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全看见了，言渡下意识地解释，“我没反应过来，下次不会了。”
谭允生听到这话，心里那股无处遁形的酸意总算稀释了点，手臂松了松，如实说：“他喜欢你。”
提起这个，言渡拧眉，似乎完全不理解，“我一直以来只把他当朋友，认识这么久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。”
谭允生不情不愿松开她，怀抱一空，心也跟着空了，恨不得时间静止不动，他低着头，“喜欢你人之常情。”
言渡鼻尖萦绕的淡香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淡了很多，莫名感到一阵失落，再听到谭允生的话，不好意思地偏头，吐出四个字，“油嘴滑舌。”
谭允生神色凝重，眼皮微微下垂，嘴角绷直，心情明显不明朗，趁此时机，动作大胆了不少，他抬手捻着眼前偏圆润的耳垂，轻轻搓了搓，“我没有，言渡，你大概不清楚喜欢上你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强壮镇定，心中抑制不住漾起阵阵涟漪，谭允生正在用行动打破自己对他的认识。
谭允生对她的制止不以为然。
他躬身逼近，见此情景，言渡下意识闭上眼，看不见任何东西情况下，其他感官瞬间放大，一股淡香扑面而来，就在她以为一切顺理成章时，谭允生侧下脑袋，贴近她耳畔，低语，“过去这么久了言渡，你考虑清楚了吗？”
言渡倏地睁眼，攥紧手心，沉默良久，她张了张嘴，睫毛轻颤，说话底气不足，“马上。”
“马上？”谭允生勾头笑，喃喃道：“骗子。”
捕捉到两个字眼，言渡推开他的胸膛，义正严辞道：“我在考虑的。”
被她的反应吸引到了，谭允生站直，顺着她的意思，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阿姨恰巧从餐厅出来，经过客厅，瞥见门口站着两人，看清后，笑了笑，“怎么都挤在门口。”
言渡转身强忍着羞涩朝阿姨点头，加快脚步往卧室内走。
房门关上，她走到梳妆台把包放上面，自己则靠在沙发上，注视着眼前大片窗户，酝酿一整天的雨倾斜而下，拍打在上面凝成一串串水流滑落。
玻璃隔音十分好，听不见一点外界声音，透过水雾朦胧隐约见到远处江景和高楼。
她抬起手臂搁在额头上，头顶灯光很亮，言渡微眯着眼，谭允生的几句话不断回荡在耳边，搅乱她的心绪，选择权落在她手上的同时还有迟迟下不定的决心。
言渡扪心自问一遍，又自问自答。
悬着的心迟迟不肯落下，她从未如此纠结，就像答案裹在一团乱糟糟的黑线中，手边放着一把剪刀，她偏要用手解开，直到理整齐，理顺溜，心才会踏实，才能放平心态面对结果。
隔天上午，新闻播报了燕城突发罕见台风侵袭，多处房屋倒塌，整座城市停工停学，在家等待这个时期过去。
言渡出来听到客厅一直回荡着这则新闻，谭允生短暂离开去接杯温水回来和她一起听完，偶然间想到，“上次池舲也在度假村提到的城市吗？”
“嗯。”转眼间杯子落在言渡手上，目光落在屏幕上疯狂摇摆的树枝，以及部分家里玻璃震碎的画面，不可避免想到会有很多人因此受伤，不自觉忧心，“这么危险，燕城应该有相应的防御措施吧。”
“会有，毕竟燕城是每年台风频发地。”谭允生真切体会到她的医者仁心，安慰地说：“放心吧言医生，不会出大事的。”
言渡喝了口水，没吭声。
接下来几天台风愈发激烈，连带着周边都不好过，天气差到离谱，最严重的当属燕城，部分房屋倒塌，台风天伴随着暴雨，城市排水系统一度瘫痪。
而谭允生每日早出晚归，不见人影，处理工作。
连续两天没见到人，这天吃完饭，言渡短暂回了趟卧室，很快出来，手上拿着一个平板，坐在客厅，点击视频，看得入神。
首都受燕城台风影响，持续不断下雨，温度骤降，阿姨收拾干净厨房出来，见到她，顺嘴问了句，“平时这个点太太基本待在卧室不出来，今天怎么回事。”
“卧室太闷，出来透口气。”言渡抽空抬头回答。
阿姨想了下快一百平的卧室，笑着摇摇头，“先生每晚回来时间不定，别太晚了。”
“嗯。”言渡说完才察觉不对，视线一眨不眨盯着平板，安静极了。
阿姨悄无声息进房间了。
夜色渐浓，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雨势越发弱，言渡不时瞥一眼右下角，门口没一点动静。
她原本坐在沙发上，一个姿势太久有点难受，换身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没一会儿腿麻了，最后变成侧躺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口微响，谭允生携一身寒气进来站在门口脱掉外套，迈着从容地步伐进来，却在经过客厅时，隐约听到窸窸窣窣声音，无意间一瞥，脚步倏地停住，缓缓转身，目光落在暖光笼罩下躺在沙发上清瘦的影子。
瞬间，融融暖意涌现出来，眉眼淡淡倦意被柔和代替，他刻意放轻脚步，径直走到沙发边上，阴影笼罩在言渡身上，她睡得正沉，唇瓣微张，呼吸声均匀。
谭允生侧头按下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，凝视着她，良久，弯腰掀开毯子，把人横抱起来，让她的脑袋靠着自己胸口，不疾不徐地走进卧室，轻放在床上。
等盖好被子，谭允生坐在床沿，看着这么大动作没任何醒的迹象的人，这么久以来收紧的心脏总算能喘口气，他以前一度以为言渡的犹豫是不确定，今天看见这一幕后，谭允生突然平静下来。
他可以等，他愿意等。
只是……谭允生看着她，心里生出一个念头，可以收点利息。
随着“啪嗒”一声，卧室灯光熄灭，他俯身轻吻一下对方光洁的额头，一触即分，起身悄然离开。
门一落锁，本该沉沉睡着的言渡在昏暗中睁开眼，抬手碰了下那处炙热的皮肤。
隔天上午，她磨蹭到快十点才起，以为出来会碰到谭允生，结果对方出差了。
言渡没来得及反应，刚到机场的谭允生打来电话，解释：“我走的时候你没醒，不想打扰你，公司出了点问题，需要我过去，我会尽快处理完工作，等我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“好。”又说：“等你回来，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对面静默一会。
“喂？”言渡站在落地窗前，低头看着底下道路车流涌动，道路两侧人行来回穿梭，“在听吗？”
“抱歉，有点紧张。”谭允生说。
言渡：“……”
两人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，机场广播响起他那一班飞机，言渡只能止住话头，“一路顺风，你专心工作，其他话等回来说。”
听她流露出来强硬的语气，谭允生含笑应声，“好，拜拜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手机光亮熄灭，倒映出言渡唇角含笑。
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接到科长电话。
周末打来必定有急事，言渡接通前做好加班的准备，“喂，科长。”
“言医生我长话短说了，燕城因为这次台风伤亡人数增加，造成周边县城等地医疗资源紧张，明恒打算派两批人前去救援，你有时间吗？”
“好。”她没多犹豫，直接答应，“什么时候出发。”
科长语速极快，“第一批今晚出发，第二批后天出发，时间太紧，我帮你加进第二批名单上。”
“第一批吧，我马上收拾东西赶去医院。”
“嗳……”科长还想劝两句，言渡已经挂断了，匆匆和阿姨说了一声让她联系司机，自己去衣帽间收拾行李。
路上，言渡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均匀，她看着窗外，想到一件事，忘记和谭允生说了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发出去一条信息：［燕城需要志愿者，我报名了，今晚出发，归期不定，勿担心。］
点击发送后，抬眼望向天空，谭允生现在没下飞机，应该收不到吧，不知道看到信息是什么反应。
第45章 出事
飞机划破漫漫夜空, 所到之处留下白色尾痕，降落时，谭允生走进大厅, 准备联系助理才看到言渡的短信, 脸色骤变, 二话不说拨通电话。
等了半晌，电话内传来机械女音, 他锁眉看了眼时间, 国内现在是白天, 再次拨过去, 没任何反应。
助理赶来接过他手上行李, 一边往外走一边说：“谭总，会议一小时后开始, 一会上车先去公司，他们已经在等着了。”
“燕城现在什么情况？”谭允生打断他, 直接询问。
“什么？”助理一下没反应过来, 两人走出机场，风扑了上来, 他打开车门, 谭允生坐进去, 等对方一上车, 就说, “查一下燕城什么情况？”
“是。”助理跟在他身侧多年，脑筋一转，便跟上他的脑回路，联想到太太身上，抓紧时间往国内打电话。
不到二十分钟, 他给后座的人一份资料，“谭总，发你了。”