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凝儿笑着,拍了下展鸿的头:“你啊,就是缺一根筋,都在巡捕房待多久了,还是个笨蛋!”
展鸿悻然的缩了下脖子,连连点头。
“川岛队长别跟他一般见识了。”香凝儿笑道。
川岛康的眼里,带着欣赏的意味,看着此时的香凝儿,微笑道:“我当然不会与他置气。”
香凝儿抱着双臂,好奇的问道:“今晚我这里的客人倒是挺多啊,两位来这里,是为什么?”
装作不知情的样子,香凝儿看了眼展鸿,又看向川岛康。
与此同时,香凝儿又突然惊讶道:“呀!川岛队长您受伤了?这头是怎么伤的?”
川岛康微怔,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上的绷带:“被地下党的人偷袭了,是我的疏忽,让他们钻了空子。”
香凝儿“恍悟”般的点了点头:“这些地下党,的确是无孔不入啊。”
第341章
川岛康的视线,搜索了一遍周围的摆设,他的目光掠过地面,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,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香法医住的环境,很干净,也很简单。”
“还好吧,关键是没钱呀,医馆开不了了,香水也卖不出去。”香凝儿哀叹着,斜了眼川岛康。
言外之意,这些都拜他们所赐。
川岛康将手杖搁置到一边,笑了笑道:“医馆的事,不是我能做主的。
等把潜伏在海城的地下组织摧毁,香法医的生意就可以恢复。所以……”
他停顿了片刻,看着香凝儿的眼里,多了一层审视,接着刚才的话道,“所以,我希望香法医还有安探长,能帮我找出这伙人。”
“他们太狡猾,有些难度。”香凝儿敷衍道,心里却有了疑惑,川岛康为什么会这么说?
香凝儿的视线无意中也落在了地面,猛然看到地上有几点血迹,应该是刚才安冉遗落的。
香凝儿的心提了起来,不动声色的偏开目光,看向别处。
她似作不经意的坐在沙发上,看向墙上的壁画道:
“川岛队长可以鉴赏一下那几幅画,都是我母亲生前的画作,还有一些是她的收藏。
喜欢哪一幅,可以拿走收藏。”
香凝儿违心说道,心里开始打起鼓点。
川岛康转过身,看向墙壁上的几幅画,惊叹的夸赞了几句,但背对着香凝儿的脸,却十分阴沉。
他在思考,那几点血迹,是怎么回事。
香凝儿的家里,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人吗?
川岛康盯着画看,心思却早已不在画上。
趁川岛康的注意力被画转移,香凝儿也快速拿起桌上的水果刀,顺势划破了自己的手,又快速擦干净刀上的血,放回原处,继续抱着双臂,保持原来的姿势,捏了捏手指,让血液流的多些。
一旁的于妈正在招呼着川岛康的保镖,硬是把人拉到厨房,递给他一包花生米,怕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,比比划划道:“这个,大大滴好吃!”
保镖连连摆手,看了眼厨房外,这个视角,只能让他看到展鸿站的笔直的背影,还有他们队长的半边身子。
当发现川岛康在欣赏墙上的画时,他紧绷的神情,也放松了少许。
反观展鸿,则一直低着头,站在原地。
香凝儿刚才的动作,展鸿看的很清楚,却不敢说话,他埋着头,额角已经有了汗珠。
川岛康浏览完画,转头看向抱臂坐在沙发上的香凝儿,缓缓说道:“这些画,都是你母亲的遗物。对你来说,很珍贵,我不会拿走的。”
香凝儿微讶,看了眼川岛康。
川岛康沉默了片刻,将目光落在二楼的方向,“我能参观一下,你的家吗?”
香凝儿和展鸿对视了一眼后,起身说道:“参观没问题,但我觉得,不太方便吧。
要不然,川岛队长改日来我家做客?我做东。”
香凝儿为难的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,半开玩笑的婉拒道,“这万一被别人传了出去,我一个未嫁的姑娘,影响多不好啊。”
川岛康神情异样的望着对方,皮笑肉不笑道:“你是怕安探长误会吗?他自己和金乐门的歌女,还不清不楚。”
香凝儿的手,垂在身侧,被割破的手指,正在往下落着血滴,滴在了茶几下的毛毯上,她不为所动的又捏紧了拳头,含笑低了低头。
川岛康这个人还挺可笑的,为了挑拨自己和安探长的关系,真是煞费苦心。
川岛康也没有多想听香凝儿的回答,他知道香凝儿对安子琛有好感。
但好感抵不过现实,怪只怪安探长也难逃诱惑,被丁岚那种女人,勾了魂魄。
收起私人感情的心思,川岛康的神情恢复了严肃和冷峻,他生硬着语气,对香凝儿说道:“我刚才说错了,不是参观,而是搜……”
川岛康的话还没说完,展鸿就叫了一声,打断了他。
“呀!凝儿姐,你的手怎么了?”展鸿忙走了过去,看向地面上的血点,“怎么流这么多血。”
川岛康也适才注意到香凝儿手上的血迹,眼里瞬间染上了一层阴霾。
他突然拽过香凝儿的胳膊,掀开对方的衣袖,发现并不是胳膊受伤,只是割破了手指,这让他的脸色,缓和了下来。
“怎么搞的?”川岛康拉过香凝儿,坐到了一边。
香凝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手太笨了,本来是想用剪刀缝补一下衣服,谁知道不小心弄破了手指。
刚才还没觉得怎么样,原来都流这么多血了……”
于妈听到响动,连忙从厨房出来,看到香凝儿满手的血,忙道:“我去拿药棉!”
说话的功夫,于妈已经跑上了楼。
川岛康拧起眉心,端看了几眼香凝儿的伤口,有些模糊,分不清这伤口,是不是用剪刀割破的,但伤口很深,流了很多的血。
照香凝儿的说法,她是在楼上的时候,就已经剪破了手指。
所以,先前自己看到的血点,也有可能是她下楼时滴落的。
川岛康如释重负般的吐了口气,在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条方帕,暂时摁住香凝儿那潺潺流血的伤口,顺带又扫了几眼地面上的血迹。
展鸿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拖把,开始清扫地板上的血点,挡住了川岛康探查的视线。
“……”川岛康咧了下嘴角,看着展鸿的身影,很想朝他的屁股,踹一脚,但碍于香凝儿,还是收敛了下来。
展鸿拖干净地板,又看向茶几下的地毯,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道:“凝儿姐,你这地毯上也都是血点,不及时清理不行啊,我帮你去清洗一下吧。”
香凝儿用余光扫了眼阴沉着脸色的川岛康,对展鸿说道:“好,麻烦你了。你去楼上的卫生间吧,那里有刷子。”
“好咧。”展鸿点头,搬开茶几,将那块地毯卷了起来,抱着上了楼。
站在楼梯的半腰处,展鸿想起什么,往下看去,“川岛队长,我顺便到楼上搜查了。
凝儿姐虽然是我们巡捕房的人,但公事公办嘛,我会好好完成搜查工作的。”
川岛康歪了下脖子,他睨了眼消失的展鸿,投给自己的保镖一个眼神。
保镖收到了川岛康的指示,跟着展鸿上了楼。
香凝儿没有动,而是继续坐在沙发上。
她嘶了口气道:“川岛队长,你松手吧,我自己来。”
川岛康适才松了力度,把手帕给了香凝儿。
香凝儿握着手帕,继续按住伤口,瞄向川岛康道:“手帕洗干净后,我再还你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川岛康轻声回道,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像这种粗活,让你家的佣人做,我帮你再找几个年轻一点的女佣吧。
我看那位老妈的年纪,也不小了。”
香凝儿暗讽:找女佣是假,打算在自己的家里安插眼线是真吧?
川岛康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掌控一切,包括感情。
香凝儿扯了下嘴角道:“不用了。”
川岛康看着低头不语的香凝儿,也没再勉强。
这个时候,于妈从楼上走了下来,念叨着:“哎呀,家里的备用药也不太够用,就只剩下这些碘酒了。”
于妈晃了晃所剩无几的瓶子,开始给香凝儿包扎伤口。
川岛康看向于妈手里头小的可怜的纱布,蹙紧眉心:“纱布也没有吗?”
于妈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,这外头抓地下党也就抓吧,可我们良民也跟着倒霉,什么都买不到。
就为了这点小伤,跑一趟医院,也不值得啊。”
“好了于妈,别说了。”香凝儿故意打断了于妈的话,偷偷瞥向川岛康。
于妈闭上嘴,小心翼翼的替香凝儿止血,包好伤口。
川岛康沉吟片刻,等保镖下楼后,叫过他到一边,两个人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香凝儿看着川岛康放松下来的状态,缓缓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