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凝儿发现,地上沿路铺散着一些砂石。
展鸿继续道:“我们在这些砂石下,发现了一些零星的血迹。而大面积的血迹,是在里边那堵墙下发现的,被人用砂石掩盖起来了,所以没被人发现。”
香凝儿猫着腰,一步步靠近墙边的位置,墙面上也有十分明显的撞击痕迹,她抬手摸了摸那些破损的墙体:“这个痕迹鉴定过了吗?”
展鸿点了点头,笑道:“凝儿姐,你跟安探长真是心有灵犀啊,安探长也是检查这里检查了好久。”
香凝儿抽动了下眼角,白了眼对方:“还发现什么了?”
展鸿见香凝儿不高兴了,忙道:“在破损的墙体上,发现了很微小的车漆。”
他走到香凝儿身前,又踩踩墙边下的位置,“还在这里发现了车灯的碎片。”
香凝儿站直身子,听了展鸿的话后,分析起来:“那就对上了。”
她指向刚才发现烟头的地方,“死者站在那个位置抽烟,凶手突然开车撞了过去,让他手里抽到一半的烟掉落在地上。
汽车把人撞飞在了墙边的那个位置,但因为惯性无法及时刹车,车又撞在那面墙上,留下了车漆,车灯也是在那个时候撞碎的。
凶手下车后,发现死者还有气息,拿出三角形钉锤的利器,砸中死者头部,之后将尸体转移。
事发后,凶手又用砂石掩盖了血迹,将这里恢复如初。
刚才那个女孩萍萍捡到的钢笔,应该是凶手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,从死者身上掉落下来的。”
香凝儿检查了一下车库的这些车:“破损的车辆有检查过吗?”
展鸿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“展鸿,你去附近的修车铺打听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人来修车,车前以及车灯的位置有破损的情况。
再去查一下医院停车库里的车辆信息,看有没有谁的车不见了。”
展鸿回头看去,安子琛已经回来了,他立刻敬了礼:“是!探长!”
香凝儿颇为意外的看了眼安子琛:“你不是出去和美女吃饭了吗?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安子琛微怔,狐疑的看向眼前的女法医:“谁和你说我和美女出去吃饭的?”
“……”香凝儿刚想把展鸿供出来,但还是本着不能出卖人的原则,咽下了肚子道,“自然是目击者看到的,安探长藏着掖着做什么,和女朋友出去吃饭又不丢人。”
香凝儿好笑的上下打量起安子琛来,“依照安探长的条件,身旁美女相随,还是挺符合身份的,不用不好意思。
当然了,如果你非不承认,要营造自己一种贵公子的矜持,我也不会揭穿你的。”
说完,香法医就转身回了医院,看不清她的脸上是何种表情。
安子琛单手抄进裤兜,深吸了一口气,望着香凝儿离开的身影,低头笑了笑,迈开长腿走进医院。
慈和医院的院长,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。
他配合巡捕房的人,把张寒当天值班的医护人员以及医院的工作人员名单都整理出来,交给了安子琛。
香凝儿对于安探长的办事效率还是十分叹服的,没想到这么快连院长都搞定了,应该是朝中有人好办事。
“您知道张寒平时在医院里,和谁有矛盾吗?”安子琛问向院长。
院长笑了笑后说道:“张寒和文康医生,虽然师出同门,但两人因为外科主任的位置,一直暗中较劲。
还有他们科室的连清歌护士长,私下里经常有传闻,说张寒和她走得近,较为亲密。”
香凝儿有些意外,想了想后问道:“你们医院盛传的鬼娃娃一事,不知道您清不清楚?”
第48章
院长闻言,叹了口气:“因为这件事,我们医院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上,对我们影响很不好。
说到底有什么鬼娃娃啊,我看也是人为。
但一直没查出来,究竟是谁搞的鬼,这次要拜托各位警官能帮我们好好查查。”
香凝儿笑笑,看了眼旁边的安子琛,继续问道:“一年前过世的那个男孩,他的家里人,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吗?”
院长摇摇头: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,都是外科的护士还有医生传出来的,具体怎么回事,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。
但据说,当年的那个男孩尸体,连同他的母亲一起不见的,所以我们认为是男孩的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走了。”
香凝儿点了点头,看来要从那个男孩身上查起,怕是有些困难,一点线索都没有,连那个孩子的姓名都不知道。
安子琛又和院长寒暄起来,院长时常提到安子琛的父亲,香凝儿识趣的走到一边,站在不远处看向那攀谈的两人。
也对,安子琛是安裴光的儿子,他纵然和他父亲有再大的嫌隙,也终究是他儿子。
海城里这些算得上有点门面的人,自然都不想得罪他。
香凝儿的内心,莫名的涌现出一种失落。
她靠在身后的桥柱子上,用脚拨弄起地上的石子,目光有意无意的观察起四周。
几步远的地方,有两个孩子蹲在桥头玩耍,弹着手里头的玻璃珠子,玩的不亦乐乎。
一个玻璃珠滚落过来,香凝儿抬脚,帮他们给拦下了。
那其中一个孩子跑了过来,弯腰捡起,怯怯看了眼香凝儿后,又迅速跑远。
“我们去那边玩吧。”
“嗯。”
香凝儿的视线微眯,自己有那么可怕吗?
还是说自己这身光鲜亮丽的洋装本身,让他们感到害怕……
“你在想什么?”不知什么时候,安子琛已经和医院院长结束了寒暄,站在了香凝儿身边。
香凝儿转过头看了眼来人后,抬头望天道:
“我在想那些布娃娃,脸上粘的玻璃珠,蹩脚的针线功夫,和用破布拼接而成的衣服。
做娃娃的人,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“至少他开的那辆车,不会是他自己的。”安子琛轻轻说道。
他拍了下院长给自己的名册,“排查不在场证明吧,工作量繁重,还需要有劳香法医的帮忙。”
“有什么好处没有?”香凝儿半开玩笑道。
现在城外的局势很不明朗,战事一触即发,药价高抬,她的医馆想要继续维持下去,真需要点钱票子。
香水行近来生意虽然不错,但还要给那些吃人的人上贡,的确需要省吃俭用了。
“我会跟督察长申请办案经费,多给你点报酬~”安探长从容的说着。
也不知道这话是真的,还是假的,但香凝儿就当真了,笑语盈盈道:“安探长,改日我请你吃饭,真能帮我涨薪水,我给你当助手都行。”
安子琛的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,他往前走了几步远后,问道:“你近来很缺钱吗?”
“你能帮我多申请点补贴,我就不缺了。”
安探长若有所思的看了对方一眼,往前走去……
第49章
“安探长,你要找的人都在这里了。”文康抚着眼镜说道,他将医院里符合作案时间的人,都一一叫来了医院。
“谢谢。”安子琛轻轻说着。
把这些人分成几组,由巡捕房探员录详细的口供。
陈玄拄着拐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安子琛,不高兴道:“安探长,我就一个伤残,还能去杀人吗?”
安子琛坐到他身边,展开手里的本子:“我们了解到一个信息,说你之前和张寒医生,曾在口角上发生过冲突。”
陈玄清了下嗓子,冷哼道:“是有过冲突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安子琛淡然开口,拿起笔记录。
现在医院病房里的病患,就剩下这位没人管的陈二爷了,所以需要在他身上多了解一些情况。
陈玄提到这件事就十分生气:“我这脚就是和人打架伤的,和我打起来的是赌场里的管事谢三。
我们两个人都伤了,被一起抬进医院的。
但我伤的能比他重一点,骨头都断了。
可谁知道那个张寒狗眼看人低,见我现在落败没人管,就去攀好谢三,只顾着去治他的伤,他娘的谢三就擦破点皮!
我气不打一出来,就和他争论,于是我动手打了他。”
安子琛的笔在纸上游走,字迹龙飞凤舞,略显张扬,与他这个人的稳重和清冷性格,倒是不相配。
“你把你的主治医生给打了?”安探长轻轻说着,语气里透着讽刺。
陈玄哼了声:“打就打了,我好歹也是东发洋行的陈二爷,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,他还得给我治伤!”
“张寒值班的那个夜里,据你之前说的,在10点钟的时候和他见过面。”
陈玄想了想后点头:“对,我脚疼的厉害,让他给我打了镇痛的药,之后我就睡着了。”
“10点钟记得这么准确?”安子琛斜视向陈玄,试探性的反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