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心言苦涩一笑,她垂着眸子,情绪有些低落:“我爹不看好长风,而且水巫婆又给我们算了那一卦。
我现在,也只能待在家里,我爹不让我出门,怕我会和长风私奔。”
安子琛抬手摸了摸窗框上的那个痕迹,像是被粗麻绳磨的,他推开窗户,探头看向下方。
草丛边那个位置,堆着一些绳子。
安探长明白过来,他走到水心言面前,重新坐回到座位:“心言小姐,我接下来的问题,请你认真回答我,我要听实话。
否则,水长风就有杀人的嫌疑。”
水心言一听,立刻紧张起来,脸上布满诧异,她忙说道:“警官,我了解长风,他不会杀人的,你们一定是弄错了。”
“那就请你配合我们,老实告诉我们,你手上的淤青,是怎么回事?”安子琛清冷的问道,语气里分辨不出什么情绪,他又补充道,“你放心吧,我们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。”
安子琛给了展鸿一个眼神,示意他去门外放风,先别让外人进来。
展鸿起身走到了门口,不解的看了眼安子琛,然后关上了房门,守在门外。
水心言踟蹰着,双手搅动在一起,泄气道:“是长风弄的。”
安子琛问:“那水长风手腕上的抓痕,是你抓的吧。”
水心言愣了片刻后,终是点了点头:“嗯。前天晚上的时候,他突然跑来了我家。”
“不止前天晚上的时候。”安子琛轻轻说道,指了下窗台的位置,“从窗框上那个被绳子磨蹭的痕迹看,也有很多次了,他经常翻窗进你的屋子吗?”
水心言愕然的抬头,她没料到这个探长这么神,就凭那些痕迹,就把她和水长风联系在了一起。
水心言长叹一口气道:“是。我们都彼此爱着对方,但苦于家里的原因,只能用这种方式私会。”
“你和水长风起了什么冲突,让你们两个人的手上,都被对方抓伤了?”安子琛问道。
水心言红了眼眶:“是长风他,想要带我私奔,但我没同意。
我了解我爹,他这个人很强势,万一让他抓到了,长风会被浸猪笼的。
还有水巫婆,她很灵验,说不定也会算准我们跑去了哪里,我们逃不掉的。
但长风不这么想,他总说,水巫婆是个骗子,村子里的人都很反感长风这么说水巫婆。”
安子琛明白了:“所以,你手腕的淤青,是他拽着你要逃走时留下的,而他手上的抓痕,是你和他撕扯中不小心挠的?”
“对。”水心言嗫嚅般的点着头,抽泣道,“我没有勇气,和他逃走。”
“谢谢你能和我说实话。”安子琛站起身,作势要走,旋即想到什么,又回头问道,“你知道村子里,平时谁和水巫婆,水蓝衣之间,产生过矛盾吗?”
水心言拿出手绢擦了擦泪光,她想了想后说:“水巫婆才来我们村子,我又被禁足在这里,不太清楚她和谁还有矛盾。
但我知道族长水蓝衣家里,到了晚上的时候,经常会听到他们宅子,传来吵闹的声音。”
水心言走到窗边,推开了窗户,指向远处的那个宅子:“我的房间,一眼就能看到族长家。
这两天,我没听到争吵,但却听到奇怪的铃声,像是做法事用的那种响铃。”
安子琛惊讶的走到窗边,看向水心言所指的方向,问道:“是什么样的吵闹声?”
水心言的眸子里闪烁起一丝疑惑:
“像是男女吵架的声音,可能是我们族长夫妻吵架吧。
但这两天,族长去闭关祈福的时候,族长家到了半夜凌晨,总是会传来做法事的奇怪铃声。”
安子琛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那处宅子上:“水蓝衣和她丈夫的关系,很不好吗?”
水心言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不太清楚。族长的丈夫,身体不好,一直都待在家里,平时很少出门,村子大部分人,都没见过他。
我还问过我弟弟,我弟弟说我听错了,说村里的人都知道,族长的夫妻关系很好,也十分和睦。”
安子琛点点头,立刻走出屋子,拍了下展鸿道:“和我去水蓝衣家看看。”
展鸿连忙和屋子里的水心言告别,跟上安子琛的步子下楼。
恰好水乐端着两杯茶站在楼下,看到他们要走,忙问道:“这就走了?”
展鸿含笑,拿过他手里的两杯茶,递给安探长一杯,自己大口喝着:“茶不能浪费,探长,我们喝完再走,我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。”
安子琛瞥了眼展鸿,看向杯子里的茶水,也喝了起来。
两个人喝完后,道了声谢,就离开了水乐家。
水乐还没反应过来,那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,他摸不着头脑,跑上楼找水心言去了……
族长,水蓝衣的家
安子琛和展鸿来到这里,看向紧闭的大门,轻扣了下门环。
没人来开门。
安子琛奇怪的掏出怀表,看了眼时间,下午的4点30分,不应该没人在。
展鸿用重重敲了几下门,过了很久,里面才传来匆忙的脚步声,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:“谁啊?”
展鸿客气的说道:“你好,我们是巡捕房的警官,想向你们了解点事情。”
“族长她闭关了,不在家。”里面的人,低沉着嗓音道,显然不太欢迎他们。
安子琛抬手,突然用力推开了大门,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,这个男人的样貌有些骇人,独目,左侧的脸颊上,还有一个很深的刀疤。
他惊讶的看向安子琛,眼里带着警惕:“你们要干什么?我说过,我们族长在闭关,不在家。”
“我们不找族长水蓝衣,找她的丈夫,了解些情况。”
独眼男子往后退了一步,神色不愉道:“我们老爷正在睡午觉,不喜欢被人打扰。”
第85章
安子琛迈开步子,没理会眼前的男子,径直走了进去:
“没关系,我们在这里,等你家老爷睡醒。顺便,向你也了解些情况。”
男子拧着浓密的眉毛,他迟疑着关上了大门,只好把两个人请到了大堂。
展鸿打量起周围,发现院子的树上,都挂满了金符,还有一些风铃与白幡,被风一吹,哗啦啦的响。
大堂正中间的位置,放了一个阴森森的雕像,青面獠牙,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神怪,总感觉阴森森的。
展鸿滚动着喉咙,在大堂里乱转,顺势研究起这里的摆设,问向那男子:“这是什么神啊?我怎么没见过?”
不像是河神。
男子看向那尊雕像,随口说道:“那是山神,我们老爷让人摆放在这里的。”
“你是……?”安子琛坐在椅子上,问向眼前的独眼男人。
男人直着腰,说道:“哦,我是这里的管家,叫水木。”
安子琛点下了头,笑问道:“听你的口音,不像是本地人啊?”
水木的视线有短暂一秒的偏移,他点点头:“对,我是北城人,才来这里不久,差不多一个多月。”
安子琛扫了几眼这位管家,虽说是穿着下人的衣服,但鞋子,却是皮靴。
他的这一身,看起来不伦不类的。
安探长不动声色的问:“管家,你最后一次见到族长水蓝衣,是什么时候?”
水木笑了笑道:“警官这话问的,当然是我们族长闭关的那天啊。
我们家二爷,哦,就是现在代理的族长水青山,还有村子里的一些乡绅们,一起送族长进的山。
当时,我也跟着去的,亲眼看到族长走进后山。
之后,我们所有人就一起回来了,一直到现在,就没见到她。
怎么了,两位警官,是我们族长出事了吗?”
这个叫做水木的管家,漫不经心着问道,语气听起来,有一丝傲慢。
根本就不像是个下人。
安子琛点点头,背着手站了起来,跟展鸿一样,打量起这里的摆设:“看你们府里,貌似在做法事?”
“是,族长闭关的这几天,我们老爷的身子骨也变差了,所以府里就挂了些灵物,给老爷驱散病气。”水木站在那里,视线随着安子琛和展鸿转动,似是在监视他们。
安子琛看向水木,语带轻浮道:“我还以为,是给你们族长摆设的,为了压住棺材板。”
水木微怔,语气不善的反问道:“警官,你这话什么意思?!是在诅咒我们族长吗?”
安子琛冷言道:“族长水蓝衣,已经遇害了。
今上午的时候,在后山河里,被打捞上来,已经确认,是被人谋杀后抛尸在水里。”
水木的眼里透着惊讶,停顿了好几秒后才恢复正常:“这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见一下你们老爷。”安子琛用半命令的口吻说道,“这是命案,请你们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