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子琛说到这里的时候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迅速问向展鸿，“那天林记者抓拍的幽灵照片，给我看一下。”
展鸿拍了下大腿：“瞧我这个记性，忘记给你们看了。”
展鸿在自己的办公抽屉里，翻出几张照片，递给安子琛。
香凝儿也起身，凑到安子琛身边看向那些照片。
照片有暗的，有亮的，比较清晰的几张，就要归功于展鸿拿着的大型探照灯了，将那只“幽灵”拍得很清楚。
抓拍下的幽灵，戴着面具，望向拍照的方向，两只眼睛在强光的照射下，泛着幽光。
下一张照片，周围的场景换了地点，身影比较模糊。
幽灵应该是被灯光刺痛了眼睛，抬手挡在眼前，以侧身逃走的姿势，被林记者抓拍了下来。
安子琛看向这张照片，拢起眉心道：“你们看这些亮度比较高的照片，同样的光照，第一张照片里的人，可以直接面对强光。
而第二张照片里的人，却十分畏光。”
香凝儿诧异的说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幽灵，不只是祁凯一人装扮的，而是两个人？”
话音刚落，香凝儿又想起什么，立刻说道，“姜仁是畏光的！一个是姜仁，另一个人，才是祁凯。”
展鸿恍悟道：“说起来，这两个人的身高都差不多，很可能是两个人打配合，谋害了吴童。
祁凯没杀人，但他是帮凶！
而那个装疯卖傻的姜仁，有可能才是害死吴童的真凶。”
安子琛的眸光流转，叫来了不远处的两名警员，吩咐道：“你们两个人，现在去祁凯家盯着，他的一举一动如实向我汇报，跟人的时候小心一点，不要让他发现你们的存在。”
“没问题探长。”
等两个警员离开后，安子琛又看向展鸿：“姜仁那边，还留着人跟着吗？”
“嗯，一直轮流盯着钟表铺。”展鸿回道，“但没什么发现。那些地下通道的井口，我都亲自排查了一遍，围绕钟表铺前后的那两条街，共有三个井口，加上通往光合日报社的那个一共是四个口。”
展鸿在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张纸，上方画着他标记的地下水井结构图，向安子琛和香凝儿简单说明四个井口的位置。
“钟表铺对面，有一个被偷了井盖的井口，距离你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很近。
还有一个井口，位于光合日报社后身那条街的小巷子里。
其余两个水井口，一个分布在距离钟表铺比较远的马路边。
另一个，就在钟表铺后身的小巷子里，也就是那个幽灵经常出没的地方。”
香凝儿看向安子琛：“这么说，姜仁的嫌疑，真的很大。昨天晚上，他和祁凯相互配合，难道是在跟我们演戏？”
“我们先去跑马场。”安子琛说道，提醒展鸿和香凝儿去换衣服，他则去了户籍科，找出祁凯和姜仁的照片，打算去跑马场问问看那里的马夫，这两个人，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出现在跑马场。
究竟是谁偷走了戴安丽小姐的马，又为什么会选择偷走她的马，用来驮运尸体？
安子琛从户籍科走出来的时候，恰好技术科的人来找他，叫住了欲走的安子琛：“探长！您稍等一下！”
安子琛停下脚步，从技术科科员的手里，接过了几张化验报告单，他的表情微讶，同时心里的疑惑也逐渐解开。
“辛苦了。”安子琛扬了下报告单，径直出了巡捕房，发现展鸿和香凝儿已经坐在车里，等自己了。
安子琛拉开车门，钻了进去，把化验单交给车后的香凝儿：“技术科的报告，赶出来了。
在吴童死后，灌入他口鼻里的酒，确认掺杂的毒素是家用的老鼠药。
而祁凯家药壶里的药渣，有益母草的成分。”
香凝儿吃惊的看向手里的报告单：“益母草？这是促进子宫收缩类的药物……孕妇不能服用，但是可以帮助流产女性，缓解腹部疼痛。”
香凝儿嘶了口气，“难道说，文慧如已经流产了？！但她自己不知道……她说都是祁凯在帮她拿药，和医生交流的，祁凯为了不让她伤心，一直在瞒着文慧如……”
香凝儿回想起那天祁凯来香水行买护肤品的事情，难怪自己恭喜他的时候，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。
当时自己并未多想，现在回想起来，祁凯是在遗憾和难过吧。
安子琛严肃的说道：“所以那天，文慧如被撞的那一下，很可能就是祁凯和姜仁合谋作案的动机。
我们必须要找到，这几件事的关联，那些马为什么都会失控？
如果说吴童的死，是姜仁在为白蕊父女报仇，那么祁凯呢？他想要报复谁？”
展鸿提议道：“探长，我们现在还要去马场吗？不用立刻请祁凯回巡捕房，问清楚吗？”
“去马场，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，马匹失控的原因。
至于祁凯那边，先盯着，我们没有他直接作案的证据。
况且，祁凯未必是杀害吴童的凶手，但不能保证的是，他有没有可能，要去害他想要报复的目标。”
安子琛凝重着表情分析道，“祁凯做的那张婴儿床，木漆中的桐油成分，和死者吴童体内的不相符。”
安子琛指着前方的路道，“展鸿，我们先去报社接林记者，顺便让她帮我们查点东西。”
展鸿点了下头，加快了速度，将车停在报社门口，林初初已经等在门边，看到巡捕房的车后，立刻抱着相机跑到车前：“安探长，展鸿说跑马总会要出大新闻了，是什么啊，能先透露一下吗？”
安子琛看向有些兴奋的林初初，还没等对方落座，就推开车门下了车，浅笑道：“麻烦林记者，帮我们到报社查一下，最近几年里，有关马车失控造成的事故新闻。”
林初初眨了眨眼睛，茫然的看向一旁的香凝儿。
香凝儿挽过林初初的胳膊，拉她下了车：“大新闻啊初初，这个很关键，你们报社，难道不想抢个头条吗？
安探长是怀疑，有人在马上动了手脚，才会造成接连事故的发生。”
香凝儿四处看看，凑到林初初耳边，低声道，“你们报社的祁凯，很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。”
林初初的脸上，满是诧异。
香凝儿冲对方点了下头，推着她走进了报社。
安子琛跟在两位女士的身后，看向正要从车上下来的展鸿，走到驾驶室的位置，阻止了他的动作：“麻烦展警探，去一趟医院，找文慧如的孕检医生，确认一下，文慧如是不是真的流产了，再查一下，祁凯去医院的抓药记录。
速去速回哦，督察长给的马票，到底会不会作废，就要看我们办正事的效率了。”
“我这就去！”展鸿摆了下手，开车往医院跑。
安子琛笑看向那远去的车影，转身走进了报社的大门。
林初初从仓库里，抱出来一摞旧稿件，放在自己的桌面上，朝香凝儿和安子琛拍了拍道：“这些都是最近五年内，实时事件的底稿。”
“找吧。”安子琛快速说道，开始从白蕊出事那一年的稿件查起。
林初初也帮他们开始翻查，她的视线定格在一篇报道上，开口说道：“这个白氏父女的事故，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。”
林初初将手里的样稿，递给安子琛，“两死五伤。”
安子琛迅速看向底稿里的详细记录和采访报告，看了眼一旁的香凝儿道：“怎么样？比巡捕房的资料都齐全。”
第378章
香凝儿浅笑，偷瞄了眼主编室的方向，对一旁的林初初说道：“你们报社压箱底的秘密，应该不少吧？”
“能见报的，就少了。”林初初笑回。
安子琛简单说道：“白蕊丧生的那场事件里，受伤的人一共有五人，除了吴太太伤势较重，伤了一条腿外，还有四个前排的观众。”
眯了眯眼，安子琛看了眼香凝儿，“其中一个人，我们刚见过，叫做梅姨，就是现在彩霞楼里那位，风韵犹存的老鸨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，香凝儿有些意外：“她也是那场事故的见证者……”
一旁的林初初，开口说道：“马赛场，也算是另一种交际场。
到了春夏旺季，看马赛的人更多，也有很多大型赛事。
很多名媛和交际花，亦或世家公子们，都喜欢凑这热闹。
他们赌马，输少输多，图个乐呵。
可并不富裕的赌徒们，也硬着头皮往里搭钱，可就是家破人亡了。”
林初初扫了眼安子琛手里的底稿，指向几个字，“当时和梅姨一同看马赛的，是四海钱庄的钱世平老板。”
林初初扬了扬眉毛道，“我好像有印象，这个梅姨现在能做上老鸨，管理那些姑娘们，是因为做了钱世平的女人。
钱世平为了她，把之前彩霞楼的掌柜给踢走了，买了彩霞楼，送给梅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