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里的化验报告放在桌面上,嘀咕道:“睡着了?晚上去干什么了,这么早就困成这样。”
“我的夜生活,挺丰富的。”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,安子琛缓缓睁开眼睛,恰好对上香凝儿诧异的脸。
“……呵~呵呵~~”香凝儿冷冷的笑了笑,“没想到啊,安探长也是个好玩之人啊。”
安子琛颇为兴味的坐了起来,拿过桌上的化验单,迅速浏览了一遍。
“扫帚上的酒渍,以及酒瓶碎片上的残留液,都与现场酒杯里的红酒相一致。
床底的指印,也不是谢望月本人的,那就和我们推断的差不多,是凶手留下的。
至于开酒器,扫帚上的指纹结果嘛……”
香凝儿停顿了片刻,缓缓说道,“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,开酒器上,一枚指纹都没提取到。包括谢望月本人的,都没有。
扫帚上的指纹很多,如果一一排查下去,下一个星期都无法出结果。”
安子琛浅浅吸了口气,揉了下眉心道:“酒瓶碎片上的呢?”
“这几块碎片上,没有有效的证据,就看展鸿那边了,等把酒瓶碎片全部搜集拼凑起来,看能不能找到完整的指纹。”
香凝儿无奈的耸了耸肩,拉开椅子,坐在安子琛对面,“按照凶手的谨慎程度,我认为,只能从碎瓶子上找指纹了。
毕竟摔碎了,他无法擦指纹。”
安探长的脸上,没有什么表情。
香凝儿看得出来,他这是对现在的状况很不满意。
狡黠一笑,香凝儿故意咳嗽了一声,大喘气道:“不过呢,我还有一个发现。”
安子琛的脸上,有了变化,目视香凝儿,等她接下来的话。
香凝儿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化验单,严肃的说道:“展鸿在李镜堂的车上,找到的女人头发呐,不是花蔷薇的,而是谢望月的。”
对于这个结果,安子琛颇为意外。
香凝儿哀叹道:“这个李镜堂吧,他现在做出什么事,我都觉得很正常了。
如果我没猜错,他对谢望月肯定是有贪图的。
谢望月的这几根头发毛囊,全部被扯下,显然不可能是她本人干的,那无疑就是李镜堂了。
谢望月在李镜堂的车上,而且李,有试图施暴的行为。
但最后因为什么,让他收手了?
内在的话,是他本人在心里不想强迫谢望月,对谢望月的感情是真的,所以虽然很冲动,但最后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欲望。
外在的话,可能是来了什么人,让李镜堂突然收手了。”
安子琛放在桌面上的手,轻敲了下桌子道:
“我认为是内在原因,你还记得艺校的校长,和那位老教授的话吗。
在学校期间,李镜堂就很欣赏谢望月,还打算带她出国深造。
两个人的关系,建立在师生关系的纯粹,并不像外界传得那般不堪。
如果李镜堂真控制不住自己,当年就已经采取行动了。”
香凝儿点了点头:“嗯。如此看来,这位李大公子还真是对谢望月一往情深啊。”
“真要如此,他为什么还会娶你的学姐。”安子琛拿起桌上的烟盒,抽出一颗就要叼在嘴里,意识到什么后,看了眼香凝儿,嗅了下鼻子又放了回去。
这个时候,办公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展鸿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,他把东西一放,哗啦啦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垃圾堆里的酒瓶子碎片,全部都在这里了。”展鸿擦了下脸上的汗道。
香凝儿笑看向展鸿,捏起鼻子道:“辛苦了展警官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展鸿倒了杯水喝了几口,客套的笑道。
安探长拿起桌上的袋子,走到展鸿身边:“既然不辛苦,你去宿舍的澡堂洗干净自己。
你今晚的任务,就是把这些碎片都给拼回去,看有没有指纹,提取好了,交给技术科或香法医比对。”
展鸿的笑容僵在脸上,愕然的看向眼前的黑袋子。
安子琛又补充了一句:“这次案子,如果破了,我会给你记一大功,为你提交转正申请。”
展鸿的胸口,起伏起来,激动的站直身子敬了一个礼:“是!”
香凝儿看向抱着袋子,连澡都不洗,就冲进技术科的展鸿,眯着眼睛打趣道:“安探长,我发现,你还真是个口是心非,嘴硬心软的人,你也挺拧巴的。”
第74章
“不要拿我和李镜堂比。”安探长戏谑着口吻,在办公桌上翻找起来,拿出一本转正的申请报告,放在香凝儿眼前,“展鸿的这份转正报告,你想想如何措辞,填写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香凝儿惊讶的张了张嘴,指了下自己,“为什么要我写?”
安子琛拿起椅背的外套,穿在身上。
明天就是周末,他今晚要去学校接安冉,顺便答应她的火锅,也是要履行的。
毕竟自己,人住在安冉姐的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“因为香法医,比我要了解展鸿,想让他快点拿到正式警员的编制和工资,就要靠你这位凝儿姐了。”
安探长说的很理所当然,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回头叮嘱一句,“我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,你让司机来接你吧。
最近中阳路都是巡逻的宪兵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香凝儿抿唇,回头看向安子琛离开的身影,撇了撇嘴喊道:“知道了,安大妈!”
迈出门的安子琛愣了愣,这个绰号……
是嫌弃自己啰嗦吗?
他旋即侧头笑了下,走出巡捕房。
安大妈就安大妈吧……
香凝儿回到家的时候,发现陆秋水不在,她疑惑的问向于妈:“学姐哪去了?”
于妈端着饭菜放在餐桌上:“哦,他先生约她谈离婚的事,去了附近的咖啡馆。”
香凝儿脱下外衣的动作停滞了下来,她立刻重新穿好衣服:“完蛋了,谁这么晚来谈离婚的事啊,这个变态要干什么。”
于妈愣了愣,心提了起来:“怎么了小姐,谁遇到变态了?”
“李镜堂啊。”香凝儿丢下这句话,迅速出了门。
于妈想了想,慌张的推门走了出去,冲老赵喊道:“赵师傅!小姐去抓变态了,你快跟着点!”
正在擦车的老赵怔愣了下,连忙丢下手里的抹布,追了过去。
隔壁的房子
此时,灯火通明
安子琛,正从锅里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,就听到房外传来的喊声。
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。
变态?!
香凝儿去抓变态了?
坐在对面的安冉,喝了口果汁,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酱料,笑道:“你不跟过去看看吗……”
安冉的话还没说完,安子琛就站起身道:“你慢慢吃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说完,人就没影了。
安冉托着下巴,望向窗外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看来今天这顿羊肉火锅,又要自己吃了。
香凝儿找去最近的咖啡馆,没有看到陆秋水,她忙问这里的服务生打听陆秋水是否和李镜堂来过这里。
服务生说没什么印象。
香凝儿又跑去下一个咖啡馆,都没人看到过香凝儿形容的人。
倒吸了口凉气,香凝儿觉得陆秋水有危险了,她从咖啡馆出来,就看到司机老赵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:“小姐,你跑的太快了。”
“老赵,下一个路口还有家咖啡馆,你去打听一下,有没有人看到过陆学姐,我们分头找找看。”
“好。”老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香凝儿转身就走了。
疾步走在路上,街道两边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,香凝儿只看到两三个巡逻的宪兵,那几个宪兵,注意到了自己,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。
香凝儿暗叫一句倒霉,低了低头,又加快脚步。
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紧凑,香凝儿扯了下嘴角,抡起拳头就要打过去,被一个人握住了手腕。
“香法医,这么粗暴?”安子琛能感觉得到这只拳头的力度,纵使自己,也险些被打中了脸。
香凝儿,是个练家子。
这在之前,他已经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了,但要比自己想的,还要厉害一点。
香凝儿诧异的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安子琛,也没工夫纠结,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了,连忙说道:
“陆学姐被李镜堂带走了,我没找到他们,怕是会出事。”
安子琛思考片刻:“去李公馆看看。”
边说着,安子琛边站到了香凝儿身侧,目光犀利的看向那几个宪兵,宪兵们认出来是安探长,都悻悻然的转身离开了。
“以后这么晚了,不要一个人出现在街道上。”安子琛低沉着嗓音嘱咐道。
香凝儿回头看了几眼那些宪兵,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:“那几个人,我还是能应付的,他们还敢动我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