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,我们当初还采访过钱世平。”
香凝儿惊讶的说道:“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。”
安子琛继续说道:“吴太太,梅姨,钱世平,除了这三个人在那场事故中,受了伤之外,还有工部局的宣传部长元夕,以及约翰投行的经理,冯天乐。”
“约翰投行?”香凝儿蹙了下眉心,“跑马总会的大老板,就是约翰吧。”
安子琛点了下头:“没错。”
“这几个人也参与赌马了?”香凝儿疑惑的呢喃起来,思忖片刻后,问向林初初,“初初,你们这里有没有马赛相关的资料。”
“我去给你们找一下。”林初初又跑去了仓库,没过多久,提着旧报纸回来了。
香凝儿找到当年出现事故的那场比赛,查看公布的赛事结果,发现那场比赛的结果取消了,隔了几日后,重新再赛。
取得第一名和第二名的赛马编号,居然是那两匹失控的马。
赛事结束后,紧接着跑马总会公布了一则新闻,得了冠亚军的马匹,被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,用枪打死了,深感惋惜。
他们通报的这则消息里,那个失控的疯子,应该就是当时被逼急了眼的姜仁。
安子琛看向沉重着表情的香凝儿,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想法,问道:“发现什么了吗?”
“我觉得你说的对,马没有问题,而是人出了问题,人是不是给马,下了什么药物?有人为了牟利,在操控比赛结果。”
安子琛沉思片刻,借用了报社的电话,打给巡捕房,让他们去调查一下,几年前出现事故的那场马赛,谁是最大的赢家。
林初初又跟着他们翻查马匹失控误伤人的事件,发现大大小小的事故,不计其数。
等到后期的稿件,也没有详细报道,而是一笔带过,归类到了意外事件中。
但安子琛却发现了一个问题,这些出事的马匹,都来自于跑马总会。
有一部分是退役下来的名马,被卖给了那些投行的老板。
还有一部分,是那些世家们,从马场中认养的马。
出事的马匹,都是那些纯种外国马,都有在跑马总会饲养的经历。
安子琛轻声说道:“凝儿说的不错,很可能有人在给马喂兴奋类药物,让它们赢比赛,从中牟取暴利。”
安子琛问林初初,“林记者,祁凯的位置在哪里,我想去看一下。”
林初初微怔,她指了指门外:“出门左拐,现在副刊的审校和编辑,都搬到隔壁的房间了,副刊里,也没有《灯火》的名字了。”
林初初叹了口气道,“孙老遇害后,《灯火》被迫中止。
但民间自发的一些同名仿刊,越来越多。
孙老如果泉下有知,应该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。”
林初初边说着,边带着安子琛和香凝儿来到了隔壁,因为今天是周末,这间办公室,并没有人。
林初初指向最里侧靠近窗边的位置道:“那就是祁凯的座位。”
安子琛迈开腿,走了进去,他看向祁凯的桌面,十分干净,除了一个笔筒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安子琛弯下腰,发现在桌子下方,堆放着很多废弃的稿件和报刊,还有一些旧报纸。
将最上方的那些报刊搬了下来,安子琛发现在这些旧报纸的边角处,被祁凯做了标记,分类的很清楚。
但其中有一小摞报纸,什么都没有标记。
安子琛把那一摞抽了出来,他翻开这些报纸,发现都是有关跑马总会比赛的信息,还有马匹伤人的事件报道。
林初初诧异的看向安子琛和香凝儿:“不会吧,吴童的死,真和祁凯有关?
但祁凯平时和大家相处,都很和善,人也很老实,不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啊。”
香凝儿挠了挠鼻梁,叹了口气道:“大部分老实人的心里,都压着一座大山。
山下压的是魔,山上开的是善果。
如果这座山,不是因自身溃烂逐渐崩塌,而是被外在的东西,一点点铲平。
山被全部推倒后,那人心底的魔,该用什么来镇压?”
林初初拢起眉心,不解的看着香凝儿:“什么意思?谁把祁凯心里的山,给推倒了?
他和他妻子有很好的未来啊,况且他妻子也怀孕了,那些日子,我看祁凯挺高兴的。”
“孩子没了,和这些失控的马匹有关。”香凝儿解释道,“但他妻子还不知道,祁凯一直骗他妻子。”
林初初嘶了口凉气,她没想到还出了这种事。
安子琛迅速翻看了一遍祁凯收藏的这些报纸:“很明显,祁凯在调查马匹失控的事件。
那么,他和姜仁联手复仇,就有了充分的动机。
如果说,他们第一个选择杀吴童,是姜仁要复仇。
那么我们就要赶在他们前面,找出他们的第二个目标。”
香凝儿提出了自己的困惑:“我想不通的是,姜仁怎么查到是吴童推了白蕊父女的?吴童亲口告诉他的?显然不可能。
而且当时的这几个目击者,也不会跟他说这种事吧?”
林初初吸了口气,捶了下眉心道:“该不会是无差别的谋杀吧?
姜仁并不知道吴童才是罪魁祸首,不管是吴童,吴太太,还是当时在场的梅姨、钱世平,以及冯天乐和元夕。
包括马场总会的大老板约翰,都是他们的目标。
先杀吴童,也许只是个随机的先后问题。”
安子琛看向这间办公室的电话,立刻走了过去,又打给巡捕房。
让留守的警员,立刻去确认这几个人的安全。
过了许久,展鸿就开车回到报社门口,他看向只有林初初一个人等在门外,诧异的探出了脑袋:“探长和凝儿姐呢?”
“他们先走了,去约翰家问话。”林初初拉开车门,钻了进去,跟展鸿说起刚才他们查到的一些线索。
展鸿头疼的挠了挠头皮:“真是愁人啊。”
“行了,你就别愁了。安探长给你的任务,就是和我一起,去调查马匹失控的事。”林初初看了眼一旁严肃的展鸿,笑了笑道,“怎么?不抱怨一下,你的周末泡汤了吗?说好去马场跑马,也被案子的事,给耽搁了。”
“唉。”展鸿老成持重的叹了口气,“我是警探,查案子是我的责任。
但你不一样了,你该抱怨的,答应带你去遛马,我看还是改天吧。”
林初初笑看向展鸿,拍着自己的相机道:“大新闻比起遛马来,对我更有吸引力。”
展鸿啧了啧嘴:“得嘞,初初你真是个狠人啊,工作狂嘛这不是。”
脑袋被林初初推了一下,展鸿笑道:“注意交通安全,不要动手动脚的,想对我动手,咱们回家聊。”
林初初翻了个白眼:“都被你们探长带坏了!”
展鸿煞有介事的摇摇头,比量着脸道:“这你就有点高估我们探长了,你别看他长成那模样,他可比我纯情多了。”
林初初嫌弃的撇着嘴角:“你就贫吧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……”
…………
“阿嚏!”安子琛打了个喷嚏。
从黄包车下来的香凝儿,看向安子琛,关切的问道:“感冒了?”
安子琛摆了摆手,从黄包车上下来,递给车夫几枚铜钱,揉了下鼻子道:“没有,可能被人念叨了。”
香凝儿抬头看向约翰尼的庄园,放眼望去,依稀能看到山下那片跑马总会的赛马场,还有那一片绿意盎然的青草地。
香凝儿走到大门边,望了眼里面的洋房,摁响一侧的门铃,她轻声嘀咕道:
“约翰尼的女儿戴安丽小姐,一直没露面,也没来巡捕房领回她的那匹爱马。
我看她这个父亲,也不像是肯配合我们的人。
你说待会见到他,是来硬的,还是来软的?”
安子琛拍了下自己腰间的枪:“当然是靠这个说话,约翰尼只是个商人。”
香凝儿浅笑着,比了一个大拇指:“你狠。”
第379章
门铃响了许久,里面才跑出来一个女佣,她看起来有点狼狈,鞋子上有很多污泥,头发也非常凌乱。
女佣疑惑的看向门外的两个人,气息不太稳,还带有喘息的跑到门口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你们是谁……?”
安子琛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女佣,掏出自己的证件,介绍道:“我是巡捕房的安子琛探长,这位是香凝儿法医,我们来找约翰尼先生,和戴安丽小姐。”
“你们稍等,我去通报一声。”女佣迅速转身,往楼里的方向跑。
安子琛隔着栏杆,看向跑远的女佣,轻声说道:“你注意到那个女佣的鞋子了吗?
脚底很脏,显然跑了很多的地方。
而这座庄园里的洋楼,都是干净的石板路。
说明她之前,一直在庄园外面的马场干活,或者是到过泥土比较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