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石抬头看香凝儿,不耐的说道:“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,我不认识她。
和尚盈也不算认识,只是收了一个男人的大洋,帮他送花给尚盈。
这些,我都向你们交代了。”
香凝儿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那我们说个别的事,你们车队长的妻子,病逝了。我听他说,是你帮他一起,把他妻子的尸体搬到了停尸间,对吗?”
赵石的脸上有了波动,他点了下头:“是。”
“可他妻子的尸体,就在当天晚上,丢了。”香凝儿笑问,“你知道怎么回事吗?”
赵石动了下腿,摇了摇头:“我不清楚,说是诈尸了。”
香凝儿看着他,缓缓说道:“这不是诈尸,而是尸体被别人偷走了。偷尸体的主谋,我们推测,就是尚衣阁的老板娘,尚盈。
也就是说,爆炸发生的那天,炸死在尚衣阁的人,其实是车队长妻子的尸体。”
赵石的视线左右乱转着,没有说话。
往前探了下头,香凝儿笑道:“赵石,刚才我跟你说,今天在锦绣庄死了一个人,是尚盈的时候,你好像并不惊讶啊。
我能知道原因吗?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,尚盈其实还活着?”
赵石蹙了下眉心,坚决的说:“我不知道!我就是一个跑腿的!”
“那你回答我,今天白天,在军官俱乐部门口,你是不是向外籍警卫借火?”
“是,这有什么问题?我火柴湿掉了,没有火点烟,就问警卫借了火。”赵石迅速解释道。
“就在你向警卫借火的这段时间里,有个人,趁着警卫不注意,溜了进去,造成孟冬的身亡。”香凝儿严肃说着。
赵石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,但旋即就镇定了下来:“这……与我有什么关系?我就借了个火而已。”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香凝儿拧眉问道,脸色肃穆,“为什么你总是会出现在案发现场?”
赵石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只是凑巧吧。”
香凝儿托起下巴,盯着坐在对面的人看。
这个人,还真是挺棘手的。
但他的神情和态度,却半真半假,让人琢磨不透。
展鸿凑到香凝儿身边,低声说:“你看他,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我敢肯定,他一定有问题。”
香凝儿低头想了想:“这样吧,你跟我们说实话,我就给你母亲找个好一点的医院,进行疗养。”
赵石的眉心微动,抬头看香凝儿,他的手指微蜷,吞咽了下喉咙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香凝儿也没了办法,还真是难搞啊,就看安探长那边的问话了。
她拍下展鸿的肩膀道:“我去那边看看,你继续问吧。”
展鸿揉揉头皮,看向离开的香凝儿,猛拍下桌子,想着措辞,威胁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再不说,我就把你老娘抓起来!”
赵石的眼神,变得犀利,他端看着展鸿。
展鸿挺直脖子,跟他僵持:“你别以为我不敢!我就不明白,尚盈都死了,你这是在包庇谁?
你如果不说实话,就一直呆在巡捕房吧,你家里的老人家可就没人照顾了,断水断粮几天几夜的,你好好想想吧!”
展鸿把笔一摔,作势走了出去,谁知道身后的赵石突然开口道:“车队长妻子的尸体,是我偷的。
今天我去俱乐部那里,也是听了别人的指示。”
展鸿惊喜的往后退了一步,立刻坐到他的对面:“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”
“我不能告诉你们。”赵石歪着头,看着地面说道,“尸体是他让我偷的,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偷尸体。
还有今天白天的事,也是他让我,在固定的时间,引开警卫的视线。
包括刚才,你找到我的时候,我刚把夏云锦从锦绣庄附近,拉到了城门口附近。”
展鸿诧异的看着赵石,低着头记录下这些内容……
第105章
另一边
香凝儿轻敲了下门,走了进去。
看到夏云锦正梨花带雨,对安子琛哭诉道:“探长,我真是冤枉啊。
今天店里的人都走了,我就在楼下收拾屋子,突然听到楼上有枪声。”
夏云锦断断续续着,“我当时很害怕,就跑上了楼,发现尚盈倒在那里,我……我当时就乱了。
镇定下来后,我怕你们怀疑是我杀的人。
我看到尚盈的脸,突然有了主意,就把她装扮成我,然后我就拿着钱跑路了。”
安子琛好笑的看了对方一眼:“那……你亲手写的遗书,怎么解释?”
夏云锦愣了片刻,连忙否认:“遗……遗书……这我不知道。”
“夏云锦,我希望你说实话,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?
照你的意思,你上楼的时候,尚盈就倒在地上,已经死了。
枪也不是你开的,对吗?”
夏云锦连忙点头“对,我不会用枪,人是别人杀死的,可能是贼。然后我把枪扔到了草坪里。”
“就是这把枪?”安子琛拿起桌上的证物袋,里面放着孟冬的配枪。
夏云锦看都没看,立刻回道:“对,就是这把,我扔到草坪了。
安探长,跟我没关系,放我走吧。”
安子琛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扔,咣当的震响,惊了夏云锦一跳。
“这把枪上有血迹,不是尚盈的。只要验一下你的血,就知道开枪的人是谁。”安子琛冷冷说道,“你还不说实话吗?!刚才你进到巡捕房的时候,不是还吵着,说你自己是受害者吗?”
夏云锦愕然的看着证物袋里的枪。
香凝儿听了一会后,走到夏云锦身边,抓过她的手,检查了一下,在她右手虎口的位置,果然有新鲜的伤痕:“这是你开枪的时候,不小心弄伤的吧?验一下血就知道了。”
夏云锦忙抽回自己的手掌,视线凌乱,她慌忙改口:“对,我的确是受害者。”
坐直了身子,夏云锦吞咽着喉咙,轻轻叹息道,“我是嫌麻烦,怕你们不放我离开海城,所以刚才说谎了。
枪,的确是我开的。尚盈用枪逼着我,让我写遗书,我就写了。
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趁她不注意,就突然撞倒了她,枪掉落在地上。
我捡了起来,为了自保,我就慌乱的开枪,打死了她。
是她先要开枪打死我的!探长,我这完全是正当防卫啊!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安子琛歪着眉毛说道,他用笔敲了下桌面的口供本,“你就这么想快点逃出海城,为什么?”
夏云锦吞吐道:“我就是觉得这个地方,不吉利。孟冬死了,尚盈也死了,你们肯定会怀疑我。我……我说不清。”
安子琛审视着夏云锦,突然问道:“尚盈的炸弹,是从哪里来的,你知道吗?”
夏云锦摇头:“这事我哪知道啊探长,你只能去问尚盈了。”
安子琛的眸色微沉,又问:“你认识那个赵石吧,刚才我看你见到他后,脸上有惊讶的表情。”
夏云锦抿唇,她迟疑着,刚想否认,展鸿就推开门走了进来,在安子琛耳边说着什么。
安子琛脸上的神情微变,他厉声对夏云锦说道:“你从锦绣庄逃出去后,是赵石把你接走的,对吗?”
夏云锦微愣,想了一秒后反应过来:“那个黄包车夫,告诉你们的?”
“是,他什么都交代了。”安子琛心里暗忖,看这个夏云锦听到赵石的名字,很陌生,说明她和赵石,之前是不认识的。
安探长继续道,“这个黄包车夫还交代,是有人告诉他,去那个地方接你的。”
夏云锦懊恼的嘀咕道:“这个多嘴的……”
安子琛盯着对方,紧紧追问:“夏云锦,你在反杀了尚盈后,是如何想到烧了她尸体,来了个偷梁换柱?
又知道把枪扔了之前,擦干净上面的指纹。
这一切,都是你自己临时想的吗?!”
夏云锦看向安子琛,愣了片刻后答道:“是,都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“你有这么冷静吗?”安子琛突然笑了,“我不觉的,你有这个脑子。”
夏云锦诧异的端详起安子琛,眼里带着恼怒:“你要问话就问话,怎么还侮辱人?”
安探长看向旁边的展鸿,没搭理夏云锦:“展鸿,你去查一下锦绣庄在案发的时间里,都往哪里去过电话。”
“好!”展鸿作势要走。
夏云锦颓废的扶着额角,突然说道:“行了,也不用查了,我给白少秋打了电话。当时尚盈被我击毙后,我慌了……脑袋十分混乱,也很害怕。
我第一时间,就想到他,给他去了通电话,寻求他的帮助,是他告诉我这么做的。
还安排人来接我,说先把我送出海城,城外会有他的人接应我,安排我去隔壁城镇。”
“看起来,你很信任白少秋。”安子琛记录着她的口供,眼皮都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