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探长一向冰冷的神情有些松释,看香凝儿的眼神也变化了少许,多了份期待。
展鸿听着两个人在打哑谜似的对话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:“怎么回事啊?和镜子有什么关系?凶手是谁?”
小探员连续问道,心里急的不行。
“你去买份报纸回来吧。”
“哦。”
展鸿转身出去,想起什么后又跑了回来,伸出手:“探长,报纸算公费吧?”
“……”安子琛抿唇,他看向眼前天真质朴的展探员,微叹,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钱,挤出两个字来,“公费。”
“那我去了。”展鸿拿过钱,快速跑了出去。
刚走出门口,就撞见秀秀带着大夫回来了。
“警官,你这是去哪?”
“我们探长让我去买报纸。”
秀秀想起什么,叫住了欲走的展鸿:“我们戏班,吴茵姐每日都会买张报纸,你们探长要是需要的话,可以去借来读。”
展鸿一听,连忙又走了回来,笑道:“这好啊,还能省钱了。”
“我把大夫送去玲珑姐的屋子,就陪你去拿。”
“好。”展鸿连连点头,心情莫名愉悦起来。
这秀秀姑娘长得真漂亮,还热心肠。
不过和他的初初比起来,还差那么一丢丢。
展鸿等在花玲珑房间的门口,秀秀很快就走出来,领他去戏班的休息室。
桌面靠墙角的位置,放着一摞报纸。
展鸿惊讶的走过去,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还是昨天的,今天的没有。
他想起什么,问向秀秀:“这里的报纸都是吴茵买的?”
秀秀点了点头:“嗯。吴茵姐的家里,以前是大户人家,家道中落后才来我们戏班谋生计的,我们这里只有她识字。”
展鸿兴奋的拿起报纸:“这可是重大发现!你带我去吴茵的房间!”
心里打起了亮堂的鼓点,展鸿跟着秀秀去了隔壁吴茵的房间,全面搜查起来。
他越搜越兴奋,在这个吴茵的房间里,不仅搜查出了半包烧碱,还搜查出了一包东西,里面居然是雷公脸的面具!
“好啊,原来花玲珑的脸,也是被她给毁的!这女人还真挺歹毒,是想让花玲珑唱不了戏,她来顶替唱主角吧。
难怪凝儿姐说吓我的不是鬼,一定是这个吴茵装神弄鬼故意吓我们,不让我们继续查案!”
展鸿说着,眼神都开始发光,“呵呵,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,证据齐全,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!”
展鸿拿着搜查到的证据,立刻去找安子琛和香凝儿。
秀秀也跟着他去了前院的大堂,大家都聚集在那里,等警方的安排。
“安探长!凝儿姐!我知道了!我找到证据了!凶手的!”展鸿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安子琛,指着坐在那里的吴茵,激动的说道,“她就是凶手!”
在场的人都纷纷看向吴茵,脸上写满了惊讶。
吴茵呆愣片刻后,立时站了起来,颇为恼火:“这位警官,你们抓不到凶手,也不能含血喷人啊?!”
展鸿扬了扬手中的报纸:“这是不是你买的报纸?每天都会读报?”
吴茵疑惑的回道:“没错,是我买的,我有读报的习惯,这又能说明什么?”
展鸿得意一笑,看向安子琛和香凝儿:“你们看,她承认了。这里就她一个人识字,凶手肯定是她。
而且我还从她房间里搜出来半包烧碱,花玲珑的脸就是她害的。
还有一个雷公脸的面具,就是昨晚我看到的!是她在这里吓唬我们!”
朱荣听到展鸿的说后十分震惊,他恼火的质问向脸色微变的吴茵:“是你!你居然这么害玲珑?!玉清也是你杀的?”
吴茵慌措的吞咽了下喉咙,她没想到展鸿会找到自己藏在床底的烧碱。
但那雷公脸的面具怎么回事?
吴茵见自己害花玲珑的事情被人发现了,也不想再狡辩,冲朱荣喊道:“对!花玲珑的脸是我毁的,我在她化妆用的油彩里放了烧碱!
谁让她仗着和你青梅竹马,总是和你纠缠不清!
又仗着有几分姿色演主角!我的功底和唱段比她好多了,凭什么总是演配角?
还有她不知羞耻,都已经和玉清暗通款曲了,还要纠缠你!”
朱荣听了吴茵的话后,脸涨红了起来:“你不要胡说八道!”
第9章
“我都看见了!看到花玲珑和玉清亲亲我我的,也就是你还觉得她会喜欢你!”
朱荣的脸色十分难看,他不相信吴茵的话:“我看你就是嫉妒玲珑!我们三个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,玲珑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!”
“你们……”展鸿刚想开口,就被安子琛捂住嘴,他做了个噤声,示意展鸿不要插嘴,让他们继续吵。
正好,可以套出他想要的话。
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,能听到实话和心里话。
果然,吴茵看朱荣维护花玲珑的样子,气急败坏的全部抖落出来:
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我看玉清这次被雷劈死,就是老班主的冤魂来索你们的命!”
在场的人都惊讶万分。
吴茵也不打算隐瞒,她知道自己再不说清楚,就成了杀人犯。
“我就是在花玲珑的油彩里放了烧碱,让她无法再唱戏,也勾引不了男人,但玉清真不是我害的!”
安子琛低着嗓音,试探的问:“那你认为是谁?老班主的冤魂?”
吴茵点头:“没错!老班主死于非命,根本不是被山匪害的,是他们!”
她指向朱荣,控诉道。
“你疯了?”朱荣大惊,连带马庆的脸色也铁青起来。
“上次朱荣夜里做噩梦,我听他说梦话,他喊着让老班主饶过他们。”吴茵交代了。
安子琛紧接着追问:“他们是谁?”
吴茵摇摇头,目光瞥向朱荣:“那就要问他了,我只听他说什么玉清……说不定玉清也是他害的。”
“你不要胡说!”朱荣没想到吴茵翻脸不认人,“警官我没有,她诬陷我!”
“我句句属实,你如果心里没鬼,夜里怎么会说那种梦话!”
朱荣一时语塞,他偷看了眼马庆,神色极其不自然。
香凝儿笑着对安子琛提议道:“安探长,既然展探员已经找到证据,应该将嫌疑人带回警署,好好审审,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安子琛抬了下眉毛,采纳了香凝儿的建议。
吴茵被展鸿押走,一路大喊大叫:“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!放着真凶不抓,抓我一个无辜的弱女子!”
“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证据,还想狡辩?”展鸿呵斥着,把人给带走了。
马庆拿出条巾帕擦了下脸上的汗,对安子琛说道:“这吴茵啊,嫉妒心太重。害了玲珑不说,没想到居然连玉清也是她害的。”
安子琛抄着兜,回头扫视了眼这里的人,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马班主也与我们到巡捕房一趟,向您了解些情况。”
马庆愣了愣,磨磨蹭蹭的与安子琛香凝儿离开了这里。
租界巡捕房
安子琛站在询问室门口,观察里边的马庆,对身侧的香凝儿说道:“嗜睡,萎靡不振,哈欠连天。”
“也是个瘾君子。”香凝儿给出结论,“你晾着他,是想怎么做?”
安子琛眯了眯眼眸:“吓吓他,顺便验证吴茵的话,然后我们才好做接下来的打算。”
马庆在询问室走来走去,不知道还要等多久,有些急躁起来。
他搓搓手,要出去找人的时候,发现门在外面上了锁,他根本出不去。
房间里的灯光也灭了,只剩下一根烧了一半的蜡烛。
心提了起来,马庆慌乱的透过小窗看向屋外,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白色人影站在门口。
马庆张了张嘴,还没反应过来,那人突然抬起头,露出一张赤红的雷公鬼面,瞳孔里透着阴森的光。
马庆被吓得跌坐在地上,只听“吱啦”一声,门缓缓打开,那个白影飘了进来。
马庆往后挪着屁股,抱着头瑟缩在墙角:“老班主,你别怪我啊,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。都是玉清……玉清用石头砸的你,跟我没关系……”
“所以,吴茵说的都是真的。当年余杭生是你们害死的,而不是山匪?”
安子琛的声音响起,他扯下脸上的面具还有头套,冷着脸质问道。
马庆怔愣了片刻,愕然的看向安子琛:“……”
许久,他叹了口气,挫败的耷拉下脑袋……
“老班主以前是给宫里头唱戏的,手里头有几件宝贝。”马庆揉着鼻子,神情有些恍惚。
“我刚到戏班的时候,就听玉清和朱荣他们提起过。
老班主对我有恩,我本来没想害他。
但后来,我碰了大烟那东西,戒不掉了,手头也越来越紧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