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较在意的是钟表报时。
“那医院里的钟表整点就响了,我当然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睡着后,有再听过钟表的响声吗?”
“那倒没有了。病房门关上就听不太清楚了,除非是靠近护士站。”
“当天夜里凌晨到第二天早晨这段时间,你一直都在病房里睡觉?”安子琛继续问道。
陈玄想起什么害怕的事情,补充道,“那天晚上,我起过一次夜,去上厕所。”
安子琛挑了下眉,立刻问道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半夜吧,我摸黑去的厕所,具体时间也没去看表。
我路过护士站的时候,还去叫过值班的连护士长,发现她睡得跟死猪似的,没办法,我就自己拄着拐去厕所了。
回来的时候……我听到一阵细微的风铃声,哗哗响了一下。”
陈玄吞咽起喉咙,脸上透着惊慌,“那哗哗的细微声,就是从最里面那个病房传出来的,我当时很害怕,就回了自己的病房,也不敢出去,之后就睡着了。”
安子琛记录着陈玄说的话。
风铃声?他疑惑的用笔尖点了点纸面。
为什么会有哗哗的风铃声呢……
第50章
安探长站起身,走去香凝儿那里,香法医正在给连清歌做笔录。
安子琛急需确认一些事情,打断了她的问话:“连护士长,那天晚上值班的时候,你入口的东西都有什么?”
连清歌怔愣了片刻,仔细想了想后说道:“在医院食堂吃的饭,然后就是喝水……”
“你喝水用的杯子,给我看一下。”
连清歌诧异的点了下头,带他们来到护士站,她从下面的储物台拿出一个印花的杯子来。
“这个喝水的杯子,你平时就放在护士站吗?”安子琛问道。
连清歌点头:“对,我都是去水房接完水,然后放在护士站这里,用完之后我就再放回下面的储物台。
我们护士这里的杯子都贴着名字,所以不会混淆的。”
安子琛思忖片刻后,问道:“张寒值班那晚,护士站这里都有什么人来过?或者说,有什么人接近过你?”
连清歌听安子琛的口气,有些后怕:“怎么了探长,你的意思是有人接近我?”
安子琛并不打算隐瞒,点了下头:“没错,我怀疑你那天是被人下了安眠药之类的助眠药物,才会睡的那么沉。”
连清歌倒吸了口气道:“那这就人多了,像是文康医生临下班的时候来过护士站,交代一些病患的注意事项。
再就是张寒医生也来过,找我对接值班的事情。
然后陈二爷还有几个病患,都过来找我量血压。
哦,对了,还有萍萍,就是那天那个小姑娘,我平时会把病人送我的一些糖果之类的,分给她。
再之后是萍萍的父亲舒良,他每天会在医院收拾卫生,然后顺便把孩子接回去。”
“那个舒良,他家住在哪里?”安子琛翻看起手里院长给他的排查名册,倒是没看到舒良的名字。
难道是把他给忘了?
院长平时做事向来认真,不应该会遗漏的……
那就是不在作案的时间范围内。
应该是有时间证人……
连清歌轻叹了口气道:“他住在医院的太平间,哪里有什么家啊。”
香凝儿抬头看了眼连清歌,眼里带着惊讶。
连清歌冲香凝儿点了点头:“对,他和孩子就住在太平间那里。”
安子琛合上自己手里的册子,对香凝儿说道:“我打算去舒良那看看,这个人的口供还没有拿到。”
连清歌在旁笑了起来,插嘴道:“探长,舒良是个哑巴,你问他,也问不出什么来,他还不识字。
平时也没人能和他说上话,你还不如找他闺女萍萍问。”
香凝儿站起身,提议道:“连护士长,你带我们去吧。”
连清歌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:“行,我带你们去吧,这医院也就我能和他们父女能说上话了。”
香凝儿凑到安探长身侧轻轻说道:“我这边没什么有用的口供,你那边有什么发现?”
安探长将陈玄说的风铃声,跟香凝儿简单说了一嘴。
香凝儿停下脚步,摸摸下巴道:“不是风铃声吧?哗哗的声响……”
香凝儿突然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,伸手拿过放在那里的一串钥匙,在安子琛旁边甩了甩。
钥匙撞击在一起的声音,发出了哗哗的响动,倒是有点像风铃声。
安子琛微讶,转头看那边的陈玄:“陈二爷,你听到的声音是这个声音吗?”
香凝儿又抖动起这一大串钥匙来。
陈玄愣了愣,拍了下腿道: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声音!”
香凝儿看向安子琛笑道:“那这就对了,陈二爷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,应该就是凶手拿着钥匙的声音。
他抬着张寒的尸体,钥匙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撞击在一起,发出哗哗的响声,被陈二爷误听成了风铃声。”
第51章
安子琛听着香凝儿娓娓道来的分析,眼底的欣赏,也越来越浓烈。
这位女法医,总能在关键的时候,为自己解惑。
安子琛认为,《香探》的故事是可以延续下去的,也是他十分期许的。
就不知道光合日报为什么没有再继续连载。
难道是因为香凝儿的不配合吗?
思考间,安子琛已经随着连清歌下了楼。
香凝儿走在他身后,有些心不在焉的思考着案子的事情,脚下一绊,险些摔下去,被安子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胳膊。
香凝儿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:“在想事情。”
安子琛松开香凝儿的手,没有说话,香凝儿颇为尴尬的理了理额前的细碎发丝,走在安子琛前面。
安子琛放缓了脚步,跟在她身侧,视线似有似无的扫着香凝儿的脚下,生怕她再摔了一样。
连清歌在前边带路,回头看向身后的警官,怔愣了下,笑道:“两位警官的感情可真好。”
香凝儿诧然的瞪大了些眼睛,看向旁边的安子琛,有很好吗?
安子琛不置可否的挑下眉,岔开话题,似作不经意道:“连护士长平时和张寒的关系怎么样?”
连清歌的脸色变了变,她在前面给香凝儿和安子琛带路,笑笑道:“就那样吧,刚才这位女警官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。
我和他其实没什么,都是张寒不断纠缠,我知道他有妻子和孩子,怎么还会和他有什么牵扯。
医院里的那些人,听风就是雨,爱好说人闲话。”
安子琛挑了下眉,有些诧异。
香凝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旁边的这个探长,仅用两个人的声音低语道:“女人的直觉告诉我,这位连护士长对那个张寒没什么感情。
我比较相信她说的话,当然了,谨慎起见,你可以派人再调查一下她。”
安子琛含着戏谑的目光望了眼香凝儿:“香法医身为女人的直觉,上次就很准,所以我选择相信你。”
“可别~你这样我压力还挺大的。”香凝儿还是能听出来好赖话的。
“警官,那里就是医院的停尸房,旁边那个额外搭建的小房,就是舒良和他女儿平日住的地方。”
香凝儿停下脚步,打量了一眼这里的环境。
不多时,在屋子后玩耍的萍萍看到来人后,立刻跑了过来,看连清歌的目光有熟悉的亲切感,而看到香凝儿后,多了份欣喜。
再看到香凝儿身后的安子琛时,歪着头想了想后,惊喜的叫道:“我想起来了,你就是上次在病房门口,帮我解围的叔叔!”
安子琛有些意外,想不到这个女孩还记得。
“萍萍,你爸爸在吗?”一旁的连清歌问道。
萍萍摇了摇头:“爸爸去抬尸体去了。”
小女孩说的很自然,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,这让香凝儿有些怅然的看了对方一眼。
连清歌侧头看向安子琛和香凝儿,不知该怎么办:“还真是不巧了。”
安子琛缓缓蹲下身,平视着萍萍问道:“你认识张寒医生吗?”
小女孩闪烁着水汪汪的眼睛,点了点头:“认识。这里的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们,我基本都认识。”
“那你还记不记得,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?”
连清歌有些意外的看向安子琛,或许没想到这个探长还真来问孩子了。
萍萍想了想后说道:“我那天晚上,看到他在车棚里抽烟。”
香凝儿一怔,立刻看向这个孩子:“是四天前的那个晚上吗?”
萍萍揉了揉头道:“好像是,我记不清楚了。但自从那天之后,我就没见过这位叔叔来医院了。”
安子琛追问道:“那天晚上你除了看到他在车棚里吸烟,还看到什么了吗?”
“那就没看见了,但我在家门口和大黄玩的时候,好像听到了砰的声音,大黄被吓了一跳我就牵着它,进了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