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夫为患_山之白【完结】(5)

  “大小姐……”我这胳膊酸得厉害,实在抱不动了。”

  双脚一落地,南岁菀非但没生气,反而被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。

  “咯咯咯……”清脆笑声在林间回荡。

  她凑上前,伸出白嫩手指,带着坏心思戳了戳他还在抖的胳膊。

  “才转了半圈就不行啦?不行,再抱我一次!必须转一整圈!”

  刚说完,她就再次张开双臂,笑嘻嘻朝他扑过去。

  他看着再次扑进怀里的少女。

  这一次,他没有躲,也没有装作接不住。

  他稳稳地接住了她,任由那温热的分量撞进怀里。

  双臂收紧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鲜活的草木香。

  头顶阳光穿透水榕林的缝隙,落下斑驳光影。

  虞白刚把南岁菀拦腰抱起,正要往右边转。

  右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里,突然一阵“哗啦”巨响。

 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,带着粗重的喘气声。

  南岁菀浑身肌肉一下子绷紧。

  她底子扎实,凭着本能腰腹发力,想带温少虞往左边空地躲闪,把这弱书生护在身后。

  虞白久经沙场的直觉也一下子醒来,右脚重重踩在地上,就要往右边擒拿格挡。

  一个往左躲,一个往右迎。

  两股大力完全相反,在半空扭着劲儿,谁也不让谁。

  “扑通──”

  两人齐齐砸进堆了几年、有半人深的枯叶堆里。

  天旋地转中,虞白拼命收着力,腰身猛地一拧,调换了个儿。

  他自己成了垫背,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坚硬湿冷的泥地上,压抑闷哼。

  南岁菀软绵绵趴在他胸膛上。

  她趴得可不安分,一脸嫌弃,推了推他肩膀。

  “虞白,你昨晚烤鱼吃多了吧?怎么这么重!”

  温少虞躺在枯叶里,满脸委屈:“没吃,是大小姐把我压扁了。”

  南岁菀撑起身子,却不肯离开他,凑近他脸。

  伸手就戳他腮帮,看着清瘦,手感却软乎乎的。

  “骗人,刚才摔跤时,就你力气大得很,我都搬不动!”

  温少虞任由她玩,抬手虚虚护在她脑后:“那是回光返照。”

  “要不我怎么就剩半条命,只能躺着挨你欺负。”

  南岁菀还没从他怀里爬起,右边灌木丛又是“撕拉——”

  一把沾着新鲜泥巴的九环大刀,硬生生把密密麻麻的灌木劈成两半。

  南水守扛着大刀跑来,身后还赶着一头半大野猪。

  这猪被刀光吓得在泥地里乱滚乱爬。

  南水守一抬眼,停住了脚,笑意瞬间凝固,脸色黑得滴水。

  落叶堆里,是他平时千娇百宠、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弄脏的宝贝妹妹。

  如今发髻散开,几缕黑发贴在满是红晕的脸颊上。

  前几天刚从江里捞回来,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的白面书生。

  现在衣衫不整,前襟大开,正乖乖躺在下面。

  两人姿势暧昧叠在一起,活像在山林私会的野鸳鸯。

  作者有话说:

  《MBTI+九型人格本能副型》岁岁ENFP,7w6,sp/sx,739小鱼ESTP,2w1,so/sx,279

  第4章

  南水守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。

  他前几天抓回虞白这厮,想着给妹妹解闷。

  如今一瞧,分明是把自家地里最水灵的白菜,主动送进猪嘴里!

  握刀柄的手指咔吧咔吧响。

  “哟,我当是什么猛兽,原来是只偷腥的白面猫。”

  南水守把大刀往地上一扔,震得枯叶乱飞,咬牙切齿。

  “公子这画画的姿势,挺别致啊?”

  温少虞眼里满是惊慌无措,连滚带爬,从枯叶堆里把自己滴溜起来。

  衣服被拉扯得更松垮,露出大片白皙。

  因为惊吓微微发红的锁骨,上面粘着几片碎枯叶。

  “少当家明鉴!”他顾不得拍掉身上的泥灰,双手作揖,指尖抖得不像装的。

  “我刚才听到排山倒海的动静,还以为遇到熊瞎子,吓得当场腿就软了……”

  他惶恐垂眼,脸颊因为羞惭涨得通红,整个人单薄得像一折就断的枯枝。

  “多亏大小姐身手敏捷,一把将我拽倒躲开。”

  “我实在不中用,少当家见笑了。”

  他越说越低,羞得红脸弓腰,温顺驯服没半点脾气。

  南岁菀刚从落叶堆里探出脑袋。

  头顶白玉簪歪了,几缕黑发贴在白里透粉的脸颊上,多了几分平时少见的生气。

  她非但没觉得丢脸,利索爬起来,随意拍拍雾蓝裙摆上的泥灰。

  一步跨到温少虞身前,伸手捏了捏他瘦削紧绷的肩膀,姑且作安抚。

  “哥,你瞎说什么呢!”

  “他胆子小得很,你那大刀片子晃来晃去,再把人吓出个好歹来。”

  南水守见自家妹妹这么护着白面书生,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。

  可南岁菀不理会哥哥黑着的脸,反而献宝似的,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卷护得很好的画轴。

  “哗啦──”画轴在南水守眼前展开。

  “哥你快看!这是他刚才给我画的!”

  “可比镇上那个睁眼瞎的画师,收了三钱银子,还敢把人画成吊死鬼,强上一百倍不止!”

  南岁菀侧过脸,眉眼里尽是得意,“我好看吧?”

  画卷上,墨色晕染恰到好处。

  烟雨朦胧中,古典标致的美人跃然纸上,眉眼灵动,栩栩如生。

  连发髻上白玉簪光泽冷冷的,都描摹得细致入微。

  南水守原本憋了一肚子火,看清画的瞬间,火气硬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
  他虽是个粗人,却也分得出好坏。

  画上丫头笑得活泼,确实是他妹妹。

  可瞧她眼睛亮晶晶,心思全挂在旁人身上,南水守心里酸得像倒了一坛子老陈醋。

  “哼,”他把九环大刀甩回肩上,刀环撞击得刺耳。

  “画得好有什么用?”他不屑斜了虞白一眼。

  这人还是那副低眉顺眼,弱不禁风的破样子。

  “连个野猪都怕,”南水守没好气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朝前走。

  南岁菀瞧着哥哥背影,悄悄松口气。

  转过头,正对上温少虞深褐色眼睛,满满都是依赖感激。

  她笑嘻嘻比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
  有她在,这是她长大的家,有什么好怕的。

  暮色中,南水守拨开杂草,江风吹动他的披风。

  他忽然停住回头,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。

  “岁岁,风大。”

  南水守粗声粗气嚷着,解下防风外袍,一把罩在南岁菀身上。

  “快把外袍披上,受了凉,回房又要哼哼唧唧喊疼。”

  南岁菀蜷缩脖子,乖乖任由哥哥动作。

  南水守抬手摸过她额头,把被风吹散的碎发,都轻轻别到耳后。

  他总是有些笨拙,指甲缝里还带着林子里的泥。

  南岁菀只觉得耳尖微暖,心底踏实得很。

  跟在两人身后的温少虞放缓步子。

  那双原本温顺的深棕眼睛,定定出神。

  他看着南水守宽厚背影,看着被风吹得鼓胀的衣袖,看着粗笨却温柔的手。

  喉咙发干,鼻腔生涩。

  眼前温馨的画面扭曲、重叠,过往记忆直直翻涌上来。

  远在京都,梁国公府,他的父亲温琅也这般高大,固执严厉。

  每次自己练剑累得瘫倒在青石阶上,父亲总会黑着脸走来。

  一边骂他没出息,一边用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,笨拙又用力,揉捏他酸痛的肩膀。

  那时母亲刚过世,父亲打仗越来越不要命。

  偏偏战绩很好,每次打胜仗回来,眼里都带着胸有成竹的傲气。

  年少气盛的自己站在城墙上,看着马背上威风凛凛的父亲。

  只以为自己太年轻胆小,看不透父亲身经百战的胆魄。

  他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健康长大的天之骄子啊!

  曾以为马蹄踏过的疆土会一直太平,父子俩也会一直并肩走下去。

  温家军是大陈的铁壁,步兵骑兵配合默契、阵法严明,父亲更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  直到──

  那个春日芳草萋萋,阴雨连绵,空气黏腻得叫人发慌。

  父亲带兵出征川泽前夕,虞白按捺不住心里的害怕,近乎哀求,劝父亲别用太多险招。

  父亲只是不耐烦挥手,嫌他啰嗦,最后还冷脸罚他抄两遍兵书。

  母亲病逝后,他看着父亲鬓角渐白,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捣蛋鬼,硬变成省心的孩子。

  这一次,他听话留下了。

  他在书房里熬了无数通宵,红着眼眶,一笔一划为父亲准备五十岁大寿的贺礼。

  耗费心血的《沙场点兵图》、亲手描摹的父母画像,一一在桌上铺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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