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巫婆承诺我，只要我帮她害了蓝衣，我姐姐的那些财物，就都是我的。
然后还会给我一部分钱，让我离开村子，过逍遥自在的日子。
我抵抗不了这种诱惑，那天夜里，大概凌晨的时候，我听了水巫婆的蛊惑，去了后山的山洞，找我姐姐。
一开始，我犹豫了，本来没打算杀她的。
我就跟姐姐说，想离开水家村，让她给我一笔钱，并告诉她，我知道她和水巫婆勾结在一起，骗村民财物的事情。
她听了后很生气，我们就起了争执，她居然还用手打我，我一激动，拿起了摆放在桌旁的木雕，砸了她的后脑勺。
当时可能太紧张了，没能给她致命一击，我姐姐倒在地上，对我破口大骂。
我很生气，情绪也很激动，就把她摁在床榻上，用床上的毛毯捂死了她。
我脖颈后的抓痕，就是在那个时候，被她挣扎时，挠伤的。”
“我当时很慌乱，心情也很不好，我看到姐姐的死状，很紧张，也很痛苦，就跌坐在椅子上。”
香凝儿问道：“山洞里的那些烟灰，就是你在那个时候留下的？”
水青山点了点头，继续道，“等我姐姐死后水巫婆来了，她看到水蓝衣已经死了，就假惺惺的安慰我。
我让她帮我姐姐摆了灵坛，为我姐姐超度，结果……呵~”
水青山冷冷一笑，“活该水巫婆死，你们一定想不到，其实水巫婆是想害死我，她在水碗里放了老鼠药，幸亏我多留了个心眼，把放药的水，给换了。
水巫婆不知道，就把下了药的水，自己喝了。
她死后，我就把她的衣服扒了下来，将我姐姐的衣服也扒了下来，想要来个偷梁换柱，神不知鬼不觉的，让大家都以为死的那个人，是水巫婆。
我把水巫婆还有我姐姐的衣服一起沉在河底，之后穿着水巫婆的鞋子和衣服回去了。
之前，我偷听到姐姐和水巫婆的对话，知道水巫婆家里有个抽屉，那里面有价值连城的宝物。
我在水巫婆的裤子兜里发现了两把钥匙，一把是家里的钥匙，另一把我就想试试看，是不是那个抽屉里的钥匙。
我试了后发现，果然是抽屉的钥匙，里面有很多根金条，还有地契，于是我就把那些宝物拿走了。
我穿上她的袍子，故意含着腰走路，就是怕被人，认出我来。
等进去阁楼拿到东西后，我为了不让人发现，就把这些财物埋在了这棵树下，然后将水巫婆的衣服套在我姐姐身上，抬去林子那里，毁了她的脸。
我知道她和水巫婆的年纪相仿，而且体型和发型也差不多，很容易蒙混过去。”
安子琛听着水青山的话，冷言问道：“那你知道水巫婆，为什么要害你姐姐吗？！”
水青山抬起头，看向安子琛，冷哼道：“她是想掌管我们村子吧，我姐姐死后，再把我打发走，她就能主宰水家村了，这个女人很贪心的，也很心狠手辣。”
安子琛打量着水青山的态度和神情，缓缓说道：“你家里的那位管家水木，包括那个丫鬟阿晚，还有那些伙计，是不是都是在一个月前，进的府？”
水青山怔愣了一下，不知道安子琛为什么这么问，他点了点头：“是。管家水木是一个月前进的府，他本事大，据说以前是开马场的。
北城沦陷后，他就逃到海城的地界。
后来阿晚和一些伙计，也陆续来了我们宅子。
还有我姐夫，常年卧病在床，我姐就请水巫婆来家里做法，帮忙算算风水。
水巫婆说，家里不需要那么多家丁，会增加犯冲的机率。
她就占卜了一份名单，给了我姐。
于是，我姐就把一些家丁遣散了，留下现在的那些家丁。”
安子琛的眸色犀利了几分：“那些家丁，是真的被遣散了吗？你亲眼看到了？”
水青山茫然的看向安子琛：“我倒是没亲眼看到，只是听我姐，跟我说的。平时，我基本都是在村子里，很少回家。
有些时候，也不回家住，就在族里祠堂后面的小苑住。
这几天，我姐去闭关的时候，我就住在宅子里。
因为背了两条人命，我很害怕，就自己在家里摆了些东西，学水巫婆的样子，避避邪。”
安子琛想起了水心言的话来，说是凌晨之后，族长家宅子里，时常传来铃铛声。
看来，这个铃铛声，是水青山所为。
“你没发现，宅子里，包括你姐夫，有什么不对劲吗？”安子琛问道，试图从水青山的话语和眼里，窥探出破绽。
水青山诧异的看向安子琛，不解的问：“没有什么……”
他突然想起什么道，“说到不对劲，我就觉得自从这些人来了后，水巫婆经常往我家里跑。
之后……半个月，我姐夫突然中风……”
水青山惊愕的瞪圆了眼睛，“难道那些人……”
“展鸿，把他带走吧，带回你家看管起来。
然后你派个村子里的人，到族长家，知会他们一声。
就说水青山今晚不回家住了，留在祠堂，为水巫婆和水蓝衣守最后一夜的灵。”
安子琛没理会水青山的疑问，对展鸿交代道。
“是，探长。”展鸿点头，把水青山偷偷押送回自家的后院看管。
“从水青山的表现看，他和水木那些人，没有什么牵扯。”安子琛对旁边的香凝儿说道。
香凝儿认同的点点头：“照水青山的说法，我认为水巫婆要谋害水蓝衣的动机，就是想鸠占鹊巢，和你的判断，能对得上。
水巫婆的确很贪心，她是要利用水青山害死水蓝衣，之后再灭口水青山。
但没想到，反被水青山给害了。”
安子琛轻声开口：“水心言跟我说过，族长家时常会有吵闹声，是男人和女人的吵闹。
她以为，是族长夫妻关系不和。
但水蓝衣的丈夫，常年卧床，如今又中风不能言语，哪有力气吵闹。
而且水心言家和族长家虽然住的很近，但吵闹声能传到隔壁的楼房，会有多大的音量？”
第90章
香凝儿听了安子琛的反问后，深吸了一口气道：“是很多人的吵闹声……难怪你要把巡捕房的人叫来，又召集村里的壮丁。”
安子琛说出了自己的担忧：“水青山不常回家，而且近些日子，他因为害了水蓝衣，一直魂不守舍的，没能察觉到府里的异样，倒是可以说得通。
现在水巫婆突然死了，族长家里的不速之客，绝不会善罢甘休的，说不定会提前下手，屠村……”
安子琛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在族长家，我发现水木他们，祭拜的是山神。
而水长风也说过，他看到水巫婆一个月前，在村里路边，摆了一只草鞋，还用饭菜撒祭。
那个水木，我用烟试探过他，发现他的食指内侧，有一层茧，经常扣动扳机留下的，说明他会经常开枪。
还有那个叫做阿晚的丫鬟，步履矫健，不裹小脚，行为举止不似丫鬟。”
香凝儿看向安子琛，惊讶道：“这是北城一带的马帮山贼吧？”
“没错，据我所知，这些人在野外露宿的时候，会用饭菜撒祭山神，他们还信奉路神，草鞋就是标志物。
水巫婆是几年前来的水家村，她得来的那些地契，怕是以前当山贼留下的。
水巫婆这么做，是在给她的同伙传递信息，他们是想打整个水家村的主意。
与外界不互通，安定从容，民风淳朴，能自给自足，而且是海城的地界。
诚如你说的那样，他们选择了这里，打算鸠占鹊巢，作为他们的地盘。”
安子琛说完，撩起了自己的外衣，从腰间的枪袋上，掏出一把枪，递给香凝儿。
香凝儿惊诧的看向安子琛。
“你拿着吧，防身用，我记得你说过，你爱好打枪？”安子琛反问，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。
香凝儿愣了愣，伸手接过，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家伙，问道：“你把你的给我了，那你呢？”
香凝儿的话音刚落，安子琛又从腰间的另一侧，掏出一把枪，检查了一下枪栓。
香凝儿旋即笑道：“好吧，我多虑了。安探长，我发现，我到现在都还不了解你。”
“彼此，彼此吧。”安子琛挑了下眉，“香法医，不是也没让我了解你吗。”
安子琛笑了笑，看向村子那里还没熄灭的灯火道：“回去吧。”
深夜
外面传来的虫鸣声，让香凝儿辗转反侧起来，她看向旁边睡得很沉的水丽华，轻轻起身，拿出枕头底下的枪，下了床。
香凝儿蹑手蹑脚的走出卧房，刚倒了杯水喝了一口。
寂静的夜色下，凭空传来了一声枪响，让她警惕的举起了枪，刚要冲出去的时候，就看到嗖的一声，隔壁的房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