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样子,是没发现安冉姐,展鸿也去了楼上,能帮忙掩护。
“香法医,打扰了。”川岛康走到沙发旁,拿起手杖,对香凝儿鞠了一躬,“我先告辞了,改日再会。”
香凝儿起身相送,她看向上了车的川岛康,原本紧绷的笑容,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呼~”于妈拍了下胸脯道,“可真险啊,小姐你跟我上楼,我再帮你好好包扎一下。”
香凝儿看了眼自己的手,笑道:“不用了,去看看安冉姐怎么样了。”
香凝儿快速跑上楼,她推开卧室的房门,展鸿正探着身子,将窗外的安冉,扶进屋子。
安冉的脸色有些苍白,因为刚才的动作,才包扎好的胳膊,又渗出了血迹。
香凝儿替她又处理了一下伤口,安冉也注意到了香凝儿的手,她拢起眉心,轻声说道:“抱歉,都怪我。”
“要怪就怪川岛康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香凝儿笑道,让安冉躺下休息,“好好养伤吧,如果我猜的不错,川岛康会送来些纱布和消炎药。”
香凝儿笑看向于妈,“如果真送来了,那就是于妈的功劳。”
于妈腼腆的笑了笑道:“我刚才说的也是实话,家里的纱布,的确不够用了。”
“展鸿,你先去忙吧,我们这里没事了。”香凝儿看向有些疲惫的安冉,低声说道,“让安冉姐先休息吧。”
展鸿点头,轻手轻脚的撤了出去。
临近下半夜1点的时候,香凝儿做了个梦,惊醒过来后,她看了眼旁边的安冉,替对方又测了一下体温,还有些低烧,但还好,子弹已经成功取出,药送来的也及时。
香凝儿伸了个懒腰,确认门窗都关好后,退出了房间。
她缓步走下楼,打开客厅灯的时候,突然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,吓了她一跳。
定睛一看,确认是安子琛后,方吁了一口气。
第342章
香凝儿走到厨房,给自己倒了杯水,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边,看向抱着双臂缩在沙发上的安子琛,去楼上找来了一个毯子,轻轻盖在对方身上。
她弯腰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也不知道安探长是什么时候潜入家门的,自己竟然没察觉到。
香凝儿认为,家里面应该安装一些防盗措施,这万一让敌人进入,岂不是要玩完了?
半蹲着身子,夜深人静的安谧,让香凝儿的心,也安稳了下来。
她开始有闲情的,打量起安子琛的那张脸来。
说起来,自己好像也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的,看这位探长了。
香凝儿嘀咕道:“睫毛还挺长的。”
抬手戳了下安子琛的睫毛,香凝儿笑着看向对方。
安子琛睡的很沉,没有丝毫反应,胸口均匀的起伏着,连姿势都没变。
香凝儿噙起笑意,又作势戳对方的睫毛,结果被一只手,轻轻握住了手腕。
安子琛的嗓音响了起来,他缓缓抬起眼皮,朦胧的眼神里,透着一股柔和:“好玩吗?”
香凝儿微怔,被抓包的感觉,还挺丢人的,会不会让对方以为,自己很幼稚?
堆起灿烂的笑容,香凝儿解释道:“睫毛上有东西,我帮你弹走。”
安子琛含笑坐了起来,顺势把香凝儿拉到自己的身侧坐好,揽过对方的后脑勺,轻轻吻上了对方的唇瓣。
香凝儿睁大了眸子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,搞得有些茫然。
安子琛松开了对方,笑道:“你的嘴唇上也有东西,我帮你吻走。”
“……”敢情在这等着自己,一点不带吃亏的。
香凝儿好笑的睨了眼这位探长,煞有介事的质问道:“说吧,什么时候进来的?是不是撬门溜锁,私闯民宅?”
安子琛歪了下头,眼里带笑:“没有啊,我敲了好久的门,还是于妈给我开的门,我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。
顺便还去房间探望了一下安冉姐,安冉姐醒来了一会,可是她不敢动。
因为在她的手边,还趴着一位很认真,且很贪睡的香法医,睡的那叫一个沉啊。
安冉姐没有让我叫醒她,把我赶出了房间,我就只好在沙发上对付一宿咯。”
“……”香凝儿愣了愣。
哦?是吗?居然还有这回事?
舔了下唇,香凝儿尴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。
好吧,自己完全不知道。
看护伤员,居然自己睡的比她都沉,太丢脸了。
安子琛笑看向对方的表情,也不再打趣了,他轻叹口气,拿起香凝儿的手,抚摸道:“还疼吗?”
香凝儿的睫毛垂了下去,摇了摇头:“不疼了。”
“展鸿把事情都告诉我了,凝儿,很抱歉,每次这种时候,我都没能在你身边,总让你一个人想办法。”安子琛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责。
“哎呀别这样,我认识的安探长,可不这么扭扭捏捏的。”香凝儿拍了下对方的胸口笑道,“我打你一下,就算惩罚你了。”
安子琛欣慰的看向对方,这个傻姑娘。
将她搂在自己怀里,安子琛说起了正事:“白鸟德茂那边,什么都没查到,我们暂时安全。
夜樱那里,也都做好了安排。
这次算是铤而走险,那个叛徒交代出的名单,虽然被安冉姐从宪兵队偷了出来。
但是川岛康或许已经将名单上的名字,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所以,这些成员,在今晚就会动身,连夜撤离。
我们接下来的工作……”
香凝儿突然意识到什么,立刻捂住了安子琛的嘴,她拧起眉心,趴在他耳边,悄声说道:“川岛康来过我这里,不知道有没有留一手,安装窃听器。”
安子琛的耳朵,被香凝儿温热的气息扑打着,痒痒的。
他拉下香凝儿的手,笑道:“我都检查过了,并没有窃听装置。”
香凝儿适才松了口气,她抚着额角,笑着摇了摇头:“唉,我都快成惊弓之鸟了。”
安子琛微叹,把人继续抱在怀里:“安冉姐的事,已经安排妥当,学校那里也打过招呼了,不会出什么纰漏。
我们接下来的工作,就是掩护名单上的同志,撤离海城。
在川岛康面前,就如常表现。
夜樱说得对,我们就算现在把川岛康杀了,也会有第二个川岛康来顶替他。
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我们还是要继续与他周旋,获取更多情报。”
香凝儿静静的趴在安子琛的怀里,用鼻音发出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“我在搜查的时候,顺便也去了落春园,还有隔壁柴桂的店铺。”安子琛看向怀里的人补充道。
闻言,香凝儿立刻抬起了头:“是有什么线索吗?”
“你好像对这个案子格外关心。”安子琛故作轻松的调侃道。
香凝儿撇了下嘴角:“我不希望,高春芝和洛妍母女是凶手。”
垂下眸子,香凝儿苦涩一笑,“如果真是她们的话,也是挺无奈的。
有时候我在想,我们查案追凶,伸张正义,是因为我们在这个有法律约束的公租界。
可是外边呢,炮火连天,别提律法了,连能不能活命都成问题。
我们没有话语权,所谓的权利,就像是笑话一样。
有时候,遇到一些案子,我也很迷茫……
你知道吗,我很怕我面对的尸体,是一个坏人。”
安子琛看向难得露出这种情绪的香凝儿,柔声说道:“其实我的原则很简单,只有三条,你想参考一下吗?会让自己不困在迷茫里。”
香凝儿望向安子琛,认真听着。
安子琛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作为巡捕房的探长,我要查案,剩下的交给法律,这是公租界的生存方式。
第二,作为地下党一员,我要伪装身份,一切以完成任务为准则。
任何事情在任务面前,都要让路。
因为这是战场,没有选择,必须要把敌人赶出我们的国土。
这和第一条并不冲突,维护租界的和平,是作为警探的责任。
驱除贼寇,是作为战士的责任。”
香凝儿笑着揉了揉鼻子:“你说的对,我可能有些累了,想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安子琛放缓了语气,认真说道:“当然,作为你的战友和爱人,我想和你,一起去完成你对我的承诺。”
香凝儿噙起笑意,眼里闪烁起晶亮,哽咽道:“讨厌,大半夜惹我哭,容易长皱纹的。”
安子琛笑看对方:“没关系,老了我也要。”
“去你的!咒我老的快。”香凝儿捶了下安子琛。
安子琛看向恢复了心情的香凝儿,浅笑着,继续刚才的话题:“我在柴桂的铺子里,发现了一些扎纸人用的材料。
和我们在那个旧洋房楼顶看到的纸人,是一样的。
而且在他睡觉的房间里,我还搜到了一些女人衣物,都是他偷来私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