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都过去了。”水丽华笑着,又端起碗,继续热络的招呼起香凝儿和安子琛来。
安子琛和香凝儿都颇为意外的看向展鸿,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身世经历。
难怪入职资料上的父亲一栏,写的是药商。
吃完饭后,香凝儿他们帮着水丽华收拾好碗筷,家里面就有人走了进来。
一个年纪20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,他戴着一副黑框的圆底眼镜,穿着蓝色的长衫,敲了敲开着的房门,冲里喊道:
“展鸿,城里来的电话,找你的!”
展鸿听到响声,从屋子里跑了出来,香凝儿和安子琛也跟着走出来,他们正打算去水巫婆住的阁楼看看。
“谢谢啦,长风哥,我这就去!”展鸿笑道,向安子琛和香凝儿介绍道,“这位是村里的文书,水长风。
村子里的私塾,也是他在办,孩子们有时候都去他那里学习。”
水长风冲安子琛和香凝儿,礼貌性的点了点头,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道:“我先走了展鸿,晚上还有几个孩子要学字。”
说完,水长风就走了……
香凝儿和安子琛跟着展鸿,去了公共电话亭那边。
电话是初初打来的,她和展鸿聊了会天,要展鸿让香凝儿接电话。
香凝儿微讶,接听了起来。
林初初在电话那端说:“凝儿,告诉你们一个消息。
李镜堂在被收押到监狱的时候,精神失常,疯了。”
香凝儿诧异的瞪圆了眼睛:“什么?医生鉴定过了吗?”
“鉴定过了,流程一个不缺,现在人呐,直接从监狱被送去了疯人院。
你猜他是怎么受的刺激?”
香凝儿靠在旁边的台子上,笑道:“怎么了?在监狱里被人欺负了。”
“原来啊,他和陆小姐没有孩子的事,问题不在陆小姐身上,而是在他李镜堂身上,这男的,那方面不行了。”
香凝儿怔愣了片刻,旋即笑了笑:“难怪呐。”
想到什么后,香凝儿问道:“陆学姐怎么样了?”
“她已经出院了,明天打算回南城,娘家派人来接她了,我认为快点离开这里也好。
谁知道那个李镜堂是真疯还是假疯啊,别是他父亲想的办法,想要救他一命。”
林初初看向旁边的人,对香凝儿说道,“现在,陆小姐就在我身边,她要与你说几句话。”林初初把电话听筒递给了陆秋水。
陆秋水向林初初道了声谢,就在电话里与香凝儿告别,顺便感谢她对自己的帮助。
最后,陆秋水压低音量,轻轻说道:“凝儿,你自己在这里也要小心,注意保护自己。
有关于你身上的香味,我有咨询过父亲,他虽然没有什么精确的结论,但他与我说,很可能跟人为因素有关。”
香凝儿低了低头,压低听筒,惊讶的说道:“人为因素?!”
“对。你好好想想,伯父当时为什么要送你出国,让你去找你身上香气产生的原因。
而他又突然失踪,到现在都没有消息,生死未卜。”
陆秋水顿了顿,继续压低音量,叮嘱道,“所以,你要保护好自己,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身上体香的秘密。
现在世道混乱,日本人又在这里大肆扩张共荣圈。
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,你要保护好自己。
你有任何事,可以随时联系我,电话你知道。”
陆秋水说完,就挂断了电话。
香凝儿定定的站在那里,听着耳边的嘟嘟声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现在的脑袋,有些混乱。
“凝儿姐,初初跟你说什么呢?”展鸿好奇的问道。
香凝儿立刻回过神,扯起嘴角笑道:“是李镜堂,说他在监狱里疯了。还有,这位李大公子原来才是那个,不能人事的。”
展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:“什么?好啊,这个男人可真是臭不要脸,跟我们交代的时候,还说他和陆秋水没有孩子,都是陆秋水的原因,敢情是他自己。”
安子琛对这一个结果,倒是并不意外:“极度的自卑,导致极度的自大。李镜堂如此,也算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香凝儿瞄了眼安子琛:“你认为他是真疯了?”
安子琛点了下头:“嗯,审讯的时候,我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。而对于李处长而言,李镜堂疯了,对他是最有好处的。
一个疯了的儿子杀了人,和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杀了人,哪个能让他,迅速解决舆论风向?
就算李镜堂不疯,他也会疯的,这是我对李处长的了解。”
香凝儿舔了舔唇,诧然的张了下嘴巴……
水巫婆的家
展鸿指了下楼梯上的阁楼:“她就住在那里。”
安子琛提起手里的油灯,照向这个楼梯:“找一下有没有血迹。”
展鸿打开电筒,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上找。
三个人走的很慢,不想漏掉一寸地方。
等他们找到阁楼门前的时候,展鸿叹了口气道:“没有血迹啊,看来水巫婆不是在这里被杀的。”
第79章
安子琛看向展鸿:“也有可能,被凶手擦干净了血迹。展警官,在没完成搜查之前,不要这么早下结论。”
展鸿“哦”了一声,掏出钥匙,打开了阁楼的房门。
钥匙是在水巫婆身上找到的,就在她巫师袍子的兜里。
安子琛蹙了下眉,看向展鸿手里的钥匙,拿过来查看起来。
“钥匙有什么问题吗?”香凝儿瞧安子琛的动作,低声问道,“现在看,死者身上的钥匙,就是她家里的。
她的衣服兜里,还有一块玉佩,凶手没有拿走,看起来不像是劫财。”
安子琛把钥匙还给了展鸿,回答香凝儿的话:
“我觉得有点奇怪,死者的身上,是一件很宽大的巫师袍子,而袍子外侧装钥匙的那个兜,非常的浅。
她穿了巫师袍,应该要去别人家做法事吧?难免会做一些幅度较大的动作,把家里钥匙放在那种口袋里,就不怕掉吗?”
听了安子琛的话,展鸿连忙说道:“探长,你这么说,我倒是也觉得奇怪了。平时水巫婆除了村子里的红白事,基本都是穿自己的便服。
只有在做法事的时候,才会穿巫师袍。”
安子琛道:“所以,明天天一亮,你先去查查,最近村里哪家要办白事,请了水巫婆。”
“好。”展鸿立刻应道。
安子琛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:“还有死者的穿着,巫师袍的里侧,衬着一件白褂子,配了带兜的宽腿裤子。
如果换做是我,我会把家里的钥匙放在裤兜里,除非这个水巫婆,是个比较粗心的人。”
安子琛转过头问向展鸿,“展鸿,你说说看,水巫婆是粗心的人吗?”
展鸿忙摇了摇头,十分肯定的说道:“水巫婆可是很细心的人,我妈经常说,她虽然一个人住,但把自己的生活,打理的井井有条。
村子里这么多人找她算卦,卦金还有求的签符,从来都没有弄错过。”
安子琛听后,看向香凝儿:“香法医,怎么看这件事?”
香凝儿笑道:“安探长的怀疑,不无道理。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是说水巫婆袍子里的钥匙,是凶手塞进去的。”
安子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,香法医很聪明,和她一起共事,往往会省去很多口舌。
安探长踏入了阁楼里:“没错,我还是对水巫婆的身份,持怀疑态度。”
展鸿跟在安子琛后面:
“可是探长,我都查了,村子里没其他失踪人口,死者不是水巫婆还能是谁啊。
我们村比较封闭,外人也不可能进到村子里,还没被人发现。
就村口那些长舌的老婶婶们,天天坐在那里唠嗑望风,有点风吹草动的,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香凝儿吹灭了手里的灯,跟着他们进去阁楼。
这夜黑风高,水巫婆住的阁楼,又是村子里最高的位置,比较显眼。
他们三个人来这里,并不想被别人知道,以免扰了凶手,打草惊蛇。
所以手里的灯都给熄了,只用展鸿的那个小手电,照着整座屋子。
屋子的空间不大,但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桌椅床,还有灶台,都囊括其中。
靠近窗台边的位置,还堆满了许多花花草草。
看得出来,这位水巫婆是个喜欢摆弄花卉的人。
安子琛捂住鼻子,轻轻打了个喷嚏,随后转身,打量起这里。
正对门口的位置,摆放着一张六角桌子,桌上面都是些用来占卜的龟壳和八卦,还有几串珠子。
桌子后面,有一张藤椅,藤椅上放着个布垫子。
安子琛拿起那个垫子,仔细检查了一下布料,对香凝儿摇了摇头:“我们发现的绒毛,不是这个垫子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