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朗吃痛的呻吟了一声,抓住展鸿的胳膊道:“别……别动,疼~”
展鸿愣了片刻,吞咽着喉咙,紧张的看向封朗,不会真把督察长给撞坏了吧?
封朗气恼的瞪了对方一眼:“你赶着去投胎吗?!眼睛长在屁股上了?”
展鸿忙陪着不是,搀扶封朗,缓慢的移向旁边,哭丧着脸解释道:“不是啊督察长,我到落春园查案子,发现了凶手,这才着急赶回来。”
封朗紧皱的眉心,立刻舒缓了一些,他挑眉看向展鸿:“哦?凶手是谁?”
“我看到落春园一个叫做阿东的伙计,在偷偷分拣那些没有卖出去的花。
我怀疑在抛尸现场,留下雏菊花的人,就是他。”
展鸿边说着,边扯开自己的衣服扣子,从怀里掏出来几支皱皱巴巴的花束道,“这些花,就是他私藏的。
我还亲眼看到,他将花偷放在洛妍小姐的窗边。
于是我就跟踪他,督察长您猜,我又发现了什么?”
“说!”封朗扶着腰,斜靠在一边的墙上,不耐的命令道。
“阿东把一块鸦片膏,藏在了他房间旁的墙面里。”
展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鸦片膏,递给封朗看,“缺了好大一块,我认为柴桂也是他害死的,就用这块鸦片膏,毒死柴桂的。”
封朗阴沉的脸色逐渐明朗,他含笑看着眼前的展鸿,抬起手,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:“展鸿,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,这案子破了,我给你申请加薪。”
展鸿咧开嘴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他摸索着后脑勺道:“也是安探长派我去落春园盯梢,我才发现了阿东的可疑,功劳还是探长的。”
封朗笑眯眯道:“不错啊,难怪子琛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培养,居功不自傲。
那行,你好好审审那位阿东吧。
我这里不用你管了,再缓一会。”
封朗还有些吃痛,活动了一下腰身,面部又开始扭曲起来。
展鸿愣了片刻,回着封朗的话:“督察长,我没抓人。
我这不是立刻跑回来,申请逮捕令吗。”
封朗抽搐了几下眼角,皮笑肉不笑道:“一个平民,你还要什么逮捕令?!
该认真的时候不认真!不该认真的时候,乱守规矩,去把人给我抓回来!”
封朗生硬着语气,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。
展鸿悻悻然的点了点头,作势要走,不放心的又看了眼封朗,堆起笑脸:“督察长,我顺便送您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封朗刚想挥手赶人,一抬手,便牵扯到了腰身,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。
他觉得自己真的被展鸿撞坏了,催促着展鸿,将自己送去医院。
展鸿安排好封朗,听医生说封朗没什么大碍,只需要静养一周。
展鸿舒了口气,适才从医院大摇大摆着走了出来,不仔细看,还真看不出来,他的脸上,多了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展鸿快速跑回巡捕房,把香凝儿拍醒过来。
香凝儿瞬间清醒,眼神犀利的看向来人,确认是展鸿后,才放松了几分,她揉了揉眼睛,压低音量问道:“怎么样?落春园里没收的罂粟,都转移了吗?”
展鸿朝两侧瞅了几眼,确认没有人在后,指了指楼上封朗的办公室:“我把督察长给撞到医院了,我们需要他的印章,盖戳在通行证上。
这样,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同志,可以混在外商中间出入城门,也能把罂粟带出去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香凝儿的睡意全无,她惊讶的站了起来:“你把督察长撞到医院了?”
展鸿点了下头,笑道:“他暂时回不来,也发现不了印章的事,等督察长回来,印章我们也完璧归赵了。
凝儿姐,你帮我盯着点,我去去就来。”
展鸿飞快的跑上了楼,没过多久,便从楼上下来,朝香凝儿比了一个手势,什么也没说,又离开了巡捕房。
“……”香凝儿抿唇笑了笑,重新坐回安探长的座位,边看着一旁的报纸,边等他们回来。
接近晚餐的时间,安子琛率先推开门,走到香凝儿身边,把手里买回来的晚饭放在桌面,冷眼看向身后。
香凝儿诧异的歪过头,看到安子琛把落春园的阿东和阿蔡,都带了回来。
在他们身后,还跟着高春芝和洛妍母女。
“走快点。”展鸿背着双手,催促起前方的阿东。
阿东垂头丧气的往前迈着步子,不经意抬起眼皮,偷看了眼走在他身前的洛妍,沉闷不语。
“展鸿,先把人送去审讯室。”安子琛吩咐道,却叫住了高春芝,“高女士请留步,您先坐在我这边。”
高春芝愣了片刻,下意识抓住洛妍的手,把人护在自己身后:“长官,你们把洛妍也带来是什么意思啊?
她是受害者,是无辜的!为什么还要受审?”
洛妍神情平和的垂着眸子,安静的立在原地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安子琛扫了眼高春芝身后的洛妍,递给展鸿一个眼神,让他先把阿东和阿蔡带进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阿东突然撞开了前面的展鸿,作势冲向桌上的笔筒,把笔筒里放着的剪刀握在了手里。
展鸿微怔,连忙掏出枪,指向对方。
阿东举着剪刀,手有些颤抖,挡在了高春芝和洛妍身前,嘶吼起来:“你们都别过来!人是我杀的,跟他们没有关系!我一命抵一命!”
说话间,阿东手里的剪刀就要刺向自己的喉咙。
说时迟那时快,安子琛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笔,朝阿东的手腕扔了过去。
阿东吃痛的闷哼了一声,手里的剪刀,也应声落地。
展鸿快速冲到阿东身边,拿出手铐,将人铐了起来。
阿东不停挣扎,被展鸿紧紧抱住,又来了两个警员,才将人制服。
“我都认罪!李明俊是我杀的!柴桂也是我毒死的,与他们都没有关系!你们要枪毙,就枪毙我!”
阿东冲安子琛喊道,红彤彤的眼眸里,透着愤怒。
安子琛朝展鸿他们摆了下手,几个人将阿东拖进了审讯室。
揉了下鼻子,安子琛看向呆愣在原地的高春芝和洛妍,最后的视线,落在阿蔡的身上。
阿蔡长叹了一口气,闭了闭眼,主动走去了审讯室。
第349章
高春芝的表情十分复杂,她紧了紧抓住洛妍的手,却不料被对方挣开了。
“妈妈,松手吧,我跟警官们说清楚。”洛妍缓缓开了口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不能让阿东哥,替我把罪都揽下来。”
高春芝诧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,从洛妍的话语里,读懂了什么,不可思议的望着她:“洛妍……你说什么?”
洛妍释然的吁了口气,坦白道:“对不起,这都是我的主意。阿东哥和蔡叔,都是为了帮我。
我不能让他们,替我顶罪。”
高春芝的嘴巴张得大大的,难以置信的看着洛妍。
她猜到可能是阿东作的案,因为安子琛那天询问自己的时候,提到了现场留下的花束与花瓣。
店里边废弃的花,一般都是阿东进行分配。
所以自己也意识到,这位一向腼腆的阿东,可能是在借助这种形式,表达他对洛妍的真心。
但却没料到,谋害李明俊的事,洛妍和阿蔡也都有参与。
高春芝怅然的跌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洛妍已经跟着安子琛,去了审讯室。
香凝儿同情的看着失魂落魄的高春芝,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,给她倒了杯水。
高春芝心酸的趴在桌面上,哭了起来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就算洛妍策划了谋杀,那也是李家先主动欺负我们的,她只是……”
高春芝哽咽的说不出话来,继续哭着。
香凝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个时候,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,反而会给这位母亲增加负担。
唯有安静的陪她坐一会,只能让时间,来解答高春芝这个问题。
另一边,审讯室
安子琛看向坐在对面的阿蔡,拉开椅子坐了下来,将那本他枕头下的物理书,端正的摆在桌面。
阿蔡看向安子琛的动作,闭了闭眼,自嘲一笑:“没想到时隔多年,我会为了洛妍小姐,再捡起以前学的东西。”
“蔡文苏,北城开文学校的物理老师。北城沦为日占区后,你就逃了出来,跟着难民混进了海城的地界。
后来遇到了高春芝女士,一起跟着阿东他们,在落春园打工,隐姓埋名。”
安子琛缓缓说道,翻开了物理书的最后一页,用手指点了下那个被抹去的名字,看向蔡文苏。
蔡文苏笑笑,点了下头:“没错,我就是一个教书先生,手不能提,只能拿笔杆子,不能扛锄头。
幸好在逃难的途中,有阿东他们帮衬着,我才能生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