奇怪的。
我昨天下午,去给我夫人到医院取药的时候,就看到孙老从医院匆匆忙忙的出来。”
安子琛问梁朝文:“哪家医院?”
“慈和医院。”梁朝文推了下眼镜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妇科,我在妇科看到的孙老。”
林初初诧异的睁大了眼睛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妇科?孙老怎么会去那种医院呢?”
梁朝文摇了摇头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当时我看到孙老离开,就没去叫他。
况且这种事,我也不方便问他啊。
孙老这辈子都兢兢业业的奉献给了我们报社,我想,他有了相好,也很正常吧。”
林初初嘶了口气,看向安子琛道:“安探长,我觉得这事很蹊跷。”
安子琛点头,与梁朝文告辞,回收了报社写好的纸张,和林初初离开了这里。
安子琛看了眼跟在自己身侧的林初初,停下脚步道:“林记者不用忙自己的事吗?孙老的案子,我们会跟进的。”
林初初四处看了看,示意安子琛去角落,低声说道:“这个叫做德日报的小报,是最近才冒出来的,你和凝儿的大部分报道,都是从这家报纸流出来的。
而孙老的案子,有可能与香料的事有关。
并且,指出香料源头出现问题的,就是这个德日报纸。
我查了一下德日报的信息,报源都是从日租界那边流出来的,肯定与川岛康他们脱不开干系。”
安子琛闻言,说出自己的看法:“今天去凝儿店里闹事的人,我怀疑是川岛康故意安排的。”
林初初琢磨了一会,阴沉着面色道:“看看德日报那边的新闻吧,如果真是川岛康安排的,不出意外,明天川岛队长一怒为红颜的事迹,就会传出来。”
安子琛冷笑了一声,捏紧拳头。
“我就不和你去巡捕房了,回去做事了。”林初初指了下报社的大门,“孙老家里的东西,你带人去搜吧。
我想回去查一下,香料的事。”
安子琛点了点头,目送人安全进去后,才转身上了车。
…………
巡捕房
安子琛命令身后的警员,把从报社和孙老家里搬回来的几箱文稿,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探长,这是什么?”展鸿感觉眼前顿时暗了下来,连忙抬头。
两个沉重的箱子,咣当落在了他的桌前。
“孙园烁生前的文稿。”安子琛说道,“如果真是谋杀,很可能和孙园烁之前披露过的人和事有关。
所以,他记录的文稿,都可能是凶手杀人的目的。”
展鸿啧了啧嘴巴,将脑袋从箱子后边露了出来,看向安子琛:“都要看?”
“对,都要看。”安子琛拍了拍眼前的箱子,“这两个箱子里的,是你的任务,其余的箱子我来。”
展鸿歪了下头:“好吧。”
安子琛打量了几眼开始认真研读的展鸿,意外道:“你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。”
“我一直很听话的好不?”展鸿没有抬头,依旧垂着眸翻阅这些文稿,“这位孙老的字迹还真是潦草啊,有些我都看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