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子琛说出了答案:“李镜堂?”
安冉有些意外,旋即笑道:“不愧是海城名探长啊,没错,就是李镜堂。
而且看门大爷还说,李镜堂在火灾发生前的一个小时,问他要了档案室的钥匙,随后就还回来了。
事故发生后,大爷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学校治安队。
但治安队可能忽视了这一点,或者是怕得罪李镜堂,就没把这一点写进事故调查报告里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,谢了,晚上回去请你吃火锅。”
安冉抿唇笑了起来:“我的傻弟弟啊,你旁边还站着香法医吧,你和我这么说,不会引起法医小姐的误会吗?”
安子琛诧异的愣了愣,电话另一端的人,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安探长去看香凝儿,香凝儿已经转身站在书架前了,没有往自己这边看,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。
安探长将安冉告诉自己的发现,传达给了香凝儿。
“被烧的档案里,除了学生的档案,还有一部分任课老师的档案。
李镜堂这么做,一定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。”
香凝儿抱着双臂,说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安子琛道:“我和你的想法有点出入。我认为李镜堂这么做,是在为他自己洗清嫌疑,让我们把注意力,放在路易身上。
事实上,我们的确是被他牵着鼻子走,绕了一大圈的冤枉路。
路易的档案资料找不到,我们首先怀疑的人,肯定是路易,顺着路易这条线,我们就找到了华艺。
如果今天没有在床下发现这些痕迹,那么我们,是不是就没有怀疑过李镜堂?”
香凝儿啧了下嘴道:“这个李镜堂究竟要干什么?陷害学姐,又把她保释回去,还不同意离婚。他又为什么杀谢望月啊?”
安子琛回应:“陆秋水的爸妈,是南城有名的医生。
对于李家而言,陆秋水是个很完美的媳妇。
作为快要升官的李处长,他一定不希望失去这个媳妇,也不希望失去陆秋水娘家的支持。
但李镜堂呢?他未必会这么想。
他和花蔷薇搞在一起,却要向大众爆出自己和谢望月的关系,然后又杀了谢望月,嫁祸陆秋水。
还为自己留了另一条路,放出路易这个烟雾弹。
案发现场的音乐,替谢望月擦去血迹的手帕,明明已经和陆秋水没有了感情,很想和她离婚,却碍于他爸妈的压迫,不得不装成恩爱夫妻。
这个人,本身就很拧巴。”
香凝儿笑了笑道:“可能心里有毛病吧。”
第73章
安子琛端详手里的开酒器,俯身检查床头边的小桌子。
他戴着手套摸了摸上面,挺干净的,连地面上也没留下什么红酒溅落的痕迹。
安探长蹲在地上琢磨了一会,抬头对香凝儿说:
“李镜堂在卧室这里,用开酒器打开了酒瓶。
一边喝酒,一边参观这里的一切。
之后又回到客厅的位置,拿出书架上的书,打开留声机,放自己喜欢的爵士乐。
临走的时候,又把这里清扫一遍,拿走了喝空的酒瓶。”
停顿了半秒,安子琛站起身,“或者,那瓶酒并没喝完……”
他的目光又落在被套和床单上,弯腰检查了一圈,十分干净。
他深邃的眸子亮了亮,“不对,第一次检查这里的时候,我在枕巾上,找到了谢望月的头发。
而床单和被套虽然干净,但有人生活的痕迹,床单上有些许褶皱。
但你看现在的床单和被套,整洁的像是刚换上去似的。
别说头发,我连床单上的褶皱都很难发现。”
香凝儿听安子琛这么说,低头看向这张床,明白了什么:“你是说,凶手在第二次来现场的时候,有可能不小心把酒迸溅在了床单上,被他换成新的了?”
安子琛点了点头,拉开旁边的衣柜,翻找起来,检查柜子里新被单和床单的数量。
这个时候,展鸿急忙忙的跑了进来:“探长!在公寓后边的垃圾堆里,我找到了一些碎片。”
展鸿把证物袋里的碎片递给安子琛,安子琛迅速接过,看向证物袋里的瓶子碎片。通过不完整的字,能看出来是什么酒。
和他们在酒杯里发现的香波蜜思妮,能对得上。
展鸿兴奋道:“我好不容易才翻出来这几个比较完整的碎片,其余的还需要一片片找出来,拼凑回去。”
安子琛冲展鸿笑道:“行啊你。扫帚和拖把呢?”
展鸿想起什么,连忙跑了出去,带着一个清洁工回来了:“探长,你可以问这个阿姨,我去搜集碎片去了。”
安子琛笑道:“行,一会儿,巡捕房汇合。”
“是!”展鸿匆匆忙忙的又离开了。
香凝儿瞧着积极性很高的展鸿,对安子琛笑道:“看出来没?这小子需要鼓励式引导,我认为,他还不差。
你什么时候给人家写个转正报告,交给督察长啊?”
安子琛把手里的证物袋,塞给香凝儿:“再观察一段时间。”
“嗨?”香凝儿睨了眼他,“你还挺严格啊。”
“香法医这是在替你朋友的男朋友,说情吗。”安子琛说着,语气里带着轻佻的意味。
香凝儿对着那个后脑勺,狠狠剜了眼:“冷酷无情的家伙,亏展鸿还说你是好人。”
旁边的清洁工,诧异的看向这两个斗嘴的警官,许久没敢吭声。
安子琛走到她身边问道:“这座公寓,都是您负责打扫吗?”
清洁工点头回道:“是,都我负责打扫。”
“刚才那位警官,已经跟您说了吧。”安子琛问道。
“说了。”清洁工见安子琛很客气,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,热情的说道,“放在杂货间的扫帚还有拖布,一直都是我在用。
有一天早晨吧,我去杂货间拿清扫的工具。
发现拖布有些潮湿,上面还有一股酒味,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,把酒给打破了,我就给冲洗干净。
还有那簸箕里,有些酒瓶的碎片,都被我倒楼下的垃圾堆了。”
安子琛想了想问:“扫帚还在吗?”
清洁工点头:“在的。”
“麻烦给我们,我们要带回去检验。”安子琛说道,他又问,“您还看到被丢弃的床单了吗?上面应该,也迸溅过酒渍。”
清洁工神情不太自然的干笑了几声后说道:“是捡到过,我看还挺好的,就拿回家洗洗,自己用了,警官,你们还需要吗?”
“……”安子琛愣了下,好吧,“算了,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。”
“您是在哪里捡到那个床单的?”香凝儿追问道。
“下面的垃圾堆里,也不知道是谁丢的。这洋楼里的小姐们,都不得了的。”清洁工阿姨碎碎念起来,“那些客人给她们的小费,都顶我们一家五口吃好几年的。”
“谢望月小姐的房间,您经常进出吗?”香凝儿笑笑,等大娘唠叨完,继续问道,想看看这位大娘,还能提供些什么线索。
清洁工摇了摇头:“不是,我没经过她们的同意,都不能随便乱进的。
不过那位谢小姐,挺客气的,平时我看其他房里的小姐们都带不少人回来。
就那位谢小姐,从来没见她,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,一起回来过。”
香凝儿点点头,笑道:“我们了解了,谢谢您的配合。”
“那我把扫帚,给你们带过来。”清洁工很快就提着扫帚回来了。
安子琛道了声谢,提着把手,看向扫帚的底部,拨开外面,里面部分扫帚条上,还沾有一些红酒的颜色。
他蹭下来一些,凑到鼻尖嗅了嗅:“估计的不错,凶手在谢望月的卧室待过,还把红酒瓶打翻了。”
“是不小心打翻的,还是他的情绪,出现了异常,摔碎的?”香凝儿提出了另一个看法。
安子琛抿了下唇道:“我倾向于后者,你看这些碎片,最大的几块也才如此。
而卧室里,能让他放下酒瓶和酒杯的地方,就是床头旁的小桌子。
那个桌子的高度并不高,如果是不小心打翻的,酒瓶不会这么碎。”
香凝儿揉了揉眉心,苦笑道:“这人的情绪还真是不稳定,房间里被他打扫的如此干净,连个碎片都没找到。
如果不是你让展鸿去垃圾堆里找,还真没办法想象,他有这个举动。”
安子琛提了下手里的证物:“希望我们在发现的这些东西上,能找到他的指纹。如果找不到,我们就很被动了。”
晚9点,巡捕房
香凝儿揉着发酸的脖颈,从法医室走出,看到安子琛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也不知道对方睡没睡着。
那闭着眼的睫毛,很长。
香凝儿放轻了脚步,凑到他眼前,抬手晃了晃,对方没什么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