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鸿在旁看向这两个人,不明所以的问道: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吓死孟冬的人,是尚盈。而孟冬的配枪,也是尚盈拿走的。
尚盈今晚去锦绣庄,要杀的人,是夏云锦。”
香凝儿解释道,“但她没有得手,反被夏云锦害了。那封遗书,是尚盈逼迫夏云锦写的,这之后夏云锦应该做出了反抗,两个人纠缠在一起。
夏云锦年轻,力量比尚盈大,夺过了她手里的枪,反杀了尚盈。”
展鸿拧着眉心,抬头望向天花板,想了想后摸摸头道:“这倒是有可能。”
香凝儿想起什么,对安子琛提到车队长来巡捕房的事。
安子琛思忖着,看向还有些茫然的展鸿,吩咐道:“你去把赵石带回来,就说例行问话。”
展鸿点头,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,但还是立刻行动。
安探长走到电话旁,拨通了一个号码,查到军官俱乐部的座机电话,找到了大门的警卫,向他询问一些事情后,明白了赵石那天出现在俱乐部门口的作用。
扣上了听筒,安子琛回头看到香凝儿有些寡淡的神色,开口说道:“俱乐部门口的警卫说,那天赵石问他借过火,因为语言不通,两个人比划了半天。
警卫才明白赵石的意思,我怀疑赵石的这一行为是有目的的,为了引开警卫的主意,和尚盈配合,让尚盈溜进俱乐部。
尚盈到那里,就是为了找孟冬报仇的。孟冬看到尚盈后,以为她是鬼,所以被吓死了。
尚盈就趁机偷走了孟冬的配枪,好为杀夏云锦做准备。”
安子琛噤声,看向兴致缺缺,垂着眸子的香凝儿,轻声问道:“在替尚盈惋惜吗?”
香凝儿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,看着手里的单子:“老板娘把她和她丈夫的心血尚衣阁,都赔了进去。
就是要替她丈夫报仇,看来是孤注一掷了……
让人偷尸体,来了个金蝉脱壳,吓死孟冬,又拿枪杀夏云锦,想要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。
但却没想到,反而被夏云锦害了。
这个夏云锦也是挺厉害的,发现尚盈没死,就如法炮制了尚盈的手段,也来了个金蝉脱壳,她自己卷铺盖跑路……”
香凝儿的话停了下来,看向安子琛,“如果你的推论都是对的,你说这个夏云锦怎么想的,为什么要跑路?”
安子琛抱起双臂,修长的手指敲打起手臂,缓缓说道:“她在和尚盈的争执中,夺下了对方手里的枪,开枪打死了尚盈。
我猜她当时一定是很慌乱,匆忙间就把尚盈逼迫她写下的遗书,仓促的塞进了书里。
打算用尚盈脱身的办法,用到自己身上,拿着积蓄,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第104章
香凝儿提出了反对意见:“我如果是夏云锦的话,不会选择逃走的。
我失手杀了尚盈,那也算是正当防卫。
就算事后巡捕房调查,也可以这么说,夏云锦不会不知道。
她这一逃走,岂不是多此一举?还是说,她有什么其他的理由,要逃跑?”
安子琛笑道:“并不是所有的女人,能像香探你一样,出事后还会冷静的思考这么多。
杀了人,下意识的行为,难道不应该是逃跑吗?”
安子琛的笑意渐渐收敛,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桌上证物袋里的那把枪。
对啊,惊慌失措的夏云锦,为什么还会想到金蝉脱壳的法子,并且在扔掉枪的时候,还会冷静的擦掉枪上的指纹?
展鸿说,她的脚印到了一半就断了,是坐车离开的,是谁接她走的?
还是自己想多了,夏云锦只是拦了个黄包车离开那里的?
香凝儿见安子琛不说话,撇了下嘴,也不知道安探长这话,是揶揄自己还是夸赞自己。
是说自己不像个女人吗?
不过等等……
他刚才称呼自己什么……香探?
香凝儿讶然的看向安子琛,笑问道:“探长,你不会也看初初写的那个什么《香探》吧?”
安子琛收回神思,诚实的点了下头:“嗯,看的。”
“……”这倒是还挺让人意外的,香凝儿没想到安探长居然还会看这个,她揉揉鼻子,笑道,“美化……美化的,都是美化,不要当真。”
香凝儿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,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安子琛勾起嘴角,调侃道:“看出来了,我也没当真。”
香凝儿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这安子琛几个意思?自己客套话听不出来吗?至于这么实诚,想什么说什么吗?
不解风情的家伙……
“我是觉得,在我眼前的香法医,要比报纸上的,更鲜活丰满一些。”安探长笑道,“比如说,小说里的香探爱吃生煎包,一顿可以吃四个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已经空了的油纸,“但实际上,可以吃八个。”
香凝儿抽搐起眼角,腹诽道:安子琛,你这样会失去我的。
“不过,我还是认为,吃八个生煎包的香法医,要好一些。”安子琛深看了眼香凝儿,眼里染着笑,“如果林记者再执笔的话,希望她可以真实的呈现。”
香凝儿怔愣了片刻,脸颊莫名的升起两抹红晕来。
这个安探长,想不到还挺会说话的……
桌上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,安子琛迅速拿起听筒,神情恢复了以往的严肃。
“我知道了,立刻赶到。”安子琛放下听筒,拿起椅背上的衣服,作势要走。
“怎么了?”香凝儿忙起身问道。
安子琛回应:“发现夏云锦了,正要逃出海城,我去把人带回来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安子琛看了眼表,已经很晚了:“不用了,你留下来休息吧。或者让司机来接你回家睡觉。”
“我……”香凝儿还没来得及开口,安子琛不由分说着就走了。
香凝儿嘟起嘴,嘀咕道:“案子还没个着落,我能睡得着吗……”
展鸿把赵石带回来的时候,发现香凝儿已经趴在安探长的办公桌上。
睡着了……
他轻了脚步,把赵石带到了审讯室,赵石低着头,一直坐在那里,任凭展鸿怎么问,就是不开口,这让展鸿气得直跳脚。
展鸿正在审讯室跳脚的时候,安子琛他们就回来了。
几个警员,带着夏云锦跟在他身后。
夏云锦心情看起来很差,恼火的翻着白眼。
她差一步就能离开海城了,没想到巡捕房动作这么快!
“警官!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也是受害者!”夏云锦的声音很大,对着安子琛辩解起来。
她的吵闹声,立刻就把香凝儿吵醒了,她揉揉眼睛,斜着身子看向夏云锦。
安子琛停下脚步,回头瞅了眼大喊大叫的夏云锦,冷言开口:“留点力气吧,既然你是受害者,你跑什么跑?!”
夏云锦撇着嘴道:“我不跑,难道等你们抓我?”
“进去!”安子琛命令夏云锦,推开了审讯室的门,看到里面的情形后,他愣了下。
夏云锦在看到里面的赵石时,眼里划过一丝诧异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安探长立刻捕捉到了夏云锦的反应。
他收回视线,敲了下门。
里面正在舒展筋骨的展鸿,听到声音后连忙站直身子:“探长!”
安子琛走了进去,看向低着头不动的赵石,视线落在展鸿身上:“你在干什么?”
展鸿对安探长低声说:“探长,我在学你。打算恫吓一下赵石,他一句话不肯说,只能来硬的了。”
安子琛兀自扯了下眼角,打量起满头大汗的展鸿,又看了眼不为所动的赵石,略带无语的说道:
“赵石,你和香法医一起审,我负责夏云锦。”
展鸿愣了片刻:“探长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”
他还想再争取一下,发现安探长已经带人去了另一个审讯室。
香凝儿斜靠在门外的墙壁上,偏过头看向里面悻悻然的展鸿,好笑道:“展警官,你的威慑力,太小了。”
展鸿撇着嘴,叹息着,替香凝儿拉开椅子,坐在了赵石对面,瞪了对方一样:“你不说话,就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?!快点交代吧!”
赵石垂着眼皮,还是一声不吭。
展鸿气呼呼的拿起笔:“凝儿姐你看,果然叫赵石,跟个臭石头一样硬。”
香凝儿打量起赵石,轻轻开口:“尚盈死了,你知道吗?”
赵石的视线往左侧看了一眼后,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知道,尚盈是谁吗?”香凝儿反问。
赵石沙哑着嗓音道:“知道,尚衣阁的老板娘。”
“她今天在锦绣庄,被人给害死了。”香凝儿开口说着,观察这个赵石的反应,“我们初步推断,是被夏云锦给害死的,就是刚才在门外的那个女人,是尚衣阁对面的铺子,锦绣庄的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