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~看来武藤先生在海城生活的这段日子里,中文进步的不错,都学会诓骗这个词了?”
安子琛压低音量,戏谑道,“那你知不知道,什么叫‘寇’?”
武藤的眸子微扩,诧然的看向安子琛。
安子琛平静的回视着对方,笑了笑,将人推进了审讯室……
巡捕房,灯火通明时分
技术科的人,将规整的证据资料和化验报告,交给了安子琛。
彼时,安子琛正闭目养神,他缓缓睁开眼,接过技术科递过来的资料,翻阅了几眼后,起身道:“辛苦了,你们都回家休息吧。”
技术科的人看了眼审讯室的方向,问向安子琛:“安探长,你们打算跟那个武藤,继续耗一个晚上啊?”
“不是耗下去,而是拖延时间。”安子琛整理好桌上的证物和资料,轻声回道,“不拖着他,能等到你们的报告吗?”
安子琛笑着,扬了扬手里的东西。
“唉~可是香法医还在他手里,我们这么做,香法医她怎么办。”技术科的人,说出了担忧。
安子琛意外的看了眼面前的技术员,挑了下眉梢。
看来香法医,不仅仅在自己的心里替代不了,这些同事们,也都很关心她。
安子琛含笑,扯下技术人员脸上的眼镜,看了看镜片道:“你这镜子的度数,是不是该换高一点了?省得看不清人。”
“啊?”技术员没听懂安子琛的话。
安子琛将镜子,重新戴在对方的眼前:“我替香法医,感谢你的关心。
让大家,都回去歇着吧。
武藤的事,就让我来处理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技术员摸了摸头,似懂非懂的转身回了技术科。
安子琛朝审讯室走去,武藤闭着双目,背靠在椅子上。
坐在他对面的展鸿,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。
安子琛推开门走了进去,武藤听到声响后,适才睁开眼。
他动了动被拷在椅子上的手,看向安子琛:“安探长,我实在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,你们要如此对待我。
如果是因为我带了保镖,用枪指着你们的人,我道歉,会给你们赔偿的。”
展鸿拍了下桌面:“你光是用枪指着巡警吗?!你让人袭击了我们的警员,绑架香法医,还公然威胁我们!
还有你对花蔷薇小姐的伤害,她如今还在医院里,刚脱离危险,你想狡辩吗?!”
武藤不以为然的轻笑了声,看向义愤填膺的展鸿:“你说我伤害了花蔷薇小姐,有什么证据?
还有,别空口无凭着,就说我指使手下,绑架了你们的人,请拿出证据来!
难道香法医,没有跟你们回来?”
武藤坐直了一点身子:“川岛队长难过美人关,被香法医骗的神魂颠倒,但我可不傻!
我的人,亲眼看到她跟着安探长你,进了巡捕房!
你们说我绑架了她?证据呢?谁能证明?”
“洪姐可以证明。”安子琛缓缓开口,打断了武藤的叫嚣。
第320章
武藤微怔,视线往左侧偏移,舔了舔唇道: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因为洪姐,已经是个死人了,对吗?”安子琛好笑道,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。
安子琛在等丁岚那边的消息,希望董博文的眼线,能帮助他们尽快找到那位制香厂经理,凑齐人证。
武藤的神情,微妙的变化了几分,他有些吃惊的睨了眼安子琛,原本沉着的心,也有些急躁起来。
他听安子琛这么说,就知道王婷很可能已经在他们的手里了。
知道洪姐事的人,也就只有王婷。
可恶!武藤心里暗骂道,他强作镇定:“我要见我的律师,请你们给天琅事务所的岑远律师打个电话。
他在没来之前,我不会跟你们说一句话。”
“你确定要找岑远?”安子琛反问,他嗤笑一声,拉过手边的电话,拿起听筒,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拘留室吗?你们把岑远押送到审讯室来。”安子琛装模作样的说着,“啊?什么?吞了刀片,被送去医院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武藤试图听清电话另一端的声音,但声音太小,无法听清楚。
他将安子琛的话,都听在了耳里,心绪开始慌乱起来。
一旁的展鸿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安子琛,他细想后,抬手捂住嘴,强压下嘴角的笑意。
他们探长现在,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。
“我知道了,你们看好王婷!别让她也出事。”
砰的一声,安子琛扣下听筒,神情严峻的看向武藤:“你要找的岑远律师,是我们刚逮捕的嫌疑人。
他已经答应我们,愿意出庭,做控诉你的证人。”
武藤的视线,有些凌乱,他不可思议的说道:“不可能!岑远他怎么会控诉我?他控诉我什么?”
“据他交代,海城频繁出现的皮肤病,就是你们故意研发的香品,传播出来的。
之后,你和东发洋行的陈光发,以及查尔洋行的波克,开设了一家皮肤诊所,专门面向这些皮肤病患者,高价售卖特效药。
岑远还说,你给了他5000大洋,作为第一批受害者的封口费。
因为在那个时间节点,你们研发的香品,并未出现在市面,还在测试阶段。
但由于你们内部有人,无意中把研发的护肤品送给了一个暗娼,导致你们的计划,不得不提前。”
武藤咧了下嘴,愤恨的捶了下椅子的扶手。
安子琛扬起嘴角,知道武藤多半是信了岑远出卖他的事。
武藤心里的防线,第一层就已经破了。
拿出桌上的报告,安子琛继续说道:“我们在搜查皮肤诊所的时候,搜到了几个空的针管,里面还有残留的药液。
我手里的这份报告,就是药液的化验结果。
香法医的店铺,也未能幸免,被你用同样的手段,陷害了。
前些天,有几个闹事的顾客带着有问题的雪花膏,找上了门。
经过化验发现,里面的雪花膏,并非出自她的店铺。
雪花膏的成分里,含有一种特殊的过敏源,是经过人工培植而产生的细菌性过敏源。
在皮肤诊所里发现的针剂残留液,也就是所谓的特效药,与这种细菌相克。
武藤先生,不会出现这么巧的事吧?”
武藤清冷一笑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我不知道有这种事,岑远诬陷我。
一定是他和陈光发、波克,勾结在一起,研发了这种细菌,想要捞一笔钱。”
“但是你给岑远的5000大洋,是从东发洋行提取的,提钱的记录中,有你的亲笔签名。
洋行里提取的票据,我们也查出来了。”
安子琛在资料里翻找了一遍,拿出一张原始的单据,示意武藤看。
这份单据,是他们的警员在彻查东发洋行的时候,搜集回来的,为控告武藤,包括那个岑远,都提供了依据。
现在,岑远虽然还没被他们抓捕,但已经控制住了。
岑远,还构不成犯罪。
他顶多是按委托人的委托办事,完全可以置身事外。
安子琛对这位岑律师,还是有些无可奈何的,只能等武藤交代出他的事,才能将人抓回来。
武藤阴沉着脸色,看向那张票据单,冷哼道:“是,我的确是让岑远取了钱。
但那都是我公司业务上的事,并不是封口费。”
还不承认?安子琛歪着头笑了笑,他继续说道:“王婷,刘素娥,罗雨这三个人,都收到了天琅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。
是你委托事务所的岑远,与她们交涉。
这三封律师函,目前在我们警方手里。
你知道,律师函我们是从哪里找到的吗?”
武藤蹙了下眉心,他的眼神左右乱晃着。
安子琛直接交了底:“是在报社找到的,孙老生前,就是收到这三封律师函,开始调查皮肤病的事。
在不久之后,孙老‘卧轨自杀’的新闻,就爆了出来。”
“武藤,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。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,也比较齐全了。
王婷,也就是顶替洪姐的人,她把她知道的一切,都告诉了我们。
还有,她也交代了,是受你的指示,绑架我们的警员和法医,对我们的警员造成了一定的身体伤害,至今还在医院里。
而且王婷也打算起诉你,告你对她的人身伤害,她身上的伤,我们已经验过了。”
武藤有些不可思议:“那女人是自愿的!我并没有强迫她。她和那个花蔷薇,就是女妓,我对她们做的,只不过是她们要服务于我的。”
一旁的展鸿,忍不住冷哼道:“你说这话,也不怕闪着舌头。
花蔷薇的验伤报告上显示,是非自愿的强迫。
而且你差点把人打死,从楼上扔了下来,人还活着,已经是奇迹了,你别想抵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