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身上,穿着一件藏蓝色旗袍,绣着暗花,那些刺绣暗花,做工十分精巧。
得体的旗袍,衬着她的身段,也格外妖娆。
香凝儿打量起对方的身材,心里暗赞。
同时也注意到对方胸前,还别了一枚兰花状的胸针。
“这胸针也很漂亮。”香凝儿笑道。
尚盈怀念般的摸了摸身上的旗袍,轻轻开口:
“这身旗袍,是我先生还在世的时候,亲手做的,我也是舍不得穿,胸针也是她送我的。”
香凝儿了然,抱歉一笑,没想到精准踩雷,提到了对方的伤心事。
尚盈的先生,是在两个月前身亡的,据说是突发疾病,在半夜死的。
他们夫妻关系和睦,十分恩爱。
这个尚衣阁,就是他们夫妻婚后开的。
也是天不作美,拆散了这对鸳鸯。
香凝儿又与尚盈聊了几句后,便离开了尚衣阁,直接去附近的菜市场。
于妈最近染了风寒,香凝儿就让她在家歇着,恰好她休假,便包揽了买菜这件事。
刚到菜市场的时候,她就碰到了隔壁住的女房客,忙过去要打招呼,却冷不丁看到在摊位前买鱼的一个身影。
是安子琛。
香法医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,打量起安探长来:“哟~安探长也来买菜?”
安子琛愣了一下,看清楚香凝儿后,旋即说道:“上次你吃的鱼饺子,不就是我亲自买的吗,不至于那么惊讶吧。”
“啧啧,贤惠啊。”香凝儿笑道,“你一个人住,亲自下厨吗?”
突然想起什么,香凝儿回头去找那个女房客,发现人已经没影了。
她叹息一声,可能是没缘分吧。
自从上次签合同的时候,见了一面。
总是与那位女房客,失之交臂。
说起来,他们两姐弟已经搬来当自己邻居很久了,却一次都没碰到过。
还挺神秘的。
安子琛的声音打断了香凝儿跳脱的神思:
“我不下厨,要不然,我去你家吃吧。
我记得香法医曾经说,我如果帮你涨薪水,就请我吃饭。”
香凝儿微怔,没想到这个人的记性这么好,而且居然就直接开口,要去她家吃饭……
让人意外。
香凝儿大方的拍了下胸口:“没问题,你想吃什么?”
“红烧鱼吧。”安子琛指了下摊位上的鱼,让小贩包起来。
结果被香凝儿制止住了,香凝儿指了下旁边一条鱼道:“等等,给我来这一条。”
安子琛疑惑的看了眼对方,没说话。
等提着鱼往回走的时候,香凝儿对旁边的安子琛道:“买鱼吃呐,死的比较便宜。
但是要挑那种刚断气不久的,又便宜又好吃。
就看鱼的眼珠子,清亮通透的,那是刚断气不久。
比较混浊的那种,不能买的,说明死了很久。”
安子琛的嘴角微扬,问道:“那如果,那条鱼是白内障呢?”
香凝儿停了下来,定定看着安子琛,扯了下嘴角道:“探长,你这样会没朋友的。”
“不会的。你看,无论我怎么说,你还要请我去你家吃饭。”安探长从容的回道。
“……”香法医的眼角抽动。
好,很好……
香凝儿又挑了几样菜,安子琛在旁边跟着她。
安探长还是很惊讶的,原来香法医平时休假的生活,会来这里逛菜市场。
两个人挑完菜,刚走出市场,突兀的一声爆炸,就从不远处传来,吓了香凝儿和安子琛一跳。
第93章
香凝儿惊愕的看向升腾起浓烟的地方,连忙跑了过去。
安子琛凝眉,追上香凝儿。
只见刚才还好好的尚衣阁,如今也成废墟一片,还泛着烟雾和尘土。
来往的路人都捂住口鼻,快速跑远。
所幸伤亡不算太严重,过路的行人有些被弹飞的碎片蹭破了皮,相互搀扶着逃到安全的区域。
安子琛直接走到公用电话亭,向巡捕房报警,又叫来救援车,安顿这里的伤员。
尚衣阁里的两个绣娘,灰头土脸的站在店门外,后怕似的抱在一起,为刚才躲过的一劫,庆幸不已。
香凝儿忙走过去,她认得这两个小绣娘,刚才在尚衣阁看到过,问向她们:“怎么回事?!你们老板娘呢?”
小绣娘含着惊怕的目光,颤抖着手,指向里面:“香小姐,老板娘还在里面……”
香凝儿的脑袋嗡嗡作响,深吸了口凉气,愕然的看向已经没了原样的尚衣阁。
几乎化为灰烬,徒剩下一个空架子,连屋子的布局都分不清了。
这个爆炸的威力,里面的人想要活命,根本不可能。
警车和救援的医护车,很快就来了,立即封锁现场。
香凝儿略显恍惚,和安子琛走进了案发现场,接到命令的展鸿也赶了过来,林初初跟在他旁边,拿起相机,拍下了这里的画面。
转眼功夫,各家报社的记者纷纷簇拥围观,被巡捕房的人挡在了警戒线外。
安子琛看了眼还站在那里拍照的林初初,不留情面的轻声开口:“林记者,也去外面等着吧。”
林初初撇了下嘴。
展鸿拉过她的胳膊,把人送了出去:“到时候有什么消息,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
现在情况还不明朗,也不知道遇害者有多少。
你们这么拍,再捕风捉影,乱写一通,影响不好。”
林初初不乐意了:“我什么时候捕风捉影过?你也把我,和那些小道记者比?”
展鸿忙笑着哄道:“行行行,林记者你先回去吧,等我们抓到凶手,第一时间联系你。”
林初初叹了口气,看了眼面目全非的房子:“这尚衣阁的老板,我和凝儿都认识,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展鸿安慰了她几句,把林初初送走,又回到案发现场。
香凝儿和安子琛开始在这里搜查。
现场已经完全看不到原来的模样了,都是些碎片。
有店里的物品,也有人的。
深呼一口气,香凝儿放下手里买的那些菜和鱼,也顾不得请安子琛吃饭的事了。
她弯腰检查现场,在里侧的废墟中,发现了一枚兰花状的胸针。
香凝儿让身后的展鸿把证物袋拿过来,她吹了吹胸针上的灰尘,又仔细看了眼,确认是老板娘身上的。
她指了下这里,回头对展鸿说道:“带人找一下残肢,衣物之类的。”
安子琛在不远处,又补充道:“还有起爆装置的残留,也找一下。从炸弹的破坏程度看,起爆点,是在靠近里侧的位置。”
“好。”展鸿连忙点点头,带着几名警员,根据安子琛和香凝儿的指示,分头搜查。
安子琛叫来尚衣阁的两位绣娘,询问她们店里的情况:“爆炸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”
“我们当时在门外拉客,发传单。”其中一个绣娘开口回道,声音沙哑,还没从方才的混乱中镇定下来。
她旁边的那位绣娘更甚,脸色苍白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安子琛看了眼路边,散落在地上的几张传单,走过去捡起来问道:“这是你们店的传单?”
“是,我们店最近生意不好,每天这个时候,我们就去街边发放些传单。”小绣娘怯怯说着。
“你们两个,叫什么名字?”安子琛打开记录本,拿起笔问道。
“我叫刘莉,她叫王秀菊。”
“你们店里一共几个人?爆炸的时候,都在店里吗?”
刘莉回道:“我们店,加上老板娘就五个人。周师傅是负责搬货的,只有运货才来,今天不在。
还有一位绣娘,叫郑春的,这几天生病了,没来店里。”
安子琛蹙眉:“所以爆炸的时候,留在里面的,就只有你们老板娘?”
刘莉点点头,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这里,红了眼眶:“对,老板娘在里屋呆着,她在清点这个月的账目,我和秀菊在街边发传单。”
安子琛继续询问:“你们店今天都有谁来过,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?
或者有人送来过什么包裹,花篮之类的物什?”
刘莉和王秀菊两个人,纷纷看向蹲在不远处的香凝儿。
安子琛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,略显诧异。
“今天来店里的顾客,只有香小姐,她拿旗袍过来,老板娘让我们改一下尺寸。”刘莉低声说。
安子琛继续问道:“除了香法医,再没有人来过?”
刘莉回应:“顾客再没有了……但早晨的时候,对面绣庄的老板,夏云锦来过我们店里。
当时我刚来上班,就听到里面屋子传来争吵声。
我听到夏老板说什么,狐狸精之类的,也没太听清。
我们老板娘回嘴了几句,说她含血喷人,然后夏云锦就气呼呼的离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