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探长笑笑,走在前面。
香凝儿适才注意到对方脚上的鞋,诧异的问道:“你怎么穿着拖鞋出来的?你在这里遛弯的吗?”
安子琛愣了下,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拖鞋,尴尬的揉揉鼻子: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不会,就住在这附近吧?”香凝儿看了眼四周,这里,倒是距离自己那里不远,隔了一条街。
安子琛随意点了下头。
“嗯,这里还不错。”香凝儿给出了中肯的评价。
安子琛加快脚步,也顾不得自己脚上的拖鞋跟不跟脚了,拦下一辆黄包车,看向香凝儿:“上车吧,香法医。”
香凝儿坐了上去,看了眼还站在下面的安子琛,扯过他胳膊道:“你也快点上车!再耽搁学姐就麻烦了。”
安子琛的身子僵了一下,被香凝儿拽上了黄包车,两个人紧挨着,并排坐在一起。
一路跌跌撞撞的,直奔李公馆。
到了李公馆,香凝儿一眼就看到了李镜堂的车,忙对旁边的人说:“他回来了。”
香凝儿身上的香气钻进鼻腔,安探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看向停在宅子门口的汽车,率先下了黄包车,扶着香凝儿下来,两个人直接摁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佣人看到香凝儿和安子琛,十分惊讶:“两位是来找谁的?”
“你们少爷。”安子琛淡淡开口,“我来找他,谈些事情。”
佣人打开了门:“你们两位在这等一下,我去找少爷……”
“不用了,是你们少爷让我们来的,我们直接去找他。”安子琛示意香凝儿跟上,径直走了进去。
佣人慌里慌张的连忙去拦,却没能拦得住。
安子琛走进去的时候,李镜堂正从楼上下来,看到安子琛和香凝儿后,脸上的神色,充满了惊讶,还有一丝慌张。
香凝儿立刻走上楼:“李先生,学姐呢?”
李镜堂拦住了香凝儿的脚步:“秋水正在房间休息,不方便有人打扰,香法医和安探长请回吧。”
安子琛也上了楼梯,站在李镜堂身前:“我们是来找陆女士的,案情有了新的进展,需要带她回巡捕房。”
“有逮捕令吗?如果没有的话……”
“李公子不是很希望陆女士才是凶手吗?这样,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与她离婚,而且令尊也不会再逼迫你。”
李镜堂诧然的立在原地,香凝儿趁此机会,推开他,噌噌几下就跑上了楼,直奔陆秋水的房间。
她发现房间被锁了,如何扭,也扭不开。
香凝儿往后退了几步,直接踹开了房门。
剧烈的响声,惊动了李公馆的人,佣人和保镖都纷纷聚了过来。
李处长和李夫人在外应酬,今晚留宿在了李家别苑,没有回来公馆。
“学姐!”香凝儿冲进卫生间,就发现倒在浴缸里的陆秋水,她忙把人捞了上来。
“这怎么回事啊。”
“少奶奶自杀了!”
“秋水!”李镜堂冲进房间,装模作样的看向紧闭着双目的陆秋水,“你怎么如此想不开!”
香凝儿咧了下嘴,这男人还真会演戏啊。
迅速给陆秋水做了急救措施,香凝儿发现陆秋水还有气息,幸好来的及时。
“安探长,快送陆学姐去医院。”
安子琛扯过床上的被子,将水缸里披着浴巾的陆秋水裹住,抱了起来,直接送去了最近的医院……
巡捕房
李镜堂坐在审讯室里,他端着手里的茶杯,喝了一口,又吐了出来。
他嫌弃的放下手里的杯子,看向坐在对面的安子琛道:“安探长,你们巡捕房真是差劲啊,就喝这种茶?”
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蜡烛和油灯,笑了起来:
“连电都没有?洋人真是抠门。我劝您一句,不如回南城,找你父亲,谋个高官做做。”
安子琛没理会李镜堂的话,直接问道:“说说看,你为什么要害陆秋水。”
李镜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:“你误会了吧,秋水是自己想要自杀,与我无关。
今天晚上8点多的时候,我去香法医的房子找她,谈一下离婚的事宜。
谁知道,她又改变了注意,不想离开我,于是就和我回了李公馆。
我也没想到,她会趁我不注意,把自己反锁在房门里,自寻短见。”
李镜堂看了眼安子琛,轻笑道,“要我说,她是受刺激了。
都怪香法医,把我和花蔷薇的事,告诉她了。
我和花蔷薇,也不过是逢场作戏。
秋水是个懂事的女人,她还是爱我的,只不过暂时接受不了我与别的女人,有身体上的接触。”
审讯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,香凝儿沉着脸走了进来,坐在安子琛身侧。
李镜堂的视线,转到了香凝儿身上:“香法医,秋水怎么样了?”
香凝儿深看了眼对方:“托李先生的福,没什么生命危险,已经醒了。”
李镜堂脸上的神情,微妙的变了变:“她怎么说?”
“当然是告诉我,是你把她骗过去,给她下了药,又把她抱进了浴池,想要置她于死地。”
李镜堂舔了下唇,冷哼一声,猛拍着桌面:“诬蔑!简直是诬蔑!明明是她!
她向我服软,和我回了公馆,然后整了这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。
她一定是在报复我!报复我和金乐门的女人上过床。
安探长,陆秋水这么做,是因为我知道,她就是害死谢望月的凶手!
我之前一直包庇她,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,我不忍心她坐牢。
没想到,她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!”
香凝儿扯了下眼角,亏李镜堂说得出这种话。
安子琛揉揉眉心,听着李镜堂的大吼大叫,敲了下桌面:“你冷静点,贼喊捉贼的人,我看不是陆秋水,而是你吧?
李公子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你以为你做的事,就不会有人知道吗?
谢望月,是你害死的吧。”
安子琛直接与李镜堂摊了牌,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的眼睛,轻笑道。
第75章
李镜堂的面色冰冷,他沉默片刻后,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,安探长你在说什么笑话,我杀了谢望月?我为什么要杀她?
况且,我有不在场的证明。她被害的时候,我正在和她通话。
害死谢望月的人,是陆秋水,不是我。”
李镜堂的脸上十分淡然,他翘起二郎腿,不屑的看着香凝儿,“香法医,你和陆秋水的关系很好,但不能为了包庇她,跟安探长吹枕边风,把脏水泼在我的头上吧?”
香凝儿磨了磨后槽牙,心里骂道:狗嘴吐不出象牙,吹你娘的枕边风,真是厚颜无耻,侮辱人。
“李公子你看一下口供,如果没问题,请在这上面签字,盖好手印。”
安子琛打断了李镜堂的话,把刚才记录的内容推到他面前,找来印泥,放在他手边,神情冰冷。
李镜堂拿起口供的内容看了看,轻笑着签好自己的名字,又盖上自己的手印:
“安探长,你可要擦亮眼睛,不要被女人懵逼了双眼。
谢望月遇害,就是因为陆秋水不信任我,才产生了杀念。
这次又闹出自杀的假象,是记恨我和花蔷薇在一起,说不定,她的下一个目标,就是花蔷薇。”
安子琛将口供收了回来,交给旁边的香凝儿。
香凝儿接过,又收走李镜堂刚才喝的茶,起身离开了审讯室,临走的时候,瞪了眼那个李镜堂,气呼呼的走了。
李镜堂不以为然的笑了下,对安子琛道:“我现在,可以走了吗?”
“先不急着走李公子。”安子琛叫住了欲起身的李镜堂,做了个请坐的手势,“我想作为良好公民,你需要配合我们,解答一些我们的困惑。”
李镜堂不解的坐了回去:“你说吧。”
“是这样的,你口口声声说,陆秋水是杀害谢望月的凶手。我能知道,有什么依据吗?”安子琛背靠在椅子上,不急不慢的问,替香凝儿争取些时间。
李镜堂笑了笑,他叹了口气,一副无奈的语调:“秋水的精神状态,近来不太好。
我与她结婚,时间也不短了,我父亲和母亲一直想要一个孩子,但总是怀不上。
为此,她很焦虑。我们也去医院检查过……”
李镜堂低头,看着自己的指甲,轻飘飘的说道,“是她的问题,所以她的精神压力有点大,变得疑神疑鬼。
我知道,她有让私家侦探跟踪我,偷拍我。
我和谢望月的事情,就是她找私家侦探拍的,曝光给了日报社。”
李镜堂揉了下鼻子,继续道,“关于这一点,我有证据。”
安子琛静静的听着,此时来了兴趣:“什么证据?”
李镜堂缓缓说:“你们可以去我的办公室找,抽屉里有个信封,信封里有一些照片,还有一封信件的底稿,是陆秋水亲笔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