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苗疆少年身中情蛊_是椰【完结】(46)

  老翁咧嘴一笑,对那人满是推崇敬重:“在!被咱们村奉为花神祭司,一年一度的祭花神大典,全靠他主持大局。”

  “咱们村能靠着种花贩花为生计,全仰仗他,村里人把他当成头等尊贵之人,恭敬得很。”

  “听老伯这么一说,我越发想见一见这位祭司了。”元凝顺着老翁的话接下去。

  她心中仍有疑窦,轻声问询:“不知选花神侍者都要看哪些条件?入了花神洞,此生果真都不能出来了?”

  问及此处,老翁浑浊的双眸闪了闪,低声讳莫如深:“只需年轻貌美即可,花神喜好美好的事物。”

  “入了花神洞啊,那算是花神跟前的人咯,一辈子都得守在洞里,轻易不会再出来。”

  元凝该打听的她已然问过,再多追问下去未免失礼,温声道谢:“劳烦老人家解惑了。”

  老翁摆了摆手,“算不得什么,动个嘴皮子的功夫。”

  元凝拉着少年移步离开,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手腕反被他握住,掌心之中,已然落入一粒粒剥净的白嫩莲米。

  掌心似有灼意,她捏起一粒莲米送入口中,略一沉吟,也挑了粒递到他嘴边。

  褚今钰看着嘴边的东西,微微启唇,她便趁此将莲米给喂了进去,少女柔软的指腹不慎蹭过他唇角,致使少年浑身激起了一阵细微瑟颤,脊背绷收,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
  元凝毫无所觉,回想老翁讲的祭典诸事,蹙眉静静思索。

  她不自觉呢喃:“总觉得处处透着古怪,可我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。”

  这般想着,忽而灵光一闪,她脱口而出:“不如我们去花神洞转转,瞧瞧能不能寻出些眉目?”

  褚今钰说可以,“得等到天暗下来才行,白日来往人多,人多眼杂,不便行事。”

  元凝抬眸望向他,“我都听你的就好。”

  少年唇角极淡地勾了勾,转瞬又恢复平日里清冷疏淡之态,只耳根那点淡红,悄然泄了那寸未及敛住的笑意。

  “现在还早,我们再四处走走逛逛吧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二人并肩徐步,脚步慢悠悠地,一同往前走去。

  殊不知暗处幽僻一隅,一双眼眸暗中窥伺,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
  *

  回到卫婆婆的居所,他们在厅堂撞见钟眠和阿衡,案上摆着那个陌生的少年不由分说递来的花束。

  元凝偷偷觑了眼身旁人的反应,他面色虽冷,却未置一词。

  “姜姑娘,我想着这花你不好收,更不好贸然丢弃,便自作主张将它安置在此处,不知这般处置,你可觉得不妥?”钟眠扫过二人行止模样,微微笑起来,忖度他们应是把话说开。

  “就、就这样好了,”元凝也不愿多思烦扰,她推着少年往房间走,回头落下一句,“我们先回房间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钟眠颔首,目送两人背影离去,不由莞尔。

  转瞬暮色四合,漫天星子点点璀璨,皓月冲破云霭,清光遍洒山河,万物皆浸在柔和的月色中。

  清辉之下,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推门而出,元凝亦步亦趋,紧紧跟在少年身后。

  白日里他们摸清了花神洞的大致方位,此刻目力渐渐适应夜色,凭着月光,脚下行路倒也顺畅。

  约莫行过一柱香的时间,两人抵达目的地,眼前是一处山坳,距村落并不远。山口矗立一块古朴石匾,镌刻着“花神洞”三个字。

  洞府四周铺满了红盏,寂寂夜色里,诡态自生。凉风拂过,花香四溢,清晰浓重的香味侵袭着人的心神。

  她隐约觉得,洞口处的花香,比来路各处都要浓郁许多。

  闻久了,元凝脑子有点恍惚,多亏腕上的银铃受风作响,叮当之声驱散迷怔,令她头脑恢复清明。

  她心有余悸,惊出一身冷汗,短短时日,每回都差点被这香气迷了心智。

  褚今钰靠近洞府,只见厚重石门严严实实地将洞口封堵紧闭,他伸手推了推,石门纹丝不动。

  莫非有机关?

  他确信此门是暗藏机关的,如若不然,那些被送去侍奉花神的女子,根本无从进入洞府。

  少年伸手摸索,触到一处凹陷印痕,轮廓酷似某物纹样。思及此处都与红盏有关,那必是需要对应的花形信物嵌入印痕,才能开启这道石门。

  “怎么样?”元凝安静守在一旁,目不转睛看着他,等对方停下动作,这才发问。

  褚今钰摇头:“打不开。”

  “若是强行破门,恐会打草惊蛇。”

  “那算了,我们也不是非要进去。”元凝思量,她拢了拢衣袖,摩挲着微凉的臂膀,语声颤颤,“我们暂且先回去吧,这里太蹊跷了,阴气袭人。”

  褚今钰察觉到她神色惶然,不动声色地说:“好。”

  远离花神洞,元凝紧绷的心绪慢慢平复,她侧过脸,有点闷闷不乐:“为何我总是极易受花香迷惑,你却半点不受影响。”

  少年脚步一顿,眼睑耷拉着看她,悠然道:“我在苗疆长大,经常接触毒花毒草,当然不会受影响。”

  “反倒是你,心志薄弱,才容易为外物所扰。”

  元凝吸吸鼻子,低声咕哝:“我可不这么觉得,我心志明明还算坚定。”

  居然还不服气?

  褚今钰颇觉好笑,他挑着眼尾,点出实情来:“你说红盏同我一样,会蛊惑人心。”

  “那我问你,我与红盏,有哪一个你能全然抵抗住不受侵扰?”

  元凝一时语塞,那股子底气逐渐消散,不由得心底发虚。

  “红盏且不说,你三番两次被它所迷惑。”

  “而我,”少年俯身低下头颅,距离迫近,指尖轻点在她心口,“你敢坦言,从未因我乱了心神?”

  一言既落,她心尖颤了颤,耳畔嗡然作响,余音尽消,万物隐去,唯余眼前这清隽少年。

  元凝眼睫扑簌簌地抖,连气都不敢大声喘。

  她心中雪亮,每逢他稍加撩诱蛊惑,她总会轻易乱了分寸。

  第一次,少年以蛊术惑她,欲给她种情蛊,她差点就应了;第二次,他俯身求吻,她没能抵抗住,答应给他亲。

  旧事一一历历,半点也无从磨灭。

  此中滋味,她说不清道不明,翻涌着难述的悸动。一边想要坦然认下,一边又想要辩驳,纷乱纠缠,竟连自己都不知该作何言语。

  良久,她好不容易敛住心神,欲出言作答,眼角微抬,瞥见天上明月,鬼使神差来了句:“今夜月色甚圆。”

  褚今钰目光沉沉,满是审视落到她面上,不料等来一句这么不着调的,他愣了一瞬,扯着唇嗤笑出声:“笨蛋。”

  元凝:“?”

  少年不再多言,阔步往前走去,她不敢落单,连忙抬脚跟紧,整个归途安安静静,无一人开口说话。

  回到房间,元凝去梳洗沐浴,捧着换下的衣裳出来,随手翻看,这才留意到衣袖不知什么时候勾破了一道口子。

  这身衣裙她格外心爱,她断不会丢弃,若是留着破损处,未免有碍观瞻。

 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在屋内翻找出针线,捏着针线穿好,打算亲手将损坏的地方缝补妥当。

  褚今钰净身折返,踏入门望见她对着针线皱眉犯难,移步近前,才看清她是在缝补破掉的衣袖。

  “扔了换新的便是,何苦费心费力缝补?”他不解,心道难不成是自己为她置办的衣物不够多,才叫她这般克俭缝补?

  思来,的确该添置几身新衣了。

  元凝一个劲儿地摇头:“不扔,这件裙子我很喜欢。”

  少年目光落在她歪歪扭扭的针脚上,实在看不下去,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针线与衣裳,“笨手笨脚,我来。”

  “你会?”元凝瞪大了眼睛,一脸狐疑地瞅着他。

  褚今钰露出一脸“你小看我”的神情,动手剪去那些歪扭的缝线,另行下针缝补。

  他忙活这些小事时,收敛了散漫劲儿。

  烛火摇曳,堪堪笼住他半张侧颜。少年长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狭长淡影,恰好遮去眼底情绪。

  光影交叠,使他的半边眉眼都柔和下来,而另一侧,隐在暗处,更显疏冷朦胧,两种气韵反差悬殊,糅合在他身上,相得益彰又冲突鲜明。

  少女坐在一旁,一边剥着余下的莲蓬,视线随着他缝补衣衫的动作而动,不知不觉看得失了神。

 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来:贤惠。

  心里才这么一想,话已不自觉溜出了口。

  坏了,嘴怎么又比脑子快。

  身侧寒凉的眼神瞪过来,元凝头皮发麻,趁他尚未诘问,她慌忙把手中的莲米塞入他嘴里。

  少年毫无防备被塞了满嘴莲米,他先是错愕,而后气笑了,齿间咀嚼得咯吱作响。

  仿佛在说:你是不是想噎死我!

  元凝翻上榻钻进被窝里,蒙得严实,留下小小的一句:“不要叫我,我下一秒就睡着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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