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主老爷是个比较吝啬的人,当时不肯出钱给水巫婆,就把水心言一直关在家里。
谁知道,在水巫婆给他们家做法的第二天,水心言突然病了,不省人事,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病。
地主老爷很害怕,就出钱给水巫婆,让她帮忙消灾避难。
水巫婆就来给他们家做法,水心言的病,就奇迹般好了。
地主老爷和水乐他们,从那以后,就很信水巫婆,这件事传在村子里,大家也都越来越信任她。”
水长风说到这里,推了推鼻梁的眼镜,停顿了半秒后继续道,“水巫婆来到这里后,我就不太信她。
总觉得这个女人,不怀好意,所以一直在质疑她,她对我的印象也很不好。
水心言的事,我感到奇怪,就曾暗中调查过,发现的确是水巫婆搞的鬼。
她利用水心言,骗取地主老爷的钱财。
先给水心言下药,之后再买通郎中,配合自己搞了这出。”
安子琛诧异的挑眉,看了眼水长风,那人的眼里透着愤怒。
“你倒是挺关心水心言的。”安探长似笑非笑道。
水长风吞咽了下喉咙,捏着手指没有说话,只是笑了笑,笑得颇为勉强。
安子琛继续问:“按照你的说法,你和水巫婆的关系不太好。”
水长风诚实的点点头:“是。”
“那你和水蓝衣的关系怎么样?”安子琛问。
“我和族长没什么接触,但我自从知道她和水巫婆私下有交易,对她的尊重,就没了。”水长风说的很坦然。
安子琛点点头:“那你知道,除了你之外,村子里的人,有谁和蓝衣族长,以及水巫婆有矛盾的吗?”
水长风低头想了想:“这我不清楚,我们村子里族长是最大的,水巫婆又很受人尊敬。想不出,她们会和谁有仇……”
猛然意识到什么后,水长风惊讶的说道,“探长,该不会从河里发现的那个尸体,是我们族长水蓝衣吧?!”
安子琛望了眼对面的人,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,而是开口道:“你把你的鞋,脱下来给我看一下。”
水长风微讶,迟疑着,还是把鞋子脱了下来,递给安子琛。
安子琛检查了一下鞋底,鞋底很干净,鞋子的底纹看,与河边的鞋印很像。
但是村子里穿这种布鞋的人很多,暂时不能判断出什么。
安子琛将鞋还给了对方道:“谢谢你的配合,你现在可以回去了,有什么需要,我们还会去找你的。”
水长风轻应一声,穿好鞋子站起身,离开了祠堂。
正在另一边接受展鸿问话的水乐,看到安探长把水长风放走后,就不淡定了。
连忙冲安子琛道:“安探长,你不能把他放走啊。
我怀疑水巫婆,就是他害的!
我们村子里,和水巫婆有仇怨的,就只有他水长风!”
展鸿在本子上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,拧眉看向对方:“你说什么呐,水乐?”
水乐立刻拍了下腿站起来,跑去门边看了看,发现水长风已经走远后,又跑了回来,对安子琛和展鸿说道:
“水长风他和水巫婆的仇怨,那是相当深啊。
在我姐还没嫁给我那个短命姐夫之前,他就一直觊觎着我姐。
他家里穷,我爹看不上他,他就一直耿耿于怀。
加上之后水巫婆给我们家做法算卦,测出来这个水长风,和我姐犯冲。
也算出来,我以前的那个姐夫,不是被我姐克死的,是被那个水长风给冲的!
那我爹就更不能让我姐和他在一起了,这个水长风肯定是心怀怨恨,就把水巫婆给害了。
而且在我们村子,就他和水巫婆不对付,经常和他的学生们说水巫婆的坏话。
连带村里的孩子们都开始不尊重水巫婆了,好多家能供得起念书的,都不让孩子去水长风那里学字了。
说水长风不敬畏神灵,迟早要遭报应。”
展鸿扯了下嘴角,看了眼安子琛后,对水乐说道:“这话可不能乱说,我觉得长风哥挺好的,你们是不是对水巫婆太迷信了?”
水乐不以为然的睨了眼展鸿,笑道:“展鸿,也就你这么说吧。你去村子里的老人家问问,大家都对这位文书先生,避讳着呐!
包括你妈,都不敢和水长风走的太近。”
安子琛上下打量了几眼水乐,注意到这个后生脚上的布鞋,光着脚穿的:“把鞋脱下来,我看一下。”
第84章
水乐惊讶的抬起自己的鞋瞅了几眼:“怎么了探长,要我的鞋干什么?”
展鸿笑道:“让你脱就脱嘛,不行,我帮你!”
边说着,展鸿就弯下腰,要去帮水乐脱鞋,被水乐往后退了几步远:“去你的,我自己会脱。”
水乐坐在椅子上,脱下自己的鞋子,递给安子琛:“刚才帮你们捞尸体,鞋子都湿透了,我还来不及换呢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安子琛说着,检查了一下鞋底,鞋底的纹路,和水长风的相似,大小也差不多。
上面还沾染着很多新鲜的淤泥,是方才在河边踩的。
水乐好奇的问道:“在河边发现的那个尸体,又是谁啊?”
展鸿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道:“不该知道的不要乱问。”
“瞧你那个样儿,当上警官还喘起来了。”水乐揶揄道,冲展鸿翻了个白眼。
安子琛看得出来,展鸿和这位水乐的关系不错。
安子琛检查后,把水乐的鞋子还给了对方。
水乐接过,抬起脚穿上鞋。
安探长趁机扫了眼水乐的脚掌,比较光滑,不像是能留下脚皮的人。
“水乐,能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吗?我想见见你姐姐。”安子琛开口说道。
水乐愣了片刻,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探长,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
展鸿看出来水乐的戒备,在他旁边小声嘀咕道:“你想歪了,我们探长正经的很,不会乱打漂亮姑娘主意的。
我们这是为了抓到凶手,向你姐了解点水长风的事情。”
水乐“哦”了一声,穿好鞋站起身,领着他们去了家里。
水乐的家很大,坐落在村子的东侧,距离祠堂不远。
他们家宅子的不远处,就是族长水蓝衣的家。
“今天我爹不在家。”水乐在前面带路,看了眼空着的屋子,对身后的展鸿和安子琛说道,“我姐姐在二楼住。”
水乐踩着台阶,走上了楼,轻敲了下房门,许久,里面传来响动。
一位二十中旬的女子拉开了房门,探出头来。
水心言长得很漂亮,是南方女子的小巧玲珑,尤其是那双眼睛,格外剔透。
她见到弟弟身后的两个人时,有些惊讶:“水乐,这是……?”
“心言姐,好久不见了。”展鸿冲水心言摆了摆手笑道,“我是展鸿,水丽华家的儿子。”
水心言认出对方来,诧异的打量他几眼,笑道:“我都认不出你来了,和小时候真是判若两人。”
“男大十六变。”展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,和水乐走进屋子,介绍起旁边的安子琛,“心言姐,这是我们巡捕房的探长,负责调查村子里的命案。”
水心言让水乐去倒两杯茶过来,让展鸿和安子琛坐:“你们来找我,是有什么事吗?”
安子琛直接开口问道:“我听你弟弟说,你和村里的文书,水长风关系不错。”
水心言的脸上,染上了一层尴尬,她躲闪般的低了低头,不是很自然的笑道:“是,我们村子就这么大的地方。我和水长风,也算是一起长大的,是有感情在的。”
水心言,并没有直接否认她和水长风的关系。
“你和水长风,是情投意合吗?”安子琛继续问道,没有要打太极的意思,打算直接问清楚。
“嗯。”水心言抬手掖了掖鬓角的发丝,轻声应了下。
安子琛注意到她手腕的淤青,微眯起眸子,迅速指向她的手,问道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水心言立刻放下手,缩回到袖子里,垂着头道:“不小心撞门框上了。”
安子琛没有再问,而是起身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,他走到窗边,看向窗台边,有一道摩擦的痕迹。
安探长回头看了眼水心言,发现水心言在往自己这边看,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后,她又立刻低下头,行为举止颇为慌措。
“心言小姐,既然和长风情投意合,为什么不与他共结连理?”安子琛明知故问道,想探探对方的口风,看是不是和水乐提供的信息相符。
目前村子里,展鸿只找到了这两个男人的手上有抓痕。
他们的身高以及体重,都和凶手相符。
刚才从脚上的皮质看,排除掉了水乐,那个水长风的嫌疑,还是最大的。
但安探长总觉得,水长风没有撒谎,他隐瞒的事情,或许和这位水心言小姐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