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谋财?”安子琛征求香凝儿的意见,反问道。
香凝儿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:“差不多吧。那个抽屉的大小,放几根金条或者是地契什么的,绰绰有余。”
“但凶手没有拿走那些首饰。”安子琛补充道。
香凝儿放下水杯笑:“展鸿说,那些首饰都是开过光的。
村子里的人都很信这个,凶手也不例外吧,我估计他是不敢拿。”
顿了顿,香凝儿想到什么,“这个凶手应该和水巫婆关系不错。
你看,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动。
他只拿走了那个抽屉里的东西,而那个抽屉藏着的地方很隐秘,一般人应该不会发现。”
安子琛点点头,坐到香凝儿对面的椅子上。
香凝儿叹息一声,靠在椅背上,合了眼睛:“困死了,我眯一会,等展鸿回来,再叫醒我。”
安探长看着呼吸渐渐匀称的香凝儿,他拿起旁边的衣服,轻轻盖在对方的身上,侧头凝望了片刻对方的眉眼,适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。
许久
展鸿从不远处跑了回来,发现站在家门口的安子琛,喊道:“探长!你来一下!”
安子琛做了一个噤声,回头看了眼屋子,走向展鸿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把手上有抓痕的人,都聚集到了祠堂。”展鸿揉揉鼻子,看向自家,“凝儿姐呢?”
“天天凝儿姐凝儿姐的,你离了她,就破不了案吗?”安探长轻飘飘的说着,迈开步子往祠堂方向走。
展鸿不明所以的揉揉头发,这什么情况啊,他不就随口问一下吗,怎么像吃了枪药似的。
“探长,怎么了你?”展鸿关切的问道,“你和凝儿姐吵架了?”
安子琛瞥了眼展鸿,那人的眼里透着认真。
安探长没了脾气,轻叹道:“没有,香法医睡了,不要打扰她了。
我们来这里才一天半的时间,她连续做了两次尸检,也累了。”
“哦。”展鸿点点头,明白过来,笑道,“探长,你这是关心人家吧。”
安子琛走在前面,没否认。
祠堂里站着两个人,安子琛都见过他们,一个是村子里的文书水长风,一个,是水乐。
安子琛蹙了下眉,走了进去。
“安探长,展鸿这把我们叫到这来,是干什么啊?”水乐看了眼展鸿,问向安子琛。
“例行问话,你们不要紧张。”安子琛示意展鸿,展鸿立刻掀开他们的袖子。
水乐的右侧小臂上,有几个新鲜的抓痕。
而水长风的左手腕处,也有几道抓痕。
“展鸿,你去给水乐做下笔录,我负责询问水长风。”安子琛低声道。
展鸿点点头,立刻带着水乐去了一边。
安子琛搬来一把椅子,让水长风坐下说。
水长风有些紧张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,诧然的看向安子琛:“这是怎么回事啊安探长,为什么要把我们叫到这里来。”
“你手上的抓痕,是怎么弄得?”安子琛指了下他的手腕,轻轻问道。
第83章
水长风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,他下意识缩回手,用长衫的袖子盖住手腕道:“是我不小心划伤的。”
“谁划伤的?”安子琛眯了眯眼,追问道。
水长风吸了下鼻子,视线看向脚下:“我私塾里,有几个孩子打架,我劝架的时候,不小心被一个小女孩,挠伤了。”
安子琛示意对方把手给自己:“我需要再看一下,你的伤。”
水长风的眉心微蹙,不是很情愿:“探长,我的手真是被孩子抓的……”
水长风还在躲避,却被安子琛抓住了手腕,水长风挣脱不开。
安探长不由分说的撸起对方的袖子,他仔细查看了几眼那些抓痕,笑问道:
“水长风,哪家的女孩指甲留的这么长?这抓痕看着,像是一个留有长指甲的女人,把你抓伤的。”
水长风的脸色十分难看,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:“探长,你这话什么意思?水巫婆的死,跟我没有关系,我没有理由要害她!
就算我的手腕是被女人抓伤了,也不是她抓伤的!”
水长风很生气,但眼里,也带着慌乱,很明显,不想和安子琛说实话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在撒谎。”安子琛直言不讳,却没继续深究,而是问道,“你最后一次见到水巫婆是什么时候?”
水长风回忆片刻后,回应安子琛的问题:“昨天早晨大概6点多的时候,我还见到她了,当时我还叫她,但她没听见似的,就进了她家的阁楼。”
安子琛立刻捕捉到什么,问道:“6点多的时候,她是从外面回到家里的。你没有亲眼看到她的脸,对吗?”
水长风愣了愣,点点头:“对,我是没看到她的脸,那个时候我去打水,在远处看到她的身影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,她是从哪里回到阁楼的吗?”安子琛继续问。
水长风仔细想了想:“好像是从后山的方向吧。”
“你们族长水蓝衣闭关的地方?”安子琛琢磨后问道。
水长风点了下头:“好像是。”
安子琛又问:“那你最后一次见到水蓝衣,是什么时候?”
“族长在两天前就入关了,她入关后,我们就没见到她了。
后山的圣地,除了水巫婆能进出,我们村民都不能进去。”
安子琛问他:“我听说水巫婆在村子里的地位很高,有时候说话比族长都有权威。
你怎么看她的?也觉得,她是河神转世吗?”
水长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,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:
“我不这么认为,我在村里设置私塾,就是希望这里的孩子,可以知道外面的世界,也可以了解更多的事情。
如果有机会,希望他们能够走出这里。
我也打算,离开这个村子。”
安探长意外的看了眼水长风,点了点头笑道:“你的想法很好。”
水长风抿唇,看了眼不远处的水乐,低沉着声音道:“探长,村子里的人都很信任水巫婆,但我对她的行为一直持怀疑态度,可惜村子里的人都不会信我的话。”
安子琛若有所思的问:“这话怎么说?”
水长风说出自己的看法:“水巫婆开始来我们村子的时候,的确为我们村子支了一些招,帮助村子的收成变好了,得到大家的信任。
我知道,她提出的那些办法,并不是她真的能通灵算天象,不过就是会看天气,利用这个,骗取村民信任。
后来她就建了那个阁楼,为村民们算卦,早期的卦金只要几枚铜板,之后就变本加厉,越来越贵。
村里办红白事请她,更是一掷千金。
而且我还发现,这个水巫婆和我们的族长经常见面。
我曾看到过,她和族长水蓝衣私下分账,分的都是村民上贡的钱。”
安子琛蹙了下眉,试探道:“可我听展鸿说,这个水巫婆算卦很灵验的。”
水长风摆了摆手,轻笑起来:
“展鸿的母亲经常在村子里说她儿子的事情,也时常提到探长和香法医你。
就算是我这个外人,也听到过,不少巡捕房的事。
也听得出来,探长和香法医对展鸿的帮助很大,深得他的尊重。
你们如果对他不好,他也不会时常提及的。
展鸿很孝顺,一星期会写两三封信来村里,邮差把信交到展鸿母亲的手里,她就打开和村子里的人分享。
水巫婆自然也知道的,再说了,展鸿都在巡捕房呆了那么久了,也该转正的。
这也算不上什么灵验,很多情况下,水巫婆都是通过这些从旁人嘴里打听到的消息,给人卜卦。
而且有时候,也不会什么人都给算卦的。
遇到消息闭塞的家里,她一般都会想借口推脱,等探听到充足的信息后,才会安排算卦。
这个水巫婆,看似不和村子里的人接触,实际上,她私下和族长水蓝衣的关系很好,从她那里,可以了解到村里人家的很多事。
所以每次卜卦,十次有九次,都比较灵验。”
安子琛听着水长风的话,笑道:“长风先生,倒是很了解这个水巫婆的手段。”
水长风扶了下镜框,轻叹道:“我也是观察了一段时间,逐渐摸透了她的伎俩。
比如说,水乐的家里,是我们村子里的地主,他还有个姐姐,叫水心言。”
安子琛看着水长风,察觉到水长风的语气放轻柔了些。
他诧异的打量起对方,安静的听着。
“水心言之前嫁过人,但结婚当天,她丈夫就暴毙了。
村子里的人都传,水心言克夫,于是水心言就待在家里,闭门不出。
之后水巫婆来到了村里,地主老爷就请她去家里做法,结果水巫婆说,水心言身上招了邪祟,是不详之兆,必须以财抵厄,才能除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